便在此时。

“轰！”

一道血色火焰，自烟尘深处冲天而起，所过之处，烟尘尽数焚尽。

宋凌朝破尘而出，他浑身浴血，身上伤痕无数，但那双眼眸亮如星辰，他直冲虚空，手中长剑遥遥指向林既明，剑尖之上，一抹火焰跳跃不定。

林既明猛然回身，以神环相挡，可那血色火焰触及神环，竟是毫无阻碍，瞬息间穿透而入，灼上神庭。

“啊——！”

林既明惨叫一声，神庭被灼烧出一道缺口，他连连后退，眼中闪过惊怒，强行按下伤痛，气的咬牙切齿。

宋凌朝嘴角带血，脸上却挂着不屑的笑容，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狰狞，却更显坚毅：“圣子殿下，多谢你的雷霆！”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大喝：“我现在就！还给你！”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一声龙吟响彻九霄，苍古悠远，穿云裂石，震得漫天烟尘簌簌而落，紧接着，一尊苍青木龙自虚空中探首而出。

龙首峥嵘，双角参天，龙身蜿蜒百丈，自云雾中盘旋而降，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一道道青痕，如巨木在天地间生长的轨迹。

最可怖的是，那木龙周身缠绕着无数青雷，将苍青色的龙身映得明灭不定。

雷与木，生与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木龙仰天长吟，龙口大张，自天穹俯冲而下。

龙身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那磅礴的威压还未及地，庭中残存的断壁便已寸寸开裂，碎石被无形的气浪推向四方。

林既明惊骇抬头，他只来得及看见那遮天蔽日的龙影，和那双俯瞰自己的龙眸。

“轰！！！！”

木龙贯落，将他一击砸入庭中水池，池水翻卷如沸，激起数丈高的水浪，旋即被残余的雷芒灼成蒸腾的白雾。

宋凌朝没有多看那水池一眼，身形一掠，落于废墟之上，三两步掠至琴一身侧，一把将其揽过，身形再闪，将她安置在离蛮与云昭身边，然后挺身挡在她们三人身前，背影满身血污，衣衫破碎，却如山岳般巍峨。

“宋凌朝……”琴一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宋凌朝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别怕，有我在。”

短短五个字，却让三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水池之中，水浪翻涌，林既明缓缓从水池中飞起，浑身湿透，嘴角带血，发髻散乱，狼狈不堪，全无半点圣子威仪。

他忽然笑了，笑得疯狂而狰狞：“宋凌朝！倒是本圣子小瞧你了。”

笑容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极为阴毒，那阴毒之中，还有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你我之间的差距！”

他猛然双手结印，周身气息彻底狂暴。

“雷池·千钟！”

林既明彻底动了真格，归真十五劫的神力全开。

他将长剑竖直插入虚空，以剑尖触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大地瞬间龟裂，无数道粗如古树的青色雷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那些雷霆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环形雷狱。

雷光之墙高达数十丈，如同一口倒扣的巨钟，将整个战场罩在其中，钟壁之上，雷光流转，隐隐可见古老的雷纹浮现，散发着亘古的气息。

雷钟之内，雷霆如雨，雷压如山。

宋凌朝四人身处其中，只觉仿佛承受着万钧雷压的束缚，每一次呼吸都艰难无比，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雷霆，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毁灭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将人撕成碎片。

宋凌朝面无惧色，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眉心，一道光芒闪烁后，太虚祖龙的身形浮现而出。

宋凌朝沉声道：“天擎，保护好她们。”

太虚祖龙点点头，双瞳中满是凝重，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身躯盘绕，将三女护在中心，龙躯之上，光芒流转，形成一道屏障。

宋凌朝提起黑渊剑，迎着那如山雷压，一步一步，不断逼近林既明。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有雷光在跳跃，每一步，身上的伤口都会迸出新的鲜血，鲜血滴落在地，瞬间被雷霆蒸发成血雾。

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他脚步一定，黑渊剑横于身前，剑身双焰重新燃起，不似先前的张扬炽烈，而是如水底暗流，于无声处涌动。

而此刻的林既明，在雷钟之中速度大幅提升，他的每一次移动，都会拖曳出由纯粹雷电组成的残光带，那残光留在空中久久不散，仿佛雷神亲临时留下的足迹。

他身形一闪，已逼至宋凌朝身前。

宋凌朝阖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一片澄明。

“无相……归一。”

