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世子又服用了滋补之物，所以才流鼻血的。”

府医查看了陈昭延左手脉搏，又换了右手，神色越发坚定。

陈昭延点了点头：“的确，只是我吃的是冰镇的，怎么会有火气呢？”

“世子，冰镇不冰镇，并没有什么关系。”

府医安静了片刻，随即又说道：

“世子，虚不受补啊，你之前流了很多鼻血，亏损大，身子更要静养啊！”

“既要忌房事，进补也要温和，正值秋燥，世子……还是要收着些的。”

“那岂不是要本世子过苦行僧的日子？”

陈昭延郁闷，他堂堂平阳侯府世子，竟然会虚不受补！

要怪……就怪那鸡汤……

想到一切都是从那锅鸡汤开始的，陈昭延心里便又难受了几分。

原本对钟柔月升起的那丝歉疚也消散了。

他堂堂世子，三妻四妾又怎么了？

要是钟柔月容不得银翘的孩子，那便是犯了七出之罪！

接下来的几日，陈昭延要么宿在主院，要么宿在两个姨娘处，死活不踏进内院了。

钟柔月这次也是不低头，特别是钟家的人已经替她去处理银翘了。

要是没能把那个孽种处理了，她是绝对不会原谅陈昭延的！

“钟乳娘，银翘是怀了世子的孩子。”

钟念这几日，也没能给钟柔月请安。

但是翠芝自从上次被钟念提醒后，就与钟念多了一些互动。

钟念露出震惊神色，随即恍然大悟。

“难怪啊，那……夫人岂不是气炸了？”

“可是……大户人家，不都是……”

翠芝摇了摇头，下药的事情，也就屋内几人知道。

这钟乳娘识字不多，连那药是什么都不知道。

“钟乳娘，你能猜到的吧！”

钟念微微张嘴，眼里的惊恐最后又变成担忧。

“我……我……我能猜到，只是……不敢想，夫人……”

翠芝也是一脸惊惧，最后叹了口气。

“我们为奴为婢的，都身不由己啊！”

翠芝进屋做事，钟念抱着孩子散步。

所以……陈昭延还不知道自己绝嗣？

否则……怎么能不来兴师问罪呢？

傍晚去给侯夫人问安的时候，钟念一脸忧心忡忡。

就连侯夫人问话，她都一副心不在焉模样。

“钟乳娘！”侯夫人加重了语气，“本夫人问话，你听到没有？”

钟念立马跪下：“夫人恕罪，奴婢……奴婢忧心。”

“世子已经多日未曾踏足内院，世子夫人也一直郁郁寡欢。”

钟念眉头皱成川字，“小公子，已经多日未曾见到爹娘了。”

侯夫人也知道儿子又同钟柔月吵了一架。

还流了鼻血，府医说纵欲过度又虚不受补。

所以……还不就是钟柔月的错？

“钟乳娘，你越矩了！”

侯夫人面色不虞，沉声说道。

钟念神色一僵，咬了咬唇，张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她低头道：“奴婢知晓，奴婢……奴婢只是可怜小公子……”

“可怜……呵，钟乳娘，锋儿是侯府嫡长子，他哪里可怜？”

“你是什么身份，敢说可怜锋儿？”

钟念猛地摇头，抽了一下自己的嘴。

“夫人恕罪，是奴婢说错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奴婢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就是……”

“不知道，那就不要说了。”

侯夫人呵斥道：“内院的人，就是这么不懂规矩吗？”

“钟乳娘，锋儿是你在照顾，你为锋儿着想，我也明白。”

侯夫人语气缓了缓，“但是主子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奴婢可以置喙的。”

“奴婢……知晓了。”

钟念埋着头，一副害怕模样。

最后告退离开主屋，钟念看到院子里的素清，才鼓起勇气道：

“素清，我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

“钟念，你不是嘴碎的的人，到底是什么事。”

“我……我也是听得不全，所以不知道怎么说。”

钟念忧心道：“就是……就是我听世子夫人生气的时候说……世子这辈子……只会有小公子一个孩子。”

“我想这也是世子夫人的气话，但你说……万一……”

素清摇头：“这种事情肯定是气话啊！”

“还好你没说，侯夫人同世子夫人……你懂得。”

“这要找到个苗头，还不立马去找世子夫人兴师问罪？”

钟念后怕道：“这样啊，还好我没说。”

“做奴婢的，虽然要察言观色，但是更要投主子所好。”

素清提点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的注意。”

钟念猛地点头，道谢后，走出了主院。

“奴婢见过世子~”在主院的院门口，钟念遇到了陈昭延。

几日不见，陈昭延看着……越发奇怪了。

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眼下发青，可不就是那种纵欲的面相？

“哟，小乳娘啊！”

陈昭延已经克制几日没有喝人乳了，见到钟念，他仿佛闻到了那个诱人的味道。

“来来来，把本世子的儿子抱过来。”

钟念依言将孩子递上。

“这小脸肉嘟嘟的，不错，钟乳娘，你……很好啊！”

钟念红了脸，眼神害怕。

“世子，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那你……想不想做得更多的呢？”

陈昭延身子探前，眼神落在钟念的胸口。

“世子，不要，夫人……会打死奴婢的。”钟念哭了。

陈昭延神色讪讪，这面色黄黑，还有斑斑点点的样子，哭起来……真不好看。

“好好照顾小公子。”

陈昭延索然无味道，把孩子递给了钟念。

“奴婢一定会悉心照顾小公子的。”

钟念立马说道：“世子……你……你身体不好吗？”

“奴婢冒昧，但是听说济世堂的大夫……很厉害的。”

“呵，小乳娘，侯府有侯府的府医，是不需要到外面看大夫的。”

陈昭延笑笑，没有将钟念的话放在心上。

钟念窘迫地低下头了。

陈昭延直接从钟念身边走了过去。

钟念抱着孩子，低着头，直到陈昭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她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

不急。

药已经下了，网已经铺了。

她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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