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气场全开
惨白、晃眼的光线,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叶挽秋的视野。
从昏暗、浑浊、充满灰尘和消毒水气味的教导处办公室,一步踏入走廊这片相对明亮、却依旧显得空旷、冰冷、带着学校特有消毒水与陈旧墙体混合气味的空间,光线骤然的转换,让她那双因为长久处于昏暗环境而有些不适的眼睛,下意识地微微眯起,眼前泛起一片短暂的白光。
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标着不同班级和办公室编号的深棕色木门。墙壁是那种老式的、刷着浅绿色墙裙的样式,因为年代久远,墙皮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底子。头顶是惨白的、散发着嗡嗡电流声的日光灯管,将整个走廊映照得一片惨白,毫无温度,也毫无生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混合着灰尘、消毒水和淡淡粉笔灰的味道,是学校特有的、令人感到沉闷和束缚的气味。
没有窗。或者说,窗户在走廊的尽头,被厚重的、暗红色的绒布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透出一点点外面阴沉天光,更显得走廊内这片惨白的光线,如同某种人造的、冰冷的囚笼。
叶挽秋站在教导处门口,背对着那扇刚刚关闭的、厚重的、仿佛将她与那个冰冷绝望的牢笼暂时隔绝开来的木门,身体依旧僵硬,如同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掌心那被自己指甲掐出的、带着血痕的月牙印,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却奇异地让她那几乎冻结的神经,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过来的感觉。
她微微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空洞和茫然,也遮住了那深处翻涌着的、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不,那并非解脱,只是从一个短暂的、尖锐的困境中暂时抽身,前方等待她的,或许是更深、更冰冷的未知。对沈世昌那冰冷掌控力的、更加清醒而绝望的认知?对林见深那石破天惊话语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对刘主任前倨后恭、变脸如翻书的、冰冷的嘲讽和更深层的悲哀?还有……对刚刚发生这一切的、如同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各种情绪,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混杂在一起,在她的心底疯狂地冲撞、翻滚,最后都化作了冰冷的麻木和深深的疲惫。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没有力气去感受,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疲惫。
而就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林见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走远,也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背对着她,静静地站在那片惨白的、晃眼的走廊灯光下。颀长清瘦的身影,被灯光拉出一道长长的、沉默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反射着惨白灯光的地板上。黑色的校服外套,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挺括,却也格外清冷。黑色的碎发,在额前垂下,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线条清晰、却透着疏离和冷峻的侧脸轮廓。
他站在那里,如同走廊里一尊沉默的、与周遭冰冷环境格格不入的、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的雕像。周遭是惨白的灯光,陈旧的墙壁,紧闭的房门,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沉闷气味。而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只是随意停留。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甚至连呼吸都轻浅得仿佛不存在。可就是这样一个沉默的、近乎静止的身影,却莫名地,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安静而强大的存在感,仿佛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身后那间令人窒息的教导处办公室,与前方这片冰冷空旷的走廊,悄然隔开。
叶挽秋的目光,落在林见深的背影上。那背影挺直,清瘦,却并不显得单薄,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内敛的力量感。黑色的校服外套,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笔挺的肩线。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地面,又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他黑色的发顶,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冰冷的、不真实的光晕。
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
平静的,肯定的,没有一丝波澜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句话,如同魔咒,再次在叶挽秋冰冷而混乱的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她早已波澜不惊、只剩绝望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难以置信的、荒谬绝伦的漩涡。
法定监护人?
林见深?
他?一个转校生?一个和她同龄、甚至可能比她还小几个月的少年?一个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的同学?
这怎么可能?!法律上,监护人的资格有着严格的年龄和身份限制!他一个未成年人,怎么可能成为另一个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荒谬绝伦的笑话!
可是……看刘主任当时的反应。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刘主任脸上那震惊、荒谬、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惊恐和慌乱的表情,不似作伪。如果林见深只是信口开河,刘主任大可不必如此惊慌,甚至后来在沈世昌的电话威压下,变得那般卑微惶恐。除非……林见深那句话,并非无的放矢?除非……他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足以颠覆常理的身份和背景?那些关于他背景神秘的传言……难道是真的?