声不高，却如古钟余韵，悠悠荡荡，渗入这片雷芒交织的天地。

剑起，他身形下沉，双足踏地如树生根，手中黑渊剑缓缓划出一个圆弧。

那剑势极慢，慢到能看清剑锋划过的每一寸轨迹，然而剑锋过处，虚空竟被生生割裂出一道细痕，如水墨在宣纸上留下的第一笔。

一剑圆转，两仪初分。

他的身形开始流动，如溪水绕石，如流云舒卷，如墨入清水丝丝晕染。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在眨眼之间踏遍丈许方圆，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面便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纵横交错，渐渐织成一幅太极图纹。

黑渊剑随身形流转，剑锋所向，时而如游龙回首，时而如惊鸿掠影，时而又如老僧入定，凝而不发。

剑身之上的黑白双焰，随着这剑势的流转，竟是渐渐融为一色，一种介于黑白两者之间的，如烟如雾的玄青。

那玄青剑芒自剑尖拖曳而出，在他身周画出一道道弧线，如蚕吐丝，如蛛结网，渐渐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初时还能看清他的衣袂飘飞，渐渐地，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孑影，在太极图中流转奔涌。

再后来，连那孑影也看不清了，只剩下一道道玄青色的剑芒，交织成一片迷蒙的雾气。

而他的真身，已如水流奔涌而出，剑随身动，身随剑走，人与剑已浑然一体，分不清是人在舞剑，还是剑在御人。

废墟之上，一道又一道残影被拉出。

那些残影凝而不散，有的持剑刺出，有的回身格挡，有的俯身横扫，有的仰天而望，每一道残影都是一个瞬间的凝固，都是他方才某一刻的姿态。

成百上千道残影遍布太极图中，或立或卧，或进或退，竟如一支军队，将这片废墟占据得水泄不通。

青雷如雨，自天穹倾泻而下，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足以将金石洞穿，然而那些雷芒落入太极图中之时，却尽数落空。

雷光穿过残影，击在青石地面上，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可那些残影只是微微晃动，如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荡开，片刻后又恢复如初。

林既明立于虚空，双目死死盯着眼前那片迷蒙的太极图，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锁定宋凌朝的位置。

那奔涌的水流，那交织的残影，那弥漫的玄青剑芒，已将他的气息完全掩盖，仿佛他真正融入了那片水墨之中，成了意境本身。

便在此时，太极图中，所有残影骤然一滞。

紧接着，千百道残影齐齐消散，奔涌的水流凝固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玄青剑芒如长鲸吸水，尽数倒卷而回，涌入那轮廓之中。

轮廓渐凝，宋凌朝现出身形，单膝跪地，黑渊剑横于身前，他抬眼，望向虚空，一剑斩出。

这一剑斩出的瞬间，所有流转的剑意，所有弥漫的水墨，尽数汇于这一剑之中，剑锋之上，玄青剑芒凝成一道丈许长的弧光，无声无息，斩向虚空。

剑光过处，留下一道淡淡的墨痕，如毛笔在宣纸上轻轻一拖。

那道剑光的目标，不是林既明，而是这镇压四方的雷钟。

剑光斩落的瞬间，钟身剧震，一道道裂纹自剑光落处蔓延开来，如冰纹瞬息之间爬满整个钟身，裂纹之中，有玄青色的光芒透出，将周围的钟壁映得明灭不定。

“轰——！！！！”

雷钟炸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是凝实的雷芒，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青色的轨迹，最终消散于虚无，那反噬之力如潮水倒卷而回，林既明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狠狠撞在胸口。

他口中喷出一道血箭，血雾在空中炸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宋凌朝，已不在原地，他出现时，已在林既明身前三尺。

速度快到林既明方才喷出的那口血雾还未散尽，宋凌朝的剑，已至胸前。

林既明神魂剧颤，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他来不及多想，周身十五道神环齐齐汇聚于身前，化作十五层神环屏障。

然而，宋凌朝视若无物。

“无相·斩魂！”

宋凌朝的身形诡异地一折，黑渊剑斜斜指出，剑身上，那刚刚还流转不息的水墨意境，在刹那间全部褪去，沉入了一种极致的惨白。

那白色，如雪原，如白绢，洁净得让人心悸，纯粹得让人恐惧。

虚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留白。

千万道细若发丝的白色线条自剑尖迸发，如同冬日湖面上崩裂的冰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线条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足以斩断神魂的锋芒。

林既明只觉心头没来由地一阵战栗，那是来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剑落瞬间，没有神力撞击的轰鸣，没有虚空绽裂的震颤，但林既明却感觉神魂仿佛被利刃撕裂，那种痛楚远超肉身的痛苦千万倍。

“啊——！！！”

他惨叫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神庭之上的神纹发出碎裂的呻吟，一道道裂纹在神纹表面蔓延开来。

