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父子的身影消失在雪原尽头，王炸摸着下巴嘿嘿直乐，心里美得冒泡。

这波不亏啊。

一万两拜师银子是小事，关键是把英国公张维贤这棵大树给攀上了。

古人讲究尊师重教，张之极拜了自己为师，往后不管大明朝廷对自己是拉拢还是忌惮，

张维贤都得掂量掂量，徒弟的事，做师父的能不管？

这老国公在大明勋贵里根基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相当于间接把他一系都绑在了自己战车上，以后办事可比之前单打独斗顺畅多了。

“当家的，这可是英国公的世子！您这师父当得，够威风！”

窦尔敦凑上来，一脸与有荣焉的兴奋，拍着马背道，

“以后咱出去，报上您的名号，再提一句英国公是咱徒弟的爹，谁敢不给面子？

咱这算不算鸡犬升天了？”

“啥鸡犬升天，咱本来就是龙！”

王炸笑骂一句，心里却认同窦尔敦的话。

有大明勋贵这层关系兜底，往后在中原地界行走，确实少了不少麻烦。

赵铁柱也跟着点头，脸上的笑容实打实的：

“侯爷这步棋走得高。

咱这些人，之前都是朝廷册子里‘战死’的，总怕哪天被人翻旧账。

现在有英国公这层关系，谁还敢随便找咱麻烦？以后算是彻底踏实了！”

其他老兵也纷纷围上来道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闹得很。

之前跟着王炸，虽说是能打胜仗、有饭吃，但心里总悬着一块，

毕竟是“无名之师”，怕被朝廷视作乱匪。

现在好了，背后有了大明朝廷的勋贵背书，腰杆都硬了不少。

“行了，别光乐呵了！”

王炸挥手打断众人，指了指东北方向，

“黄台吉那孙子还没跑远，咱得赶紧追上去，再给他们添点堵！

让他们知道，惹了咱，想跑没那么容易！”

众人轰然应诺，翻身上马，百十号人浩浩荡荡沿着建奴撤退留下的痕迹追了下去。

这一路走得可太舒坦了。

建奴逃跑时慌不择路，丢的东西遍地都是，跟不要钱似的。

路边草丛里戳着半截断矛，雪地里埋着好几顶锈迹斑斑的铁盔，

还有不少破损的棉甲、断裂的马刀，甚至连做饭用的铁锅、装粮的麻袋都扔了一路。

偶尔还能捡到几袋没开封的杂粮、几壶劣质烧酒，甚至有兵丁匆忙中掉落的散碎银子和铜子儿。

最让人惊喜的是跑丢的马匹。

有的是受惊后挣脱缰绳的，有的是体力不支被丢弃的，还有几匹居然还套着半截马具，显然是主人跑太急没顾上解开。

这些马大多是蒙古马，虽然个头不算特别高大，但耐跑耐旱，正是眼下最缺的。

赵铁柱他们这帮老兵看得眼睛都直了，之前从皇庄出发时，马匹严重不足。

不少人都是两人挤一匹马，可怜的马儿被压得直喘粗气，跑一会儿就吐白沫；

还有些体力好的干脆步行，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跋涉，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舌头伸得老长，累得跟三孙子似的。

现在好了，一路捡一路收，看到没人要的马匹就赶紧牵过来，检查一下没伤没病就直接归队。

一开始还只是勉强一人一马，到后来越捡越多，

竟然攒出了富余，甚至能腾出几匹马来专门驮运捡到的粮食和兵器。

“发财了！这趟真是发财了！”

赵大勇牵着两匹刚捡到的马，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跟着赵总兵，哪敢想能一人一马还富余？侯爷真是咱的福星！”

窦尔敦更夸张，直接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手里还牵着两匹，嘴里哼着跑调的小调，得意洋洋：

“以后咱也是有马的人了！再遇上建奴骑兵，咱也能追着他们砍！”

王炸看着众人兴高采烈的样子，也跟着乐。

这些老兵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能多些马匹、多些物资，也是实打实地改善了处境。

一路追着，太阳渐渐西斜，冬日的天光暗得快，远处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

寒风也刮得更紧了，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就在这时，负责前方探查的两个夜不收策马狂奔回来，脸上带着急促的神色。

“侯爷！发现建奴大营了！”

领头的夜不收翻身下马，大声禀报，

“就在前面二十里外的通州城外，黑压压一片帐篷，看着得有好几万人马！

营盘扎得挺乱，看样子还没完全稳住阵脚！”

王炸闻言，勒住马缰，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快落到地平线以下，再过半个时辰，天就得彻底黑透了。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转头对众人道：

“兄弟们，不急着动手。前面不远应该有个村子，咱先去那儿歇一歇。

生火做饭，让大伙儿吃顿热乎的，也让马儿歇歇脚、喂点草料。

等天黑透了，咱再摸过去，好好吓唬吓唬那帮杂碎！”

话音刚落，又有两匹快马从斜刺里冲出来，正是第二波派出去的夜不收。

两人跑得满头大汗，脸上沾着雪沫，翻身下马就禀报道：

“侯爷！前面不足三里地真有个小村庄！

村里老百姓都被建奴掳走了，不过房子没被烧，院墙、屋子都完好着，正好能歇脚！”

“妥了！”

王炸一拍手，转头看向赵铁柱，笑着竖起大拇指，

“铁柱，你们这帮小子是真专业！

不用我吩咐，就把前后路都探得明明白白，比老子还上心！”

赵铁柱被夸得黝黑的脸膛泛起红，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侯爷说笑了，这都是该做的。

咱干夜不收的，不把路探清楚，哪敢让大伙儿往前闯？”

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辽东老兵凑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忍不住说道：

“侯爷，咱现在有马有枪，还有这么多弟兄，不如干脆拉起一支队伍得了！

就跟鞑子干，走到哪儿打到哪儿，替咱辽东死难的乡亲们报仇！”

这话一出，不少老兵都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跟着王炸能打胜仗、不受气，谁不想干一番大事？

王炸却撇撇嘴，嗤笑一声：

“切！老子才不给大明当打手！

也不会听他们瞎指挥，跟大明牵扯越深，最后越束手束脚，啥也干不成。”

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手枪，眼神里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洒脱：

“老子要当就当土匪！

什么贪官污吏，什么军阀豪强，什么流贼乱兵，还有蒙古鞑子、满洲鞑子，只要老子看不顺眼，就收拾谁！

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这才叫逍遥，这才叫快意江湖，你们懂不？”

窦尔敦本就是江湖出身，最吃“快意江湖”这一套，听完立马猛点头，巴掌拍得震天响：

“当家的说得对！就该这样！咱不受谁管，谁惹咱就干谁，这才活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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