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谷，第一层。

浓密的瘴气遮蔽视线，腐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林轩走在最前，金色龙纹在体表形成一道护罩，将瘴气隔绝在外。

"沐晴，你跟紧我。"秦雨薇手持霜华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她的修为在龙盟资源堆砌下，已突破至筑基境，勉强有自保之力。

"嗯。"苏沐晴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秦姐姐，这是'清心散'，可抵御瘴气侵蚀。"

秦雨薇接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清心散的品质，竟不比龙盟的丹药差！

"你做的？"

"家传的方子。"苏沐晴有些不好意思，"我娘生前是药师，这些都是她教我的。"

林轩回头，看了她一眼。药师，在修真界是稀缺职业。一个筑基境的药师，价值堪比金丹境修士。

"苏姑娘，"他开口，"令堂也是修士？"

"不是。"苏沐晴摇头，"但她说，我们苏家祖上，出过'丹圣'。这些方子，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丹圣！

林轩与秦雨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丹圣，是修真界对九品炼丹师的尊称，整个修真界历史上，也不过出了三位！

"难怪张富贵要陷害你父亲……"秦雨薇若有所思，"苏家的药方，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苏沐晴低下头，眼眶微红："爹爹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方子，才……"

"放心。"林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张富贵已废，你父亲很快会平反。那些觊觎苏家的势力，我会一一清算。"

苏沐晴抬头，看着那个挡在身前的背影。三天来，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害怕这一切都是幻觉。但每当她看到林轩，心就会莫名安定。

"林公子，"她轻声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轩脚步微顿。

为什么？他也问过自己。是因为那双像母亲的眼睛？是因为同病相怜的遭遇？还是……

"因为，"他没有回头，"我不想再看到无辜之人，被权势欺压。"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心魔。

青云宗十年，他见过太多不公。玄阳真人的偏袒，赵天磊的陷害，同门的倾轧——他曾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改变这一切。

但强大之后呢？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一剑斩断江河，却护不住母亲的遗物；这双手曾一拳轰杀强敌，却救不回被废的修为。

"林轩……"秦雨薇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

温暖传来，林轩回神，向她微微一笑："没事，继续走吧。"

……

万兽谷，第二层。

这里的瘴气更加浓郁，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林轩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情况。"

他神识扫过，发现前方百米处，一头巨蟒正在吞噬猎物。那巨蟒足有十丈长，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气息赫然是凝丹境巅峰！

"黑鳞蟒，毒液可蚀金铁。"向导声音发颤，"我们绕路……"

"不必。"

林轩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射出。黑鳞蟒察觉危险，猛然抬头，血盆大口张开，毒液如箭雨般喷吐——

"龙象护体！"

金色龙纹暴涨，形成一道护盾，毒液落在上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无法穿透。

"龙象破界！"

一拳轰出，龙形虚影咆哮而过。黑鳞蟒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庞大的身躯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内丹。"

林轩剖开蛇腹，取出一枚黑色内丹，抛给苏沐晴："拿着，可入药。"

苏沐晴手忙脚乱地接住，小脸微红："谢、谢谢林公子。"

"叫我林轩就行。"

"那……那你也别叫我苏姑娘了，叫我沐晴……"

她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却红透。秦雨薇在一旁看着，嘴角微扬，却没有阻止。

这丫头，倒是单纯得可爱。

……

夜幕降临，四人在一处山洞休整。

苏沐晴忙着处理黑鳞蟒的材料——蛇皮可制护甲，毒囊可炼毒药，筋骨可入丹药。她的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沐晴，你这些手艺跟谁学的？"秦雨薇好奇道。

"我娘，还有……"苏沐晴顿了顿，"监狱里的一个老爷爷。"

"监狱？"

"爹爹入狱后，我常去探监。"苏沐晴低头，声音有些哽咽，"那里有个老爷爷，说是'医仙'传人，教了我很多东西。"

林轩猛然睁眼："医仙传人？"

"嗯。他说自己得罪了青云宗，被关了二十年。"苏沐晴抬头，"林轩，你……你也是青云宗的？"

"曾经是。"林轩声音冰冷，"被逐出师门的弃徒。"

苏沐晴愣住，然后突然笑了："那老爷爷说，青云宗都是伪君子，果然没错！"

她凑近林轩，眼睛亮晶晶的："林轩，你肯定是被冤枉的，对不对？你这么好的人，不可能做坏事！"

林轩看着她，心中某处柔软被触动。

这个傻丫头，连他的故事都没听过，就断定他是好人？

"沐晴，"他开口，"如果我说，我确实杀了人呢？"

"那一定是坏人！"苏沐晴毫不犹豫，"你救了我，救了我爹，还帮秦姐姐——你杀的人，肯定是该杀的！"

林轩沉默。

秦雨薇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沐晴，过来帮我熬药。"

"哦，好！"

两个女人走到洞口，低声交谈。林轩没有偷听，但以他的修为，那些话还是传入耳中——

"沐晴，你喜欢他？"

"秦、秦姐姐！"

"别紧张，我不怪你。"秦雨薇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我要提醒你，他的世界，比你想象的危险得多。你若想跟着他，就要变强。"

"我、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是拼命。"秦雨薇的声音变得严肃，"修真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连爱的资格都没有。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修真。"

"真、真的？"

"真的。但会很苦，你能坚持吗？"

"能！"

苏沐晴的声音坚定，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林轩闭目，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个傻丫头，或许真的能走到最后。

……

深夜，林轩独自守夜。

苏沐晴抱着药篓，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侧："林轩，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香囊，绣着歪歪扭扭的龙纹——显然出自新手。

"我自己做的，"苏沐晴小脸通红，"里面装着清心散和回春丹，可、可以提神醒脑……"

林轩接过，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谢谢。"

"不、不客气！"苏沐晴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跑，却在洞口被石头绊倒，摔了个趔趄。

"噗——"

秦雨薇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苏沐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爬起来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林轩看着手中的香囊，又看看那个狼狈的背影，突然笑了。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真心地笑。

"笑什么？"秦雨薇走近，在他身侧坐下。

"没什么。"他将香囊收入怀中，"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秦雨薇靠在他肩头，望着洞外的星空："林轩，等一切结束，我们就找个这样的地方，隐居好不好？"

"好。"

"带上沐晴？"

"……好。"

秦雨薇轻笑，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算你识相。"

夜风呼啸，星光璀璨。

万兽谷的深处，裂山熊的咆哮隐隐传来。但此刻，林轩心中无比平静。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身后总有人相伴。

这，就是并肩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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