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一股凉凉的气往眉心里头钻？”月璃凑到弟弟面前，仔细观察他面上的一举一动。

安安乖乖闭着眼，兔耳朵轻轻抖了两下，小眉头皱起来：“好像……有一点……”

话没说完，他突然“啊”地尖叫出声，而后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姐姐，好痛啊，安安感觉要被撕裂了。”

“安安，你怎么了？”

月璃从未见过安安这么痛苦的模样，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额头，“墨湮，安安怎么会痛啊？明明你刚才探我的精神海，我就不会痛啊？”

墨湮深吸一口气，慢慢撤回手指，目光落到月璃担忧的面上：“安安的精神海一片枯竭，没有生机，没有波动，像被人从根上挖走了。”

月璃嘴唇嚅嗫几下，眼中满是茫然：“什么叫被人从根上挖走了？精神海还能被挖？”

怀中的安安哭声渐渐小了，蜷缩在月璃怀里瑟瑟发抖。

“只要是在这个星际上出生的兽人，一出生就拥有精神海，不是后天分化才有的，只是强弱不同。而安安的精神海……”墨湮声音很轻，仿佛是怕吓到月璃一般，“被人为剥离了。”

月璃瞳孔微缩，双手攥成拳。

“精神海被剥离，是极其残忍的手段。”墨湮看着安安苍白的脸，“正常情况下，被挖走精神海的兽人，活不过一刻钟。安安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

“谁有这个本事，能剥离精神海？”月璃声音发紧，抱着安安的臂膀不自觉地收紧。

“能做到这种程度，需要极高的技术和精密的手段。”墨湮目光落在她脸上，“绝非常人能办到。”

“所以安安分化失败，就是因为精神海被剥离了吗？那他的精神海还有可能回来吗？或者墨湮，你有什么办法吗？”月璃一想到安安原本可以分化成功，成为一个合格的兽人，便感到惋惜。

墨湮摇摇头：“精神海关乎所有兽人的分化，即便是犯下重罪的兽人，星际律法也明确规定只可封住，严禁剥离。”

“安安，你就是出生在族群的吗？还有你口中的哥哥，你一出生就跟他在一起吗？”月璃低头问怀中的弟弟，看到他的神色比当初他紧紧抱住自己、哀求自己不要抛弃他时还要无助可怜。

“我……”

安安仔细回忆一下后，茫然地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知道，以前有哥哥保护我，后来遇到了姐姐你。”

“精神海被剥离会导致短暂失忆，又或者对方不想让安安知道这件事。”墨湮再次解答月璃的疑问，“至于你的精神海，没有被封住，也没有被剥离，是我从未见过的状况。”

“怪不得我与安安是姐弟呢，原来我俩都一样的命苦。”

月璃自嘲一声，紧紧地搂着安安，下一秒眼中又迸射出光：“不过现在的情况，可比以前好多了，我们有地方住，每天还有可口的食物果腹，最重要还有墨湮大佬保护我们，蝎骨大人还许诺我们最大的自由度，有没有精神海也没什么关系。”

墨湮看了她一眼，眼里泛起淡淡的柔光，她比自己预想地还要坚强：“你倒是想得开。”

“那是，有你在，我跟安安还怕什么呢？”

月璃没注意到，墨湮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嘴上却说：“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你身边。”

“一辈子太长了，我干嘛要想那么远，反正现在你又不走，怎么着都是我赚了。”月璃一点都不内耗，现在解除了危机，她满是对安稳日子的向往，“墨湮你身上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明儿我们一块上黑市，把你那副盔甲卖了吧？”

墨湮眉头一挑：“拆盔甲是个细活，至少要一天。”

“那就后天。”

月璃见墨湮张嘴，再次开口说：“就这么决定了。”

虽然空间能给自己一些东西，但有些必需品还是从黑市上买比较快。

墨湮带着安安花了一天时间，把原本的盔甲全都拆成了零件。

“哇……”

月璃看着地上分门别类的零件，眼里满是对墨湮的崇拜：“我又要喊你大佬了，你真的太厉害了，你说，我一个小废雌，怎么就运气这么好，遇到你这个大人物了呢？”

“可能是缘分吧。”

月璃瞧见墨湮抬手转了几下手腕，非常有眼见力地走到他面前，冲他嘿嘿笑：“我给你揉揉肩？”

墨湮目光闪了一下，点了下头：“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月璃跪在墨湮身后，张开五指轻轻地揉着墨湮宽大的肩头：“昨天你说，有人要害你，你都这么厉害了，怎么还有仇家？”

“正是因为厉害，仇家才会越来越多，而底层的兽人，根本没人会在意。”

月璃干笑两声，他这话是在点自己，手上的劲道不由加重几分：“那你干嘛要以身相许我这个小废雌，要是让你的部下，或者朋友什么的见到，他们不会笑话你吗？”

“我的部下他们不敢，至于朋友，既然志同道合，他们只会尊重我的选择。”墨湮忽然抬手，扣住月璃的臂膀，轻轻一拽，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呃……你干嘛盯着我看？”

月璃以为墨湮要跟自己算账，但他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似乎要把自己盯出个窟窿来。

“你好像对自己很不自信？”

墨湮眉头一挑，轻轻松开了月璃的手腕。

“谁不自信？我就是因为自信，才带着安安活到了今天，但这里是灰岩谷的庇护所，我们周围的兽人，都是一群吃不饱、穿不暖的、随时面临生存危机的兽人，我在他们面前展现自信，我这不是找死吗？”与墨湮相处几天下来，月璃也渐渐摸清他的脾气，他说话是一针见血了点，但有事他是真敢上。

“那还出去捡垃圾吗？”

“当然啦。”

月璃不假思索地回答，扭头看向停在角落处的垃圾车：“以后，这辆垃圾车你来推，保养的事儿，也一并交给你，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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