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真后悔了(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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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真后悔了(4k)
「世伯这次出城,准备去哪儿?」
时间宽裕,何书墨喝了口茶,问问世交家的打算。
程耀虎稍微坐直身体,道:「先随若宁去云庐书院落脚。敢问好世侄,云庐书院应当安全吧?」
何书墨点点头:「没问题。实在不放心您二老可以先回金陵老家。荆州、徐州或许会有些乱,但扬州还是比较安全的。起码一时半会轮不到它。而且,假如以后局势恶化,世伯镖局的生意也会好上许多,大可不必担心。」
听了这些话,程耀虎心中大石落下,彻底放心了。
他家都是女子,见识短浅,远不如何家小子的一番远见。
到这时候,程耀虎对自己这位世侄愈发欣赏。对女儿擅自同意退婚的行为,可谓痛心疾首。
程耀虎看了一眼父凭子贵的何海富,欲言又止道:「世侄啊,伯父年纪大了,想得事多,你别嫌伯父啰嗦。」
「不会,当初我家能来京城,多亏世伯在前打探。世伯有话直说便好,都是老交情了。」
「好。是这样的,我之前与老何聊过,我们程府不一定非得赶著离开京城。倘若世侄能关照一二,我们就待在京城等时局转好。」
「如此也行。」何书墨没有多想,毕竟他家人都没走,准备与京城共存亡了。别人家想走,他不拦著,别人家想留,他也不劝。
结果,程耀虎图穷匕见道:「既然如此,若宁左右去不了书院,不如让她在你身边侍奉一二,这丫头熟读经典,做事利索,也好帮你减轻些压力。」
何书墨:「世伯这么说,程姑娘未必愿意吧?」
「我是她爹,能做她的主,只要好世侄开金口,我今日便把她留下。」程耀虎拍案做主道。
何书墨没有多想,一来,他本就对程大小姐不感冒,二来,他前两天已经把后宅名单提交给淑宝了。名额锁死就那么几位,像寒酥、玉蝉、林霜这些甚至都挂靠在淑宝头上,连名额都没有。至于程大小姐,那是无论如何都排不上队了。
「世伯,书墨并无此意,咱们还是聊聊出京城的事吧。我估计京城解封的时间不会太长,世伯还是带著伯母、程姑娘尽快出城为妙,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白送都不要————
见自家女儿如此「不值钱」,程耀虎脸色憋得通红,道:「世侄可以再考虑考虑,不用急著回答。」
「我一心救国,无意儿女情长。」何书墨说起谎话,毫不脸红。
午饭过后,程家一家三口离开何府。
回家的马车上,一直憋住没说话的程府主母徐婉,忍不住向程耀虎打听道:「老爷,那事你聊得如何了?」
程耀虎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刻,程府马车中的气氛滑坡到了极点。
最后还是程若宁开口安慰父母,道:「爹,娘,人家不愿是预料之中的,不必如此伤心。倘若谢家要嫁贵女的传闻是真的,女儿输得不冤。女儿在书院确实有些名气,时常众星捧月,所以难免自傲。可那日在淮湖诗会上,见到各家贵女之后,方才明白何为云泥之别。」
每年过年前几天的淮湖诗会,是京城文人盛会之一。
程若宁自然要去凑凑热闹,得益于勋贵子弟闹事,她有幸远远看过几家贵女。当日一睹,印象深刻,不用站在贵女身边,便是远远看著那些光彩夺目的五姓瑰宝,就让她有些无地自容,自惭形愧。
她平心而论,无论是修为还是容貌还是眼见学识,她充其量只有贵女身边一等丫鬓的水准。这般天资和家世,如何能与贵女抢男人?
程若宁时常表现豁达,可心里早已开始后悔了。她一个人的时候常常在想,要是她当初语气不那么生硬,能多体谅何书墨一些,甚至只要不那么冲动,等父亲回家再做定夺,那么如今的景象会不会不太一样?