剑气不止，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倒一片房屋，掀起数十丈高的烟尘。

宋凌朝落回地面，拄着黑渊剑，身体剧烈颤抖，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连续施展如此高强度的无相之术，他的身体早已超负荷运转，此刻每一条经脉都在呻吟，每一根骨骼都在颤抖。

但他没有倒下，他死死盯着那片烟尘，眼神如刀。

烟尘缓缓散去，废墟之中，林既明的身影艰难站立起来，他浑身神庭尽碎，七窍流血，狼狈不堪，而那双眼睛里，杀意如同实质化的刀剑，几乎要刺破虚空。

“宋——凌——朝——！”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蕴含着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疯狂。

“我要杀了你——！！”

他仰天长啸，双手猛然结印。

“兵主神印！开！”

话音未落，林既明的眉心骤然亮起一道火焰神纹，散发着创世之火的气息。

他的脚下，一道巨大的火焰大阵凭空而现，阵纹繁复，光芒流转，阵眼之处，白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下一刻，一座高达十丈的青铜神像拔阵而起。

那是宋凌朝在创世之柱前看到的数以千计的青铜神像中的其中一个，神像通体青铜铸就，历经无尽岁月却不见丝毫锈蚀，反而散发着古朴苍茫的气息，如同亘古便存在于天地之间。

它手握一柄巨大的青铜刀，刀身宽如门板，刀锋之上，寒光闪烁，刀身之上，遍布着古老的纹路，隐隐有光芒在其中流动。

在神像凝实的瞬间，青铜双眸便溢出火焰之光，那光芒照耀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宋凌朝心中警铃大作，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将三道神环合为一体，挡在身前，抵在黑渊剑剑尖之前。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青铜神像已经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宋凌朝眼前，十丈巨躯如山岳倾覆，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柄青铜巨刀已高高扬起，此刻携开天辟地之势，狠狠砸落，巨刀之上，青光如瀑，刀锋尚未触及，地面已自行裂开，碎石化尘。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那声音穿透九霄，直达九天。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轰然炸开，所过之处，本就残破的废墟被彻底夷为平地，断木化作木屑，碎石碾作飞灰。

宋凌朝的神环之上，裂痕出现，并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环身之上，三色光芒明灭不定，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宋凌朝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鲜血喷溅在神环之上，瞬间被那恐怖的震荡之力震成血雾，弥漫在空气之中，将他的视线染成一片猩红。

然而，那巨刀之势，仍未止歇。

神环在濒临破碎的边缘苦苦支撑，但那巨刀传来的力量太过恐怖，透过神环狠狠砸在他整个身躯之上。

沉重如天穹倾覆，他的双腿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响，脚下的地面寸寸塌陷，先是双脚陷入碎石之中，继而小腿没入地底，紧接着膝盖以下尽数沉入地面。

“轰——！”

地面炸开，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的大地轰然塌陷，生生被压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坑。

宋凌朝双膝跪于坑底，身躯前倾，双臂仍在高举，死死撑着那面布满裂痕的神环，血从他嘴角、鼻间、耳中渗出，沿着下颌滴落，一滴一滴，落在膝前的泥土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的脊背仍在颤抖，仍在呻吟，但没有弯下。

他的目光透过血雾，死死盯着眼前那尊青铜神像，以及神像之后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眼神愈发冰冷。

云昭在太虚祖龙的身躯内一边拼命捶打着龙躯凝成的屏障，一边疯狂哭喊：“宋凌朝！！！快让我出去！我要去救他！！”

琴一和离蛮同样热泪盈眶，紧咬着嘴唇，神情焦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青铜神像面前，如雨中枯荷，渐渐倾颓。

宋凌朝强撑意识，嘴角鲜血直流，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但他没有倒下，没有退却。

他知道，眼前的这一战，表面上看只是他与林既明的私斗，实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场战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巨擘，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还有那些对他这个“先帝遗嗣”虎视眈眈的人。

这一战的结果，将决定他今后在神界的地位。

这一战，他必须赢。

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后需要他保护的伙伴们。

宋凌朝撑着黑渊剑，一点一点站起，膝盖在颤抖，小腿在颤抖，整个身躯都在颤抖，但他还是在站起，一寸一寸，如被压弯的古松终于挺直脊梁。

“啊啊啊啊——！！！！！”

他仰天咆哮，那咆哮之中，有一种东西在燃烧，在沸腾，在冲破一切束缚，那是战意，是不屈，是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低头的桀骜。

