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姑说的也有道理，一百斤金子，她一个人确实搬不动。难道真烧没了？那可是一万两黄金，折合白银十万两啊！】

“你是在哪家银楼换的？”郁答咬着牙，还不死心。

“就是街角那家瑞丰银楼。”

郁黛抽噎着，从荷包里翻出一张盖了红戳的契约凭证，“这是换金子时签的契约，因为我一直贴身收着，才没被烧坏。父亲，您看……”

郁答接过契约仔细观瞧，瑞丰银楼的印记做不得假，上面的数额也对得上，唯独没有日期。

他最近在赌坊输得底掉，公账上的亏空填不上，外头养的小妾还天天闹着要买宅子。他一年五百两的俸禄，连塞牙缝都不够，本指望靠这笔横财翻身。

结果，全让这蠢货一把火烧了！

他也不想想，那火是谁放的。

“父亲，要不……女儿把这一千两银子给您吧？”郁黛把那张皱巴巴的银票递过去，指尖微微打颤，满眼的不舍。

“你！”

郁答气得差点仰过去，一把推开她的手，“你自己留着吧！滚回去！”

“喔。”郁黛应了一声，转头就往外走。

“管郁黛！”

郁黛停住脚，怯生生地回头，“爹爹……父亲还有事？”

郁答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想掐死她的冲动，“你记住了，你叫郁黛，是相府嫡长女，从小在甘露寺带发修行。别再管郁黛管郁黛的叫，丢了相府的脸面！”

“好的父亲。”郁黛撇撇嘴，眼看又要哭。

“停！别哭了！我问你，家里的名讳你都记全了没？”

郁答突然意识到，这丫头对相府的人事一窍不通，万一在外头说漏了嘴，麻烦就大了。

“爹爹叫郁答，祖父叫郁柳，祖母叫谢明姣，母亲叫林风，嫡长兄叫郁华，次长兄叫郁夏，庶妹叫郁知意……”

“行了行了！知道就行！”

郁答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烦躁。

【林风那个贱人，当初换孩子的时候要是手脚干净点，或者我当初没那么绝情饿她七天，这十万两银子是不是就到手了？】

他看着郁黛那张渐渐长开的小脸，总觉得这丫头时而聪明得过头，时而又蠢得气人。

装的？

不，一个村姑哪有这种心机。

“郁黛，如今你养父母没了，爹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以后要懂得孝顺，爹自然会疼你。这一千两银票你自己收好，宫里打点的地方多。一会儿我让张嬷嬷去教你礼仪，府里的丫鬟你随便挑两个带进宫去。”

郁答的语气瞬间变得和蔼可亲。

郁黛听着他那虚伪的心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才的点心吐出来。

“我也可以有丫鬟？那我就挑二妹妹房里的粗使丫头吧，随便谁都行，只要能陪我说说话。我这种身份，哪配使唤什么一等丫鬟呀。”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这几天她在农场里吃得好睡得香，身体恢复得极快，虽然看着还瘦，但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此言差矣！”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郁柳迈着方步走了进来，郁答连忙起身行礼。

郁黛还稳稳当当地坐在主位上，直到郁答拼命使眼色，她才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撞翻了茶几。

“郁黛，你是我相府嫡长女，身份尊贵。”郁柳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郁柳官拜右相，若是连个像样的丫鬟都配不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亲自给你挑两个一等丫鬟。”

他顿了顿，又看向郁答，“我刚从宫里回来，太子殿下体恤郁黛刚遭丧事，特许她在家过完年再进宫。这几个月，老大你盯着点，让她把京都贵女圈的关系摸清楚，礼仪也得学扎实了。我要的是一个撑得起门面的郁家嫡女。”

郁答躬身领命，“是。只是……陛下赏赐的那些首饰头面都在火里毁了，郁黛进宫的行头，怕是得从公中支取。”

郁黛本以为郁柳会为了那十万两银子心疼，谁知他只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相府不差那点银子。去支一万两白银，给郁黛置办最好的。”

郁黛心中冷笑。

不差钱？

【老东西，你是不差钱，因为你这些年贪墨的银子都藏在城郊的枯井里呢。等我进了宫，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藏宝库给端了。】

“既然祖父发话了，那郁黛就不客气了。”郁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瞧着二妹妹身边的珍珠和翡翠就挺顺眼，不如就把她们给我吧？”

郁答愣住了，“那是知意的贴身丫鬟，跟了她好几年了，这恐怕……”

“怎么，父亲刚才还说让我随便挑，现在就舍不得了？”郁黛嘴巴一瘪，眼眶又红了。

郁柳摆摆手，“两个丫鬟而已，给了就给了。郁黛，既然人到了你房里，就得改个名儿，冲冲昨晚的晦气。”

“好嘞！”郁黛破涕为笑，大声嚷嚷道，“那就叫珍儿、宝儿吧！听着就喜庆！”

走出书房时，郁黛步履轻快。

珍珠，翡翠？

以后你们就叫珍儿宝儿。

郁知意，抢了我的身份十七年，现在，我先收你两个丫鬟当利息，咱们慢慢玩。

郁答和郁柳的决定，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相府这潭死水里，惊得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了。

珍珠和翡翠，那可是郁知意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平时在府里走路都带风，眼睛长在头顶上。

如今说给那村姑就给了？还改名叫什么……珍儿、宝儿？

这名字土得掉渣，简直是把郁知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当晚，郁黛压根没睡在自己那间四处漏风的东篱院。

初冬的夜里寒气逼人，屋里连个像样的炭盆都没有，被子又薄又潮。

她一头扎进了心灵农场。

恒温二十六摄氏度的白色小楼里，温暖如春。

郁黛特意在空间里开辟了一块地，种满了她上辈子最爱的兰花。

此刻，满室都是清幽淡雅的香气，闻着就让人心安。

大白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脚边，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腿。

郁黛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整个香草披萨吃得正香，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有事情对你说。”大白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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