不,不可能。叶挽秋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念头。这太荒谬了。林见深怎么可能和她的“法定监护人”扯上关系?这一定是他在胡说八道,或者……是为了给她解围,情急之下说出的、荒谬的谎言?可是,看他的样子,那样平静,那样肯定,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线团,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打转,理不出头绪。她只觉得大脑一阵阵抽痛,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晃动。冰冷的疲惫感,如同最深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没有力气去质疑,只想闭上眼睛,彻底沉入那无边的、黑暗的睡眠之中,忘记这一切,忘记沈世昌,忘记刘主任,忘记这冰冷的学校,忘记这荒谬的一切。
但,她不能。
她甚至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必须离开。离开这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走廊。离开这所令人绝望的学校。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名为“家”的牢笼,或者……去面对沈世昌那更加冰冷彻底的掌控。
而前方,林见深那沉默的背影,似乎是指引,又似乎是另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谜团。
就在叶挽秋的思绪如同乱麻,身体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寒冷而微微摇晃,几乎要站立不稳时——
前方,那一直沉默站立、如同雕像般的林见深,动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平稳地,抬起了脚。
一步。
踏在光洁的、反射着惨白灯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在空旷寂静、只有日光灯管嗡嗡电流声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如同某种沉稳的、带着奇异节奏的鼓点,敲打在叶挽秋冰冷而麻木的心上。
他没有催促,没有示意,只是用这样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无声地告诉她——走。
离开这里。
叶挽秋那因为疲惫和寒冷而几乎涣散的意识,被这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涟漪。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沉重的、如同灌了铅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落在林见深那已经开始向前移动的背影上。
那背影依旧挺直,清瘦,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沉默的影子。黑色的校服外套,随着他平稳的步伐,衣摆微微晃动,划出冷峻的弧度。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缓慢,仿佛在刻意迁就她此刻虚弱的状态。但他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步伐,沉稳,从容,仿佛前方不是冰冷空旷、令人窒息的学校走廊,而是坦途。
叶挽秋看着那沉默前行的背影,看着那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莫名带着一种奇异安全感的轮廓,心底那冰冷的、纠缠的、混乱的思绪,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弱的停顿。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也抬起了脚。
一步。
踩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脚底传来清晰的、冰凉的触感。那触感,沿着神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冰冷麻木的身体,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过来的感觉。
她没有思考为什么要跟着他走,也没有思考他要带她去哪里。此刻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本能的、想要离开这里的、微弱的驱动力,以及那前方沉默背影带来的、奇异的、近乎盲目的牵引。
一步,又一步。
她走得很慢,很艰难,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依旧僵硬,脚步依旧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行走在梦境里。眼前惨白的灯光,两侧紧闭的房门,脚下光洁的地板,都在微微晃动,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而林见深,始终走在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不近,也不远。
一个刚好让她能看到他背影,却又不会感到压迫的距离。
他没有回头,没有催促,甚至没有放慢脚步等她。他只是按照自己那平稳、从容的节奏,一步一步,向前走着。黑色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如同一道沉默的、移动的剪影,穿过空旷冰冷的走廊,穿过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气味的空气,也穿过叶挽秋那冰冷、麻木、茫然无措的视线。
走廊很长,仿佛没有尽头。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单调的、嗡嗡的电流声,以及两人一前一后、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孤独地回响。
叶挽秋的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林见深的背影上。那背影挺直,清瘦,黑色的校服外套,随着他的步伐,衣摆轻轻晃动。他的肩膀并不算宽阔,甚至有些单薄,但不知为何,看着那沉默前行的背影,叶挽秋那颗冰冷、麻木、被恐惧和绝望充斥的心脏,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暖流。
那暖流太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存在于这冰冷、绝望、令人窒息的境地中,存在于前方那沉默的、却莫名带着一种奇异安全感的背影里。
他为什么要帮她?
是因为同情?因为同学之谊?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那句“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荒谬的谎言,还是……隐藏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真相?
