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借粮队

绿眼睛在雪夜里浮动，像鬼火。

狼群有七八匹，瘦得肋骨根根可见，毛色脏污，嘴角垂着涎水。它们围成半圆，慢慢逼近山洞。

“枪！”彭队长低喝。

几人举枪，但李铁柱按住：“别开！枪声会引来更多野兽，还可能把民团招来。”

“那咋办？”

“用火。”杨林说，“狼怕火。”

洞里的火堆已经小了。杨林抓起几根燃烧的木柴，走到洞口，用力挥舞。火星四溅，火光照亮雪地。

狼群后退了几步，但没散。领头的是匹独眼老狼，缺了只耳朵，站在最前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们饿急了。”老头颤声说，“这大雪天，找不到吃的，不怕火了。”

独眼狼忽然仰头长嚎。

远处传来回应——更多的狼嚎。

“它在叫同伴！”石头脸色发白。

杨林握紧手里的柴火。火光映着他脸上的汗——不是热的，是急的。

玉璋在怀里发烫，能量显示：【14%】。

只剩这么点了。

他想起空间里还有最后两枚震撼弹。但用了，就彻底没了。

正犹豫，独眼狼动了。

它往前一扑，快得像道灰影，直扑洞口。

李铁柱挥刀就砍。刀锋擦着狼背划过，削下一撮毛。独眼狼落地，转身又扑。

这次目标是老头身后的孩子。

“小心！”

杨林来不及多想，伸手进怀，摸出玉璋。不是取东西，而是……试着催动它。

他集中全部精神，想着一个字：退！

玉璋爆发出最后一道青光。

很弱，像风里的残烛。

但狼群看见了。动物对超自然的东西更敏感。独眼狼猛地刹住，绿眼睛里闪过惊恐，呜咽一声，转身就跑。

其他狼也跟着跑了。

青光熄灭。

杨林瘫坐在地，胸口像被重锤砸过。玉璋在手里，裂纹又多了几道，几乎要碎。

能量显示：【5%】。

“刚才那是……”老头瞪大眼睛。

“别问。”彭队长打断，看向杨林，“你怎么样？”

“还行。”杨林把玉璋收起来，手在抖。

洞外，风雪更大了。

“不能在这儿过夜。”李铁柱说，“狼群可能还会回来。”

“往哪走？”

“我记得这附近有个猎屋。”李铁柱想了想，“往东，半里地。”

几人收拾东西，背上老弱，钻进风雪。

半里路，走了半个时辰。到猎屋时，天边已经泛白。

猎屋是木头搭的，很破，但能挡风。里面堆着干草，还有口破锅。

生火，取暖。

杨林检查玉璋空间。东西还在，但空间边缘开始模糊，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这是能量枯竭的征兆。

必须尽快补充能量。

可怎么补？吸收文物？这荒山野岭，哪来的文物？

天亮时，雪停了。

几人回到营地。

徐海东听了汇报，脸色铁青：“王扒皮这是要绝老百姓的生路！”

“军团长，咱们得打回去！”赵大山拍桌子，“不能让他这么祸害人！”

“打是要打，但不是现在。”徐海东冷静下来，“咱们人少，弹药不足，硬拼吃亏。当务之急是粮食——五百人，十天的粮，怎么撑过这个冬天？”

他看向杨林：“杨林同志，你之前说，有办法弄来高产作物种子？”

“有。”杨林说，“土豆，红薯。但现在不是季节，得等开春。”

“远水解不了近渴。”徐海东踱步，“眼下……得借粮。”

“往哪借？”彭队长问，“刘家坳的粮被抢了，附近村子都穷。”

徐海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王家屯。”

王家屯？

杨林想起细纲里提过，王家屯是个富村，洼地产量高，可能有余粮。

“王家屯的村长，我认识。”李铁柱说，“叫王守财，是个老抠。让他借粮，难。”

“难也得去。”徐海东说，“杨林，还是你去。带借条，带现大洋，带……盐。盐比钱好使。”

“是。”

这次队伍扩大了些。杨林带队，李铁柱、彭队长、赵大山、王小虎，还有十个战士。带了一百块大洋，五十斤盐，一叠借条。

出发前，徐海东特意交代：“记住，是借，不是征。讲道理，讲政策。但如果王守财勾结民团……你们见机行事。”

“明白。”

去王家屯的路好走些，雪被踩实了。但天阴着，随时可能再下雪。

路上，赵大山问杨林：“你真觉得能借到粮？”

