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宴清态度如此决绝，泫砚脑子不禁浮现起那个午后的画面。

一个稚嫩孩童捧着手中的塑料玫瑰花，擦去鼻尖的鼻涕，龇着残缺的牙齿，跟小女孩信誓旦旦保证的模样。

(清书姐姐，我长大以后，要给你最漂亮的婚礼!)

女孩将信将疑点头(暂时……相信你吧。)

粉雕玉琢的可人模样又隐约透露一丝顽劣气质，可不就是他泫砚本人。

泫砚龇牙一笑，一脸尴尬:“你不说这茬，我差点给忘了。”

宴清书面色愈发阴沉，周遭空气甚至隐隐能感受到一丝刺骨的冰冷:“你说什么？!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泫砚急忙解释，生怕晚一秒自己的耳朵就要遭殃:“这不还没忘吗，别激动。”

而后将剥好的虾肉塞进宴清书嘴里，又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送入对方口中。

“来，吃点东西消消气，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否则很容易冒痘的，姑娘家家，最主要的不是漂亮吗？”

宴清书咀嚼片刻，将食物咽下肚，显然不打算就此让对方搪塞过去:“我暂且相信你，谅你也不敢忘，但是……”

“但是什么？”泫砚问。

“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

泫砚一顿，随后放下筷子，自上而下仔细打量起宴清书的身段，认真点点头:“很好看，属于万里挑一的那种，挺喜欢的。”

“算你有眼光。”宴清书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自知自己长得不错，但很难保证所有人都中意。

泫砚并没有为了安抚宴清书而一味顺从他，而是条理清晰开口道。

“大姐。”

“感情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堆砌完成的，他需要时间的沉淀，就算我们小时候有一定基础，但也得来日方长不是。”

“毕竟中间隔了这么久，这段空白期的填补过程需要循序渐进。”

“呵呵。”宴清书掩面噗嗤一笑，再没了先前的凝重:“年纪不小，懂得倒挺多，说说看，你想怎么个循序渐进的法子？”

泫砚摘下一次性手套，这盘白灼虾已经处理完毕，颔首道:

“很简单，像现在这样，多接触，感情的温度自然慢慢就升上去，你难道没发现对比昨天，咱两相处模式融洽了不少吗？”

宴清书并没有矢口否认，的确，拘谨索然还是不可避免，但的确没昨天那么僵硬，偶尔还能有看起来亲密的互动，倒也有那么几分情侣的雏形。

泫砚将桌面上的那包纸巾拉过来，连续抽出两张，擦拭嘴角油渍的同时不忘顺嘴问:“我吃饱了，你呢？”

宴清书若无其事从对方手中拾起仅剩的一张纸巾:“我也吃饱了。”

“你干嘛？”泫砚眉头蹙起，那包纸巾是刚开封的，明明就放在宴清书面前，非得跟自己抢，难道是经过自己手的东西会更好用一些？

宴清书仪态端庄擦拭唇角，而后将餐巾纸揉搓成团，重新塞回泫砚手心，意味深长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泫砚看着手上多出来的垃圾，脸色表情不断变化，愈发精彩，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低骂一声:“神经病!”

“你在哪里嘀咕什么？”宴清书问。

“关你屁事。”

宴清书一时语塞:“你……”

泫砚懒得理会宴清书的反应，只是一味朝即将经过的工作人员招手:“你好，服务员买单!”

“你这是突然开窍了？”宴清书脸上罕见露出错愕的神态，

要知道以前的泫砚可是抠的不行，两支装的冰棍都是先通通舔过一口，才半推半就分给自己，而且还是她付的钱!

虽然在花圃是他付的款，但自己也就从中获得一束郁金香，鬼知道剩下的一篮子他打算拿去干什么。

对方听到动静，立马顿住，朝泫砚露出标志性的微笑，是一位手捧托盘，身着修身黑色西服模样的俊俏年轻女生。

“你好这位先生，用餐还算愉快吗？”

泫砚点头:“你家的饭菜还不错，有机会会推荐朋友过来。”

“符合您的口味，那是我们的荣幸。”女生不卑不亢道。

“请问是现金还是电子支付？”

泫砚戳了戳微微出神的宴清书胳膊:“大姐，问你呢？”

“……问我？”宴清书感觉自己被这家伙弄得有些发蒙，他付钱，问自己是几个意思？

“当然是问你打算怎么付款。”泫砚理所应当道，丝毫没有占宴清书便宜该有的拘谨感。

宴清书顿感如鲠在喉，动作机械掏出手机，怎么有种自己在这个无赖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的错觉，他怎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合着俩人也还没结婚啊？

“真麻烦。”泫砚一把夺过宴清书的手机，对准服务员手中的二维码，随后将前置摄像头对准宴清书面庞。

“滴——”

“谢谢光顾，祝你生活愉快，我就不打扰了。”话罢，女生便头也不回迈步远去。

看着泫砚一套行云流水的流程，再看消费提示跳出的金额，宴清书这才如梦初醒般接过手机。

泫砚从面前的器皿倒出一枚尖锐的牙签，叼在嘴边摆手道:“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举手之劳而已。”

宴清书感觉自己好似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他的无赖程度，相较当年，更加刁钻!

“畜生!”

“哪呢，我怎么没看到？”泫砚探出脖子四下张望，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刻意为之。

宴清书可不信能挖坑在自己跳的家伙会听不出自己在骂他，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但转念一想，也就那样吧，一顿饭钱而已，她不差这点钱，再者，也不是今天才认识泫砚的，他要改变太彻底，反而给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宴清书简单整理裙摆的褶皱，起身将小皮包披在肩膀上，拍了拍泫砚的脊背:“走吧，这里没你要找的畜生。”

“那就太可惜了，我还好奇对方长什么样呢。”泫砚一脸惋惜道，一步三回头跟在宴清书的背后走出了酒楼，好似真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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