无数的疑问,如同气泡,在她冰冷麻木的心底翻涌,却又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混乱,而无法成形,只是带来一阵阵钝痛。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跟着前面这个沉默的背影,离开这里,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教导处,离开这冰冷的走廊,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仅存的、微弱的、本能的驱使。
于是,她不再思考。不再试图理清那混乱如麻的思绪。只是机械地、艰难地,迈动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跟在林见深身后,朝着走廊的深处,那未知的、惨白光线的尽头,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镶嵌着毛玻璃的双开木门。门上方,挂着一个绿色的、写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灯牌,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在这片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林见深走到那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黄铜色的门把手。
“咔哒。”
一声轻响。
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外,是另一段楼梯间的平台。光线比走廊里更加昏暗一些,只有墙壁上几盏声控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灰尘气味,以及一种老式建筑特有的、潮湿的霉味。
林见深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站在门边,微微侧过身。
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侧着身,站在门边,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黑色的碎发,因为侧身的动作,有几缕滑落下来,遮住了他小半张脸,让人更加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那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显得有些冷峻的薄唇,在昏黄的光线下,勾勒出沉默的弧度。
他在等她。
叶挽秋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刚刚那段并不算长的走廊,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扶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弯下腰,胸口因为喘息而轻微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见深没有催促,也没有过来搀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侧着身,握着门把手,仿佛一尊沉默的、耐心的雕塑。
几秒钟后,叶挽秋终于缓过一口气,眼前那片发黑的景象也渐渐清晰。她缓缓直起身,抬起头,看向门边那沉默等待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黑色的校服外套和碎发,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与之前走廊里那惨白的灯光截然不同,也让他身上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似乎淡去了些许。但他依旧沉默,依旧平静,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叶挽秋看着他,看着他侧身等待的身影,看着他握着门把手的、骨节分明的手,心底那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不存在的暖流,似乎又扩大了一点点。
然后,她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带着灰尘和霉味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却也让她那因为缺氧而有些昏沉的大脑,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醒。
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门边。
走到了林见深的身边。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与他此刻沉默平静的外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林见深在她走到身边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她,只是在她踏出那扇门、踏入楼梯间昏暗光线的瞬间,松开了握着门把手的手。
然后,他跟着走了出去。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自动合拢了。
将那片惨白的、令人窒息的走廊灯光,和走廊尽头那间充满了冰冷、屈辱、绝望记忆的教导处办公室,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眼前,是更加昏暗的楼梯间。墙壁斑驳,台阶老旧,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霉味。只有几盏昏黄的声控灯,在头顶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狭窄的空间。
叶挽秋站在楼梯间的平台上,微微有些恍惚。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仿佛一道结界,将她与刚刚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暂时隔开。虽然前方依旧是昏暗、未知,甚至可能更加冰冷,但至少,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暂时消失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见深。
林见深就站在她身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黑色碎发下,那微微垂着的、浓密而长的睫毛,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小片阴影。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老旧斑驳的台阶,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默。
他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随意停留。
叶挽秋看着他,心底那无数的疑问,再次翻涌上来,几乎要冲口而出。
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看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疏离、仿佛拒人**里之外的气息,所有的话,又都被堵在了喉咙口,化作一阵无声的、干涩的哽咽。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道该如何询问。甚至不知道,此刻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来面对这个刚刚用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和一个沉默等待的背影,将她从那个冰冷绝望的境地中,暂时“带”出来的、神秘而陌生的同学。
感谢?质问?疑惑?茫然?
似乎都不对。
似乎都无法表达她此刻复杂混乱、冰冷疲惫到了极点的心情。
于是,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站在这昏暗、寂静、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的楼梯间平台上,任由那冰冷的、带着潮湿气息的空气,包裹着他们,也将那无数未出口的疑问和复杂的情绪,暂时冻结、沉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变得缓慢。
只有头顶昏黄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声响,而“啪”地一声,熄灭了。
黑暗,瞬间降临。
但很快,又因为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或者仅仅是存在本身,而再次“啪”地一声,亮起。
昏黄的光晕,再次笼罩下来,将两人沉默的身影,勾勒出模糊的、温暖的轮廓。
在这明明灭灭的、昏黄的光线中,在这寂静无声的、弥漫着灰尘气息的楼梯间里,叶挽秋那冰冷、麻木、混乱的心,似乎也随着这明灭的光线,一起一伏,渐渐地,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平缓的迹象。
虽然前方依旧是未知,虽然身后依旧是冰冷的现实,虽然身边这个沉默的少年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但至少此刻,在这昏暗寂静的楼梯间里,在这明明灭灭的昏黄灯光下,她可以暂时喘一口气。
可以暂时,不用去面对那令人窒息的教导处,不用去面对刘主任那谄媚惶恐的脸,不用去面对电话里沈世昌那冰冷平静的声音,也不用去思考那荒谬绝伦的“法定监护人”话语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令人不安的秘密。
可以暂时,只是这样沉默地站着,站在这昏暗的、无人打扰的、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让冰冷疲惫的身体和混乱麻木的思绪,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短暂的喘息。
而这,或许就是此刻,对她而言,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奢侈了。
叶挽秋缓缓地、几不可查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小片颤抖的阴影。
一滴冰冷而滚烫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没入衣领,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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