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奉天殿前的火雷齐鸣

天光大亮，一夜的雨水洗净了应天府的铅华，琉璃瓦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刺眼的金芒。

奉天殿前，汉白玉广场被冲刷得一尘不染，倒映着湛蓝的天空与每一个前来观礼之人的复杂面容。

张无忌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常服，未着甲胄，未佩刀剑，在文武百官敬畏与探究的目光中，缓步踏上丹陛。

空气中闻不到雨后的清新，只有香炉里飘出的、浓得化不开的檀香味，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从地底深处渗出的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淡淡腥气。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上千道隐晦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的角落黏在他的身上。

每一道视线背后，都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弓弦。

大典的流程繁琐而枯燥，祭天，拜地，告祖。

张无忌百无聊赖地站在百官之首，看着那个曾经在自己面前卑微如尘土的朱元璋，一步步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穿上那身十二章纹的衮冕。

还真别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那张鞋拔子脸配上龙袍，倒是真有了几分天子威仪。

终于，冗长的仪式走到了最后一步，册封功臣。

一名老太监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整个广场上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张无忌，天人之姿，有再造乾坤之功，匡扶社稷之德……”

前面的废话张无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老太监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龙椅上朱元璋那看似平静，实则眼轮匝肌已经不自觉抽搐的脸上。

来了。

“……朕心甚慰，特封为‘护国佑圣镇武虚位国师’，钦此！”

“虚位国师”四个字，如同一颗投入热油的冰珠，瞬间让整个广场上压抑的气氛炸裂。

没有王爵，没有实权，甚至连品级都模糊不清。

一个“虚位”，便将之前所有的功绩一笔勾销，成了一个供在庙里的吉祥物。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张无忌身上。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出现。

张无忌甚至笑了笑，他只是轻轻向前跨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的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宣旨太监的面前。

他没有动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卷圣旨遥遥一点。

嗤——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指风掠过。

那名贵的蜀锦圣旨，连同太监手中托着的紫檀木托盘，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你……”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

“好胆！”

龙椅之上，朱元璋那张布满喜悦的脸瞬间狰狞如恶鬼，他猛地掀翻了面前沉重的御案，抓起桌上的白玉酒杯，狠狠地砸在金砖之上！

清脆的碎裂声，就是信号！

轰隆隆——！

整个奉天殿，乃至整个广场，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

大殿四周墙壁上，那些精美的雕花壁画瞬间翻转，露出数百个黑洞洞的窗口。

窗口之后，是数百名神机营锐士冷酷的脸，以及他们手中那泛着幽幽乌光的，经过改良的神机铳铳口！

同一时间，广场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地底深处疯狂上涌，仿佛有一条沉睡的火龙即将翻身。

“弑神计划，启动！”朱元璋的声音嘶哑而亢奋，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疯狂，“张无忌，时代变了！任你武功盖世，也挡不住三万斤火药，也挡不住朕的神机铳阵！今日，朕便要让天下人看看，所谓武祖，亦是凡人！”

杀意如潮，瞬间将张无忌淹没。

然而，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有些感慨地轻叹了一声。

“时代，确实是变了。”

“但你们，好像还没搞懂，究竟是谁在改变时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压制体内那颗早已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长生之种。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悍然席卷而出！

那不是真气，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对物理规则的绝对掌控！

以他为圆心，百丈范围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空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急剧压缩，形成了一圈圈实质化的涟MGC波纹，光线在这里被扭曲，声音在这里被吞噬！

地底深处，那三万斤黑火药的引信燃到了尽头。

足以将整个奉天殿连同半个皇城都夷为平地的恐怖能量，在酝酿到极致的刹那，轰然爆发！

但，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所有的冲击波、所有的火焰、所有撕裂性的力量，在刚刚冲出地表的一瞬间，就被那层层叠叠的压缩空间死死地按了回去！

整个汉白玉广场，如同被人从地下狠狠打了一拳，猛地向上凸起了一个高达数丈的巨大鼓包，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随即，那股被强行压制的能量又倒灌回地底，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塌陷。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传来，听在众人耳中，更像是大地发出的一声痛苦**。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而此刻，朱元璋的第二道杀招，到了。

“放！”

数百枚神机铳同时喷出了火舌。

那不是寻常的铅弹，而是特制的破甲钢芯弹，足以洞穿三层重甲。

密集的弹雨形成一道钢铁的风暴，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张无忌所有的退路。

然而，这些代表着人类智慧结晶的杀器，在冲入张无忌周身十步范围时，就像是冲进了一片粘稠的泥潭，速度骤然放缓。

随即，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从张无忌身上发出，将所有钢芯弹尽数吸附、拉扯。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数百枚高速旋转的弹头在空中不断碰撞、挤压、变形，最终在他的身前，汇聚成了一颗表面凹凸不平、却又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球体，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一件后现代主义的艺术品。

“这……这不可能！”龙椅上的朱元璋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脸上的疯狂被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保护皇上！”

一声暴喝，一道身影从武将队列中冲天而起，正是刚刚伤愈的徐达。

他双目赤红，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线，人刀合一，裹挟着沙场之上千锤百炼的煞气，直劈张无忌的天灵盖。

忠义两难，他最终还是选了君。

张无忌甚至没有看他手中的刀，只是抬起眼，平静地与他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浩瀚如宇宙星空的深邃与淡漠。

在接触到那目光的刹那，徐达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外一扯！

体内刚刚凝聚起来的护体罡气瞬间逆流，如脱缰的野马，在他奇经八脉中疯狂冲撞。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那悍然前冲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摔落在地，长刀脱手，发出一声悲鸣。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始至终，张无忌未曾动过分毫。

他反手，像是拈起一朵花般，托住了那颗悬浮在空中的金属球体。

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他掂了掂，随即手臂后摆，腰身发力，以一个标准的投掷铅球的姿势，将这颗浓缩了数百条人命与一个时代野心的金属疙瘩，猛地掷向了广场边缘，那片刚刚完成第一轮射击，正在手忙脚乱装填弹药的火器营阵地。

呼——！

金属球体撕裂空气，带起一长串凄厉的音爆。

下一刻，它精准地砸入了那数百门黑黝黝的火炮中央。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动能，在落地的瞬间，轰然释放！

咚！！！！！！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炸开。

以落点为中心，一股圆形的冲击波贴地扫过，那数百门由精铁铸造、重达千斤的火炮，就像是纸糊的玩具，被瞬间扭曲、撕裂、压扁，无数零件崩飞上天，最终化作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铁。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待到尘埃缓缓落下，整个奉天殿前，已是一片狼藉。

地表塌陷，金砖碎裂，昔日威严肃穆的皇家广场，此刻如同被陨石犁过一遍的废墟。

在那废墟的正中央，张无忌依旧站在原地，月白色的衣衫上，纤尘不染。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平静的呼吸声，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幸存者那早已被恐惧填满的耳中。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废墟，越过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了那张龙椅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瘫软如泥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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