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做什么？”

泫砚刚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低沉轰鸣，转头就看见身旁的宴清书双手攥着安全带，用力扣进卡槽，还反复扯了两下，确保肩带牢牢贴住肩头，动作里满是谨慎，半点玩笑意思都没有。

宴清书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却格外郑重：“尽可能让自己的生存几率提高。”

她虽说还没正式学驾驶、没考驾照，可没吃过猪肉，不至于还没见过猪跑吗？

对车辆基础操作和安全常识烂熟于心，调座椅距离这些流程做得行云流水，毫无生疏感。

也正因懂这些，她才清楚，坐在泫砚身边开车，多一分防护就多一分安心。

泫砚瞧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愣了愣，随即脑海里蹦出一段尘封的童年趣事，画面滑稽又哭笑不得。两人三岁时，他攥着新买的遥控玩具车，兴冲冲拉宴清书跑到院子小斜坡，拍着胸脯要带她体验飞驰快乐。

起初车子顺坡下滑平稳顺畅，两个娃娃笑个不停，可到拐弯处，他手劲没控好，转弯幅度过大，玩具车瞬间失控侧翻，连人带车滚进坡下小水池，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自那以后，宴清书再也没跟他玩过任何跟车有关的东西。

泫砚暗自感慨这姑娘记性太好，时隔多年还这般防备，不由得尴尬挠挠鼻尖：“相信我，我现在驾驶技术很好，再也不会犯小时候的错。”

宴清书没接话，只是收回目光，认真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头顶澄澈天空，眉眼间警惕丝毫未减。

“你在看什么？”泫砚一边慢慢倒车调整车位，一边满心疑惑追问。

“天上有牛在飞。”宴清书淡淡开口，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调侃。

泫砚一时没反应过来，真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软云，偶尔有喜鹊扑棱翅飞过，别说牛，连牛形风筝都没有。他皱眉看了半晌才猛然回神，瞳孔微缩：“等会……你是调侃我吹牛？”

宴清书美眸微眯，眼尾轻扬带点俏皮：“你猜~~”

说话间，泫砚踩下油门，仪表盘数字缓缓攀升，车子宛若游龙入海汇入主干道。道路两旁高楼树木飞速倒退，清凉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拂起两人额前碎发，带着春日淡淡暖意。

“真是的，就这么不信我。”泫砚低声嘟囔，满是被调侃的小郁闷。

宴清书黛眉微蹙又很快舒展，条理清晰开口：“马路上车流汹涌路况复杂，你车速不慢，一旦出意外，咱俩人身安全都会受威胁。”

“意外？那也得看是谁开车。”泫砚眉梢一挑，声音里满是自信甚至不屑。

宴清书话语简洁却一针见血：“过往事例足以证明，环境安全时，你就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泫砚瞬间语塞，他知道这话不假。小时候他调皮没边，闲时拿竹竿捅足球大的马蜂窝，差点被蛰肿；

一时兴起徒手抓竹叶青攥着玩；过年还把炮仗扔火坑，吓得邻居出来查看。这些危险调皮事数不胜数，在宴清书心里他早已劣迹斑斑，如今这辆动力强劲的GTR交给他，换谁都会提心吊胆。

可即便知晓风险，宴清书还是义无反顾上了车，这份信任格外珍贵，就算关系再好的夫妻，也未必愿拿安危陪他这般任性。

车厢瞬间安静，静得能听见风拂车窗的窸窣声，还有微风拂面的微凉，唯独排气管异响格外突兀，时不时发出噼啪爆破声，像小鞭炮般刺耳。宴清书眉头紧蹙，下意识又攥紧安全带，指尖微微泛白，默默盼着赶紧到目的地。

这段煎熬路程没持续太久，车子终于在街角早餐铺前停下，铺面招牌醒目写着【要你命三千早餐铺】，浓郁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车厢里的紧绷感。

宴清书推开车门，立刻绕到车尾，弯腰查看还带余热的排气管，紧皱的眉头越锁越紧。脑海里模糊的汽车知识渐渐清晰，她瞬间明白，

这不是故障，是收油换挡触发ALS偏时点火，油气在高温头段二次爆燃才发出声响，也就是改装车常用的涡轮持压，靠回火喷火让动力更顺畅，显然，泫砚是故意的，只为报复她刚才的调侃。

宴清书缓缓起身，一双凤眼凝着薄霜，直直看向迎面走来的泫砚。她本就身姿高挑，加自带清冷气质，沉下脸时周身散出淡淡压迫感。

泫砚关好车门，把玩车钥匙故作悠闲走来，笑着调侃：“大姐，咋滴啦，蹲这儿看什么，地上有钞票捡？”

“你故意的？”宴清书声音清冷无温。

泫砚指关节微颤，心里早已慌乱，脸上却强装茫然：“什么故意的？我听不懂。”

宴清书没再多说，缓缓凑近他，两人近得鼻尖几乎相抵，纤细睫毛在阳光下轻颤，清晰映在泫砚眼里。清浅气息从她周身散出，拂过泫砚脸颊，让他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不自觉加快。

她紧盯泫砚双眼，想找心虚闪躲的痕迹，可他硬撑着半点不露。若不是她懂改装知识，今日定会被蒙混过关。

宴清书指着车尾，语气笃定：“你每踩一次油门，GTR就异响颤抖，这是你刻意操控的偏时点火，不是车坏了。”

清润气息萦绕鼻尖，泫砚心头更慌，知道再僵持必露馅，被抓住把柄跟长辈告状，他肯定挨骂。他刚想偏头后退装傻狡辩，太阳穴就被宴清书轻轻按住，动弹不得。

宴清书捧着他的脑袋，目光灼灼一字一顿：“看着我的眼睛，你绝对是故意的。”

“嗡——”

泫砚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狡辩堵在喉咙，只觉气氛紧张微妙，喉结不自觉滚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说话。”宴清书又催了一声。

“二位……”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凝重时，一道温和声音突然响起，打破紧绷氛围。

两人同时抬眸，只见早餐铺老板站在门口，四十岁左右，穿干净白围裙，双手不停搓着，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老板在旁看了许久，瞧见GTR价值不菲，又觉得宴清书惊艳清冷，怕小情侣拌嘴闹僵，才犹豫着上前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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