就算日后贵女还是要抢,可总不至于像现在似的,一个位置都不给她留下了。
程耀虎叹气道:「从今之后,我们与何家之间,怕是要隔著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话说回前线战场上。
谢一钦虽然姓谢,修的也是谢家绝剑道脉,但他失踪多年,早年与谢家切割的事情人尽皆知。
如今算是货真价实的丐帮长老,江湖中立势力。
谢老前辈年纪不小,离开谢家之后子然一身,无儿无女,没有牵挂。所求之物,无非一窥一品门径而已。
一品之路,简单也难。
像惊才艳艳之流,比如贵妃娘娘,仅仅三年便证道成功。可以说是气运加身,顺理成章。
哪怕是看起来很辛苦的国师宝宝,整个修行的过程放在别人眼中仍然算不得困难。国师宝宝天生道体,修行玄真道脉如有神助,十七岁跻身上三品,二十岁二品,今年虚岁二十七,正式尝试突破一品。
就算国师宝宝的一品掺杂了不少属于何书墨的白色水分,但这主要怪崔家一品传承断绝。若是没有这等阻碍,她突破一品不过三四年而已。
然而同样的一品,放在谢一钦身上,便是极难。
谢一钦当年与谢晚松差不多,不到三十岁二品,可谓力压同辈,风光无两。而且他那个年代,绝没有厉元淑这样的妖孽,所以更加志得意满。
但从那时开始,直到如今七老八十,谢一钦步入一品的临门一脚仍旧迈不出去。
如今楚国再起战端,曾经蛰伏不出的各家二品都或主动,或被迫卷入这场争夺天下的冲突中。
这对谢一钦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以前打架得求爷爷告奶奶,而现在只需要跑腿便好。麻烦会主动找上门来。
在谢前辈夜以继日的赶路中,京城到邯郸的四百里山路,很快一闪而过。
邯郸古城,近在眼前。
只不过眼下的邯郸,却不是谢一钦曾经熟悉的商道通畅,热闹无比的邯郸。
此时的邯郸城城门紧闭,城外四周各有军营,燕国军营一律是灰白色的调子,这颜色在北方冬天很好用,到了南方则尤为扎眼。
谢一钦大略扫了一眼,灰白色的小包密密麻麻看不见头。传说中的几十万大军,肯定是有了。
他没有停留太久,因为交战双方都有二品坐镇。听厉丫头的语气,甚至不排除一品参与的可能性。
谢一钦不想找死,他看燕军和邯郸守军都挺安逸,短时间没有交手的意思,索性从高处跳下,随便找个空地默默打坐。只要收敛好真气,不想著发现别的二品,别的二品自然也很难发现他。
他在等夜幕降临,方便行动。
黑夜如期而至。
谢一钦睁开双眼,摸了把腰间的剑,然后化作一道流星直奔邯郸城。
他不敢全力使用轻功,因为他需要先穿过燕军军营,再穿过止战区域,最后摸到邯郸城边。动用全力势必会伴随气息的暴露,无异于拿著大喇叭告诉燕国一方的二品,说我要从你家借过去对面,我走了哈。
最初的阶段很顺利,燕军一方浑然不觉。
然而很快,谢一钦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他穿越燕军营地的过程太顺利了。他甚至没怎么动脑,便一口气穿过了燕军大营,来到了军营边缘。
正在他以为要化险为夷的时候,耳边突兀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本就无人拦你,何必行色匆匆?」
谢一钦天灵盖发麻,骤然回头看向身后。
只见身后的军营越来越远,营地篝火也越来越暗。
「方才那句话,是一品的实力————」
谢一钦冒出一身冷汗,二品修为也不藏了,咬牙直奔邯郸而去。
邯郸城是绝没有一品的,因此谢老前辈的入城过程十分顺利。几乎是毫无意外进入城中,大张旗鼓在城内找起青州牧的位置。
青州牧陈诚年约五十,这等年纪正是仕途上升期,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早年是书院出身,任礼部侍郎,后上任青州州府,执掌一州军政。放在以前叫做「魏党党羽」,现在京城变天,丞相隐退,已经不兴如此称呼了。
邯郸陈府,陈诚挑灯观图。
