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枯海时已经是两日后。

海面上的灰雾比上次来时淡薄了许多，那些被激活的灵眼群正在持续释放着源力，将枯海上空的浊气逐层净化。

王铁柱直接沉入海底，穿过那层海床阵纹进入古井，一路下行到井底。

封层依然稳定，他放开感知缓缓向下探去。

这一次，他的逆脉之力在穿过封层触及地源之心时，捕捉到了一丝此前从未注意到的极淡痕迹，封层下方最深处，那些溢出的本源气息中混杂着一缕陌生的牵引。

像是有一道极细的通道从地源之心的侧壁向外延伸，通往枯海更深处。

王铁柱收回手掌站起身来，环符氏指引他们再探枯海，指的应该就是这缕牵引所通往的方向。

“枯海深处还有一个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他对银霜道：“那缕牵引的方向，地脉图中没有任何标注，像是被刻意从图中抹去了一样。”

银霜闻言后没有多问，只是抬剑横在身前，在周身凝出一道冰白色的防护罩。

“下去看看。”

王铁柱点了点头，再次以逆脉之力顺着指引向枯海深处延伸，直到他的感知触碰到了一面古老的墙壁。

上面刻着一幅他已经见过两次的图案，那棵银白色的古树，树根扎入黑暗深处。

但这一次的画面比古殿北墙的浮雕要完整，树根末端扎入的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一道圆环形状的门户。

门中央刻着一道弯曲的线条，正是环符氏的标记。

王铁柱收回逆脉之力，缓缓睁开眼睛。

银霜见他面色变了几变，问道：“枯海深处真的有东西？”

“有。”

王铁柱站起身来，“我看到了环符氏的标记，那是一道被封印的门户，建造六柱的那些前辈可能知道它的存在，但选择了不将其记录在任何留存的卷宗之中。”

银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想打开那道门户？”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

“环符氏留下的那行字说，极南之底非人力可及，不要在那里浪费时间，去寻北墙所刻之树根所向。

树根所向就是这道门户，环符氏自己因为窥探太初之秘而遭反噬，却指引后来者去打开这道门户，他们到底想要后来者看到什么？”

返回圣族的路上，王铁柱一直在反复推敲环符氏那道指引的用意。

如果那道门户后面的东西真的能帮他们抵御那股比暗穹更古老的力量，那环符氏为什么自己不去打开，反而要指引后来者去触碰？

到了圣族大殿，银海正在殿中喝着一壶温酒，看到两人风尘仆仆地回来便放下酒壶迎上来，他听了两人沿途的见闻后摸了摸下巴。

“环符氏说的遭反噬，会不会就是被那道门户后面的东西伤到了？他们自己不敢再碰，却又不甘心那东西永远埋在地下，所以留话指引后来者去探。”

银霜闻言道：“我的想法也差不多，环符氏在太古时代精于封印之术，他们可能尝试过打开那道门户，却在开启过程中被反噬重创，不得已放弃了，那道指引是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线念想。”

王铁柱站在大殿中来回踱了几步，“那道门户背后如果是能对付太初之秘的东西，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去看一眼，但门户上的封印，单凭我一人之力恐怕无法打开。”

听到这话，银海一拍手道：“那就叫上老供奉！龙宫老供奉在东海遗墟待了那么多年，对各种封印手法熟悉得很，他应该能看出那道门户的封印门道。”

王铁柱闻言点了点头，银海说得在理，老供奉在东海遗墟中钻研了数百年的上古封印手法，对各种太古封印有着远超常人的认知。

他当即以神识向望海城方向传了一道简讯，约莫半日之后老供奉便从东海赶到了圣族。

老供奉听完王铁柱的描述后，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亮了一下，轻声道：“环符氏的标记，老夫年轻时在东海遗墟的一卷残页上见过。

那支族群最擅长的不是普通的封印之术，而是一种名为锁源诀的术法，要打开环符氏的封印，需要用与封印同源的源力才能解开。”

银霜微微皱眉，“那道门户埋在枯海地底深处，距离地源之心极近，封印用的源力会不会就是地源之心的本源？”

“极有可能。”老供奉低声道。

“环符氏在太古时代帮建造者铸造六柱时，接触过地源之心的本源气息，他们以地源之心的气息为引布下的封印，就只能以地源之心的气息来解。”

王铁柱闻言右掌微微握紧，地源之心的本源气息他曾经通过古井引渡过一些，凝聚成了那枚源球。

如果用源球中残存的本源去解开那道门户，源球会进一步消耗，若是门户背后的东西不足以抵消消耗，这一步就走亏了。

老供奉看着他的脸色，沉声道：“老夫建议先别急着去动那道门户，派人分头去查查环符氏留下的其他线索，确认那道门户背后到底是什么，再做打算。”

一旁，银海主动道：“老供奉和银霜去查环符氏线索，老夫陪王小子再去一趟极南边荒，看看环符氏的石林周围还有没有其他遗物，咱们兵分两路，省得来回跑浪费时间。”

王铁柱沉吟片刻，同意了银海的提议。

银霜与老供奉前往东海遗墟和苍梧山脉翻查与环符氏相关的古籍残卷，他和银海则再次赶往南端边荒。

再次抵达边荒时，遮天蔽日的尘雾如同一面巨大的幕布，将天光遮挡了大半。

银海在沙暴中如履平地，太古肉身在风沙侵蚀下纹丝不动，大步走在王铁柱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沙丘。

两人先去了环符氏的那片石林，石柱底部那行刻字依然清晰，与上次来时别无二致。

银海绕着中心石柱走了几圈，忽然在石柱背面停住脚步，他俯身在柱子下面拂开一层厚厚的积沙，露出了一片被刻意掩埋过的灰色石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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