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乔姌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既要居家收拾打理，又瞅准风口入手了一支股票。她心里盘算着趁行情好多攒些积蓄，往后着手创业，也能多几分底气。

另一边的周时瑾，则整日奔波办理各类手续。早前周家被查抄没收的物件，如今陆续到了归还阶段，可一件件清点、走流程，处处都要费心周旋。夫妻俩各有忙处，偌大的宅院里，反倒只剩周媛媛得闲。

自从周家出事，往日围着周媛媛打转的小姐妹便纷纷断了往来，彻底划清界限。她无处可去，只能守在家里，一边收拾家务，一边照看着门户。

这天清晨，乔姌和周时瑾刚出门，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周媛媛正坐在屋内收拾杂物，听见动静，眼皮都懒得抬，只当是熟人李雪，满心不耐。

可门外之人显然十分执拗，敲门声迟迟不停，最后竟变成了砰砰作响的砸门声，急促又粗暴，震得院门微微发颤。

周媛媛被扰得心头烦躁，蹙着眉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木门。她正要张口训斥，话到嘴边却猛地卡住，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

门外立着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妇人。她脸色惨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多日未曾好好歇息。身形单薄柔弱，整个人微微佝偻着，身子轻轻晃动，一副摇摇欲坠、心力交瘁的模样，眼底盛满了疲惫与局促。

周媛媛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带着审视与警惕，出声问道：“你找谁？”

她十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妇人抬眸，目光小心翼翼地往院里探了探，声音虚弱又干涩：“请问，乔姌是住在这儿吗？”

“你找我嫂子？”周媛媛眉梢微挑，神色愈发疏离。

妇人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连忙点头，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是，我找乔姌。”

“我嫂子出门了，不在家。”周媛媛语气客气，却字字透着距离感，“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等她回来我帮你转达。”

周媛媛心存戒备，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当初乔姌被方家百般刁难时，身旁从没外人相助，想来这人也并非交好的人。在外经历这么多，如今她对贸然上门的陌生人，早已多了重重提防。

妇人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既然她不在，那就算了，我明日再来。”

“我嫂子这几日很忙，明天也未必有空。你不如直说来意，我既然应下了，定然会如实转告。”

周媛媛不肯就此作罢。她瞧得出对方是想来求助，可如今一家人只想安稳度日，实在不愿再被旁人的琐事搅扰，若是能提前挡下，自然最好。

“没……没什么要紧事。”妇人支支吾吾，不愿多言，转身便匆匆离去。周媛媛正要开口唤住她，对方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巷尾。

另一边，陆母拖着满身疲累赶回医院。看着病床上虚弱憔悴的陆父，再望望一旁神情麻木、双目空洞的儿子陆宴，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陆宴察觉到母亲神色不对，起身问道：“妈，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我回家炖汤了，想着给你爸补补身子。”

“汤呢？”陆宴看向她空空如也的双手，语气添了几分冷意。

陆母这才恍然回过神，自己竟是两手空空地回来。“瞧我这记性，忘了拿了，我这就回去取。”她说着便慌忙转身往外走。

陆宴快步追了出去，声音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去找乔姌了？”

陆母脚步一顿，无言以对。

“我早就跟你说过，她已经嫁人了，别再去打扰她。”

那天他亲眼看见乔姌身着大红喜服，被周时瑾抱进院门，那一刻他就彻底明白，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可能。她再也不会等着他娶了。

“阿宴，我实在是看着你这样颓废，心里着急啊。”陆母红了眼眶，“当初要是知道你对她用情这么深，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退婚。如今……”

她满心懊悔。当初费尽心机换来的方家亲生女儿，竟是一副不堪的模样，反倒辜负了从前待人诚恳、尤其敬重陆父的乔姌。可眼下陆父重病卧床，乔姌却一次没来看过，从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后悔又有什么用？”陆宴心口阵阵抽痛，“是她不要我了，这一次，她是真的不要我了。”

他满心迷茫，总觉得人生不该走到这般境地，可偏偏一切都乱作一团，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她要是不管我们，这个家该怎么办？你爸治病要大笔医药费，家里根本撑不住了。”陆母急得声音发颤，“不如我再去求求乔姌，她嫁入周家，如今周家东山再起，家底丰厚，只要她肯出手相助、借钱给我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妈！”陆宴情绪几近崩溃，“你若是真这么做，让我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见她？我不准你去求她，爸爸的医药费我来想办法，求你别再让我难堪了。”

他清楚，如今在乔姌心中，自己早已不堪。就算被她厌弃，他也不想再让这份厌恶变本加厉。至少年少相伴的那些时光里，她曾真心待他，他舍不得让仅存的美好回忆，也被彻底磨灭。

“好好好，我不去了。”陆母连忙应下，又柔声劝慰，“阿宴，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妈求你了。”

这些日子，陆宴时常失控地扇自己耳光，仿佛唯有这般，才能稍稍减轻心底的愧疚与痛苦。良久，浑身微微发颤的陆宴才慢慢平复下来，反复低声叮嘱：“千万别去找姌姌，一定不要去。”

他自知配不上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我知道，我不去。”

嘴上应承着，可耳边不断传来医院催缴医药费的声音，陆母依旧被绝望笼罩。家中积蓄经过连日治疗早已见底，再加上和方家彻底撕破脸，两人也丢了营生，往后的日子，她实在看不到半点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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