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剑峰长老厉声道，“这处秘境当年被彻底清剿过，怎么可能还有活物？”

“不是活物。”离火峰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猜测，“是……十五年前，死在里面的那些东西，在回应这枚子符。”

主峰议事殿侧殿。

陆羽忽然起身，面色苍白如纸。

“怎么了？”柳清音吓了一跳。

“秘境。”陆羽的声音发紧，“王松泉留下的那枚子符，不是用来激活尸傀的，是用来唤醒的。”

“唤醒什么？”

“十五年前死在秘境里的那些人，他们的怨念、他们的不甘、他们死后被魔气侵染的遗骸。”陆羽的语速极快，“王松泉当年布下的陷阱，不只是杀死他们。他还用那些符文，把他们的死，变成了一座祭坛。”

“尸傀的激活，只是第一把火。真正点燃祭坛的，是这枚子符被取走的这一刻。”

柳清音的脸色也变了。

“那我们现在……”

“去秘境。”陆羽已经向外走去，“必须阻止那些东西彻底苏醒。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柳清音懂。

否则，十五年前的惨剧，将在这片土地上，重演一遍。

荒山，秘境入口。

轰鸣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石门上的封印符文，已经熄灭了大半，从那幽深的门洞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那不是活人的声音，也不是妖兽的咆哮，而是无数亡魂在同时哀嚎的声浪。

离火峰主与剑峰长老并肩站在门前，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

“还能撑多久？”剑峰长老问。

“不知道。”离火峰主沉声道，“里面那些东西，数量太多，怨念太重。如果它们全部冲出来，我们两个，挡不住。”

“那也要挡。”

剑峰长老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离火峰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他知道，这是他们必须承担的，十五年前那场惨剧，宗门没能及时察觉阻止。今天，他们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哪怕赌上这条命。

就在这时。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位峰主，弟子有一物，或许能帮上忙。”

离火峰主猛然回头。

陆羽面色苍白、气喘吁吁，脚步不停地走来。他的手中，捧着那枚被阵法封存的子符。

“你疯了？！”离火峰主厉声道，“这玩意儿是罪魁祸首，你把它带来做什么？”

“用它，或许能关上那扇门。”陆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些符文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这枚子符，是母版拓印出来的，与秘境深处的祭坛，是‘同源’。”

“如果能用它反向激活祭坛的‘封禁’功能，也许能在那些东西彻底冲出来之前，把它们重新压回去。”

剑峰长老盯着他，目光锐利：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陆羽没有隐瞒。

“三成，也够了。”剑峰长老转向离火峰主，“你护着他进去，外面交给我。”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剑峰长老拔剑，剑意冲霄，“十五年前，我没能赶上，今天，我不会让它们踏出这扇门一步。”

离火峰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一把抓起陆羽，朝石门冲去！

身后，剑峰长老的剑光，如同一道屏障，横亘在秘境入口之前。

秘境第一层。

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的气息，脚下是碎裂的骨骸与残破的法器。远处，隐约可见无数幽绿的鬼火在飘荡，那是当年死在这里的丹峰弟子，残存的怨念凝聚而成的魂火。

陆羽紧握着那枚子符，灵力全力催动，厨神之眼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他“看到”那些鬼火在感应到子符的瞬间，齐齐一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往深处走。”他对离火峰主道。

两人继续深入。

周围的鬼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置身于一片鬼域。那些怨念似乎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躁动，开始靠近。

离火峰主周身烈焰翻涌，将任何试图靠近的鬼火焚烧殆尽。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鬼火无穷无尽，他的灵力却有限。

“还要多久？”他问。

“快了。”陆羽闭目感知，“祭坛的核心，就在前面百丈。”

话音刚落。

前方黑暗中，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血光！

那是一座高达三丈，完全由骨骸与怨念凝聚而成的祭坛！

祭坛中央，一枚与陆羽手中子符一模一样的巨大玉符，正散发着妖异的血光！

而祭坛周围，无数道扭曲的身影，正缓缓从地面爬起。

那是十五年前，死在这里的丹峰精英弟子。

他们睁着空洞的眼眶，盯着陆羽与离火峰主，缓缓伸出枯骨般的手。

“来了。”离火峰主低声道。

陆羽没有退。

他举起手中的子符，灵力疯狂涌入。

“以母召子，以子归母。你们等了十五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但等的不是冲破封印，而是，回家。”

子符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金光！

那光芒与祭坛中央的血光碰撞交织，如同水火相遇！

祭坛周围的怨灵，齐齐僵住。

它们的眼眶中，那怨毒的光芒，竟然开始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离火峰主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怨灵，竟然在……笑。

不是狰狞的，是释然的笑。

“他们……”他的声音发涩，“他们在谢你？”

陆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捧着那枚子符，站在无数怨灵之中，周身被那柔和的金光笼罩，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僧人在超度。

祭坛中央的血光，越来越弱。

那些怨灵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它们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飘散在黑暗之中。

陆羽收回子符，转身，看向离火峰主：

“走吧，这里不会再有事了。”

离火峰主怔怔地看着他，许久，缓缓点头。

两人并肩，朝秘境入口走去。

身后，那座由骨骸与怨念凝聚的祭坛，无声崩塌，化为齑粉。

十五年前的旧账，终于在这一刻，真正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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