京城的动荡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段时间了。邯郸乃至整个青州并非没有准备。只不过,楚国确实太平太久了。哪怕他们这些高层提前嗅到了战争的狼烟味,可底下见识不多的中下层,乃至过
日子的百姓全无准备。军队的训练也常常糊弄了事,形式主义。
总言而之,邯郸的未来不容乐观。
青州牧之所以一直不愿向燕军投降,主要是燕军并非仁义之师,一路烧杀抢掠,名声太差。不如赌一赌,赌局势有变,赌燕军拖不起。若是换做魏王好言招揽,他兴许便准备喜迎王师了。
「谁在哪里?」
陈诚一抬头,只见一位身穿练功服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中。
此人正是青州流云宗宗主,在楚国江湖颇有名望的顾凌骢。
「顾宗主,你这是————」
陈诚话还没说完。
顾宗主便道:「有二品入城。」
「燕军的?」
「不像。」
两人没说几句,谢一钦大脚踹开房门,将贵妃娘娘的亲笔信拍在青州牧的面前。
「你就是青州牧吧,娘娘的信,看完给个准话,老夫还要赶回京城。」谢一钦言罢,转而看向流云宗宗主。
「呦,你小子混得不赖。」
谢一钦算是老江湖了,实力不差,对顾宗主毫不客气。
顾宗主笑了笑,拱手客气道:「谢前辈,久仰大名。」
谢一钦摆了摆手,不想和流云宗的废话,他道:「看好了没?燕军里可能有一品,你看好了就说话,这地方不宜多待。」
顾宗主听到一品二字,面色不变,估计是早有感应。不过流云宗毕竟是正派大宗,他顾凌骢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既然决定相助邯郸,肯定不能掉头就跑。
青州牧扫了一眼贵妃娘娘的书信,信上没劝他归降朝廷,反倒给他出了几个主意,帮他拖延时间。
比如贵妃娘娘直截了当建议他,在最短时间内组建议和使团,主动出城与燕军谈判。使团愿以最大诚意促成邯郸和平交接,但在具体细节上反复拉扯,消磨时间和耐心。
此建议可谓金玉良言,起码比苦守硬扛好得多。
青州牧忽然有些后悔,他觉得贵妃娘娘虽然是一介女子,可在这种时候都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中肯建议,的确有心胸气度。只此一事,便叫他对娘娘的印象大为改观。
青州牧快速道:「本官就不写信了,请前辈回去转告娘娘,邯郸自当尽力。」
谢一钦没有废话,转头便要离开。
然而他前脚刚刚踏出房门,便感知到几伙二品气息,近乎扑面而来。
朱得志一马当先,他此时已经换上了燕军将服,精良的铠甲在烛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哈哈,谢老狗,你在江湖消失久了,老哥几个都当你死了呢。」
顾凌骢客气道:「朱前辈。」
朱得志讥讽道:「宗主真威风啊。已然是朝廷的座上宾了。」
顾凌骢笑了笑,对朱得志的嘲讽没有太多反应。
不如说,当初流云宗确立下任宗主的时候,朱得志已经提前闹过一次了。至于更难听的话,他也听说过了。没必要再就此争执。
反倒是谢一钦义愤填膺,道:「玛的,顾宗主你是真能忍,老子一把年纪了,老子都忍不了。
对面有三个,咱们有两个,一起上!」
不等顾宗主回答,谢一钦抽剑便砍。
在场的几位都是二品,能修二品者,无一例外都是一方天骄人杰。
谢一钦哪怕剑法玄妙,可也没本事当场砍下对面二品的头颅。反倒是朱得志仗著灵活机动的流云身法,来回与谢前辈缠斗。
至于顾宗主,默默看著,全程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一位燕国二品道:「顾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流云宗在邯郸以东六百里开外,明哲保身才是上策。我们今日是来捉青州牧的,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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