“试试。”杨林说，“我查过账，王家屯秋收时上缴的粮最少，但他们地好，产量高。肯定有存粮。”

“有存粮为啥不交？”

“藏私呗。”李铁柱说，“王守财那老家伙，精得很。以前白军来征粮，他就哭穷，说村里闹灾，交不上。其实粮都藏地窖里了。”

“那咱们去借，他能给？”

“看本事。”杨林说。

中午时分，到王家屯。

村子比刘家坳大，三十来户，围着土墙。村口有岗楼，上面站着人，看见他们，敲锣。

当当当！

“有人进村！”

村里一阵骚动。很快，几十个青壮年拿着锄头镰刀冲出来，堵在村口。

领头的正是王守财，五十多岁，干瘦，山羊胡，眼睛滴溜转。

“各位……是红军？”王守财打量他们。

“是。”杨林上前，“王村长，我们奉命来借粮。”

“借粮？”王守财苦笑，“同志啊，不是俺不借，是实在没有。今年收成不好，村里人都吃不饱……”

“王村长，”杨林打断，“我们查过账。王家屯洼地五十亩，亩产至少两百斤。三十户，每户藏粮五百斤不算多。总共一万五千斤，借我们三千斤，不多吧？”

王守财脸色变了：“你……你咋知道？”

“算出来的。”杨林说，“我们不打诳语。借三千斤，打借条，年息一成。另外，这五十斤盐，算定金。”

他示意王小虎抬上盐袋。

盐！白花花的盐！

围观的村民眼睛都直了。这年头，盐比金子还金贵。

王守财咽了口唾沫，但还在挣扎：“同志，不是俺不给面子，实在是……粮真不多。”

“那行。”杨林转身，“咱们走。不过王村长，有句话我得提醒你。王扒皮昨天抢了刘家坳，杀了十几口人。你觉得，他下一个会抢哪？”

王守财脸白了。

“我们红军在这儿，还能护着你们。要是我们走了……”杨林没说完。

王守财额头冒汗。

他看看盐，看看杨林身后的战士，又想想王扒皮。

终于，一跺脚：“借！俺借！”

“爽快。”杨林说，“不过还有个条件。”

“啥条件？”

“我们要验粮。”杨林盯着他，“得是好粮，不能是发霉的陈粮。”

王守财咬牙：“行！”

粮仓在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打开洞门，里面堆满了麻袋。玉米，小米，还有豆子。

杨林随手打开一袋，抓一把看。颗粒饱满，没霉变。

“称三千斤。”

过秤，装车。王家屯有驴车，借了三辆。

装完粮，杨林写借条，按手印，递给王守财。

王守财接过，犹豫了下：“同志……你们真能护住俺们村？”

“尽力。”杨林说，“但你们也得自己组织起来。发些武器，组织民兵，轮流放哨。王扒皮来了，也能抵挡一阵。”

“武器……哪弄？”

杨林看向李铁柱。

李铁柱会意，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十把大刀，还有些梭镖。

“这些先拿着。”李铁柱说，“过些日子，我们再送些枪来。”

王守财眼睛亮了：“真的？”

“红军说话算话。”

回程路上，三辆驴车满载粮食。

赵大山忍不住笑：“杨林，你行啊。三言两语，借来三千斤粮，还收了王家屯的心。”

“是政策好。”杨林说，“咱们讲道理，给实惠，老百姓自然支持。”

彭队长看着杨林，眼神复杂：“你那些算计……跟谁学的？”

杨林笑了笑，没回答。

他想起现代那些谈判课，市场营销课。没想到，用在这儿了。

正走着，前面探路的石头跑回来：“队长，有情况！”

“咋了？”

“前面山道上……有血迹！”

众人警觉，拔枪上前。

山道转弯处，雪地里一大滩血，还没完全冻住。血迹往林子里延伸，拖了很长。

“是人血。”李铁柱蹲下闻了闻，“刚流不久。”

“追！”

几人顺着血迹进林子。

走了约莫百米，看见一个人倒在树下。

穿着灰军装，是东北军。

背上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人还没死，但气息微弱。

杨林翻过他来，愣住了。

这张脸……有点眼熟。

是那个赵团长手下的军官，之前在张庄见过。

他怎么会在这儿？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军官睁开眼，看见杨林，嘴唇动了动。

“锚点……三号……”

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杨林僵在原地。

锚点三号。

那个公元前102年的坐标。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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