与此同时，他体内，三颗女娲石齐齐亮起。

三颗神石，三种力量，此刻同时绽放。

翠绿、墨黑、赤红，三道神光自他体内透出，在肌肤之下流转奔涌，将他的身躯映得明灭不定，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生命之力，死亡之力，两股股力量如两道澎湃的浪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沿着手臂逆流而上，最终汇聚于黑渊剑尖。

剑尖之上，两色神华缓缓旋转，翠绿与墨黑交织缠绕，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之盛，让神像双瞳之中，有白金色的神火跳动，仿佛闪过一丝无形的忌惮。

宋凌朝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抬起双眸，望向那尊青铜神像，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相——不朽——！！！！”

一声长啸，震天动地。

剑尖之上，两色神华轰然炸开，翠绿与墨黑如阴阳相融，瞬息之间化作一道灰绿色的奇异洪流，那洪流自剑尖奔涌而出，所过之处，天地为之变色。

洪流左侧，寂灭如灰，虚空塌陷成虚无，尘埃坠落成死灰，万物枯朽成海啸。

洪流右侧，生机如青，草木虚影自虚空抽芽而出，花瓣无根自开，层层叠叠，绚烂如锦。

这本是宋凌朝最强的杀招。

但，还不够。

面对这堪比无垢法境的青铜神将，还不够。

“创世之火，给我……炼！”

宋凌朝咆哮着，将那道刚刚点燃的白金赤火，也硬生生地塞进了这道毁灭与重生的平衡之中。

三色合一，万象归始。

剑尖之上，那道奔涌向前的灰绿色洪流，在赤红火焰加入的一瞬，骤然坍塌。

在那坍塌的中心，一抹色泽缓缓浮现，那色泽不可名状，时而如墨，深不见底；时而如玉，温润生光；时而如火，炽烈焚天；时而又如空，一无所有。

下一瞬，一道细若手指的三色神芒，自剑尖贯出。

它不是单一的光束，而是三层力量叠映而成。

最外层，灰焰翻卷，如死神的衣袂，灰焰所过之处，空间直接碎裂成齑粉，簌簌飘落，如飞灰，如余烬。

中层，碧流奔腾，如春日的江河，碧流涌入那塌陷的虚空，竟在死寂之中强行生出光芽，嫩绿的生命之光在灰烬中绽放，覆盖一切，重铸一切。

核心，赤红炽芒，如初生的太阳，炽芒之中，无数金色神纹如雨洒落，每一道神纹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奥秘，在虚空中烙印下不灭的道痕。

三色剑芒正面迎上青铜神像的巨刀，刀锋尚未触及神芒，刀身便已开始崩裂。

神像尚来不及做出反应，三色神芒便贯穿巨刀，直直没入它的胸膛。

神像十丈之躯剧烈一颤，腰际正中，一道裂痕缓缓浮现，裂痕之中，一抹混沌缓缓流淌，如熔岩，如血流。

下一瞬，那抹混沌自它腰际裂痕轰然炸开，三色神芒绽于虚空。

“轰————！！！！！！！”

仿佛天地根基被重击的低沉震荡，自四面八方传来，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霎时间，虚空被生生一分为三。

左边，万物枯朽成灰，连虚无都在衰败。

右边，青草抽芽化形，生命强行覆盖死寂。

中央，赤焰流转不息，将一切都重铸成新生。

三道平面，三种法则，并行不悖，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一切又都在重生。

神像的残躯瞬间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冲击力当场震飞，抛向高空。

林既明的神情彻底凝固，在那道三色神芒之中，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

“不……这不可能……你不过一个太上境……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颤抖不止，眼中满是恐惧。

话音未落，三色神芒的余势，已逼至他面前，那巨大青铜神像的残躯更是如流星一般，朝着他战立的方向砸落而去。

林既明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湿透，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形象，转身就跑，他知道，这一击他抵挡不住，绝对抵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渡天圣君凭空而现。

他站在林既明身前，单手伸出，截住那具飞来的青铜神像，而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三色神华，自他身躯分散开来，向两侧奔流而去，而他甚至连神环都未开启。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神色平静，仿佛接住的不是一尊足以毁灭归真强者的青铜神将，而是一片落叶。

宋凌朝，在挥出那一剑后，全身神力彻底透支，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滩，那血泊之中，倒映着他苍白的脸庞。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痛。

虽然身体已到极限，但他的眼神，依然如刀锋般锐利。

林既明看着那尊被损毁的神像，又看了看如同魔神般的宋凌朝，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未曾想到，一个初来神界的小辈，一个太上三劫的蝼蚁，竟然能够强悍至此。

他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大口喘着气，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宋凌朝看着那突然现身的渡天圣君，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然后，便力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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