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漪说完就站在原地，呆呆望着远处，不再出声。

等了老半天，巫漪的身体还钻在李成义胸口那儿，李成义一声不敢吭，就怕这姑奶奶又突然发火。幸好巫漪这会儿收了威压，李成义才舒服了点。

闲着没事，李成义瞎猜起巫漪的年龄来。别看她模样像十六七岁，可归真者哪能和普通人一样，说不定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

看巫漪就这么贴在身上，李成义试着往边上挪了挪，巫漪的腿从他身体里滑了出来。李成义赶紧起身站到她背后，等了半天，她还是一动不动。

难道现在的巫漪只是个幻影，真人根本不在这儿？李成义想伸手碰碰看，又怕惹怒她。

人就是这样，越知道不该干，心里那念头越压不住。李成义伸出根手指，试探了好几次，最后心一横，戳向巫漪的后背。果然，手指直接穿了过去，啥也没碰到。

原来只是个虚影啊，李成义松了口气。手指来回戳了好几下，巫漪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心里一乐，想起刚才被她欺负得那么惨，就起了捣蛋的心思，对着巫漪后脑勺来了个脑瓜崩。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穿过去，没想到“咚”的一声，手指结结实实弹在了她头上。

不是虚影吗？怎么突然变真的了？李成义浑身一抖，脑子一片空白，举着手指傻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巫漪慢慢转过头，脸上越来越生气，咬着牙狠狠说：“谁是修炼百余年的老妖怪？你们外洲人就这么不懂规矩？”

李成义退了一步，刚想开口解释，巫漪已经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灵居，正是从李成义那儿拿走的那个。

巫漪一步步往前逼，李成义一步步往后退，“巫姑娘，别……别生气啊。”

“别生气？”巫漪脚步没停。

“我真不是故意要捉弄你的。”

“故意？”

“我错了，不该在心里说你坏话。”

“坏话？”

“我错了！我保证以后认真修炼，绝不让你失望！”李成义大喊，都快绝望了。

巫漪忽然停下来，脸色平静，冷冷看着眼前慌慌张张的男人，“那你就去修炼吧。”

说完，她把那个灵居狠狠扣在李成义头上。沉闷的一声响后，李成义眼睛乱转，身体像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看着抖成这样的李成义，巫漪叹了口气，伸出细长的手指，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眼望不到头的丘陵上，田埂交错，四周安安静静。往周围看去，从自己脚下伸出去无数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李成义站在小路起点，疑惑着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更要命的是，我到底是谁？

一想到这儿，李成义立马慌了，蹲在地上拼命回想，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叫什么、从哪儿来。

他慌慌张张站起来，四处张望，想找找有没有别人，可看了半天，谁也没有。

李成义坐在地上，使劲儿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过去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管他呢，就算名字没了，我难道就不活了？”

瞅着眼前这些弯弯绕绕的小路，李成义索性破罐子破摔，闭上眼随便踩上一条。

脚踩上去，地面挺实的，和普通泥地没啥两样。可往前走了几步，再一回头，身后的小路已经没了，变成黑漆漆的深渊。

李成义愣住了，回头去看。刚起步时那些看着离得很近的其他小路，现在都隔得老远，中间也全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身后空荡荡的，李成义明白了，选了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他耸耸肩，无所谓地继续往前走。这条小路走了好久，倒也没遇上什么危险，就是条普普通通的路。只不过，每往前迈一步，身后的路就消失一截。

走了不知道多久，李成义忽然听见轻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抬头一看，左边那条小径上，也有个人，正一脸惊恐地死死盯着自己。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僵在那儿，时间像停了似的。

李成义一脸错愕，看着对面小路那个“李成义”。对面那人也满脸震惊，直愣愣看过来。

“你谁啊？”凭空冒出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李成义觉得被冒犯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我还想问你呢！你谁啊，敢扮成老子的模样！”对面的李成义也火冒三丈，指着这边骂。

李成义一愣，冷笑一声，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多半是中了幻术，要是被情绪牵着走，正好上当。就这点儿把戏也想耍我，也太小看人了。

刚想嘲讽对面几句，却看见对方已经不屑地扭头往前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嗬，连我的想法都能猜到？李成义倒有点佩服背后搞鬼这人的手段了。那就斗斗看，你能猜中我几次心思。

李成义安下心，昂着头往前走，还有点得意，觉得自己看穿了对方的把戏。

刚走没几步，远处出现了更多“李成义”，每条小路上都有一个，长相打扮全都一样。

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自己，李成义终于有点慌了。这些“李成义”也都惊疑不定，大声骂着别人。个个都觉得自己才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看着身边这些样貌衣着都一样的人，在经历了九百九十九次被别的“李成义”指着骂是假货之后，连李成义自己也动摇了，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也许对面那个李成义才是真的，我不过是厉害法术造出来的、被塞了同样记忆的傀儡罢了。

在这荒唐的局面下，李成义心事重重，不再跟人争辩，沿着小路低下头，麻木地往前走。

无数个李成义，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正闷头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往前走。没人知道这条路到底通向哪儿，大家只顾着赶路，那架势简直像要赶紧逃开眼前这荒唐的局面。

从高处往下看，就像同一个人从同一个点出发，各自选了不同的道往前走。

时不时就有某个小道上的李成义遇上麻烦，有的忽然掉进突然出现的泥坑里，整个人慢慢往下沉，只剩两只手还在外面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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