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姗姗来迟 (为Jjm盟加更,还欠我爱刘翠盟1更)
推荐阅读:逃家皇后 无宠不欢 绝世:都穿越了谁还做唐三女婿 无灵根?我以光证道 文明乐园 1980我的文娱时代 同穿诸天,自带顶级天赋 高武:我的功法有词条 S级高危人格,你管这叫小可怜? 大国科技:从南天门计划开始
第591章 姗姗来迟 (为Jjm盟加更,还欠我爱刘翠盟1更)
独孤婧瑶走进杨灿的中军大帐时,心中很是忐忑。
因为她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他。
帐中只有一个人,连个侍卫亲兵都没有。
只看一眼,虽然那人装束不同,唇上还蓄了须,她还是一眼确定,那是杨灿。
独孤婧瑶激动地道:「杨郎,果然是你!」
「若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杨灿冲著她笑:「你怎么跑到蜂腰要塞来了,独孤家处境虽然极危,可也没到女子上战场的地步吧?」
独孤婧瑶根本没有听清杨灿这句话,确认是杨灿之后,她的脑子里就像有一窝马蜂,嗡嗡地乱撞。
独孤婧瑶的泪水涌泉似地流了出来。
「怎么是你,你————你怎么可能来到这儿?」
杨灿道:「我若从天水调兵,取道草原,那可来不及。
而且,这么大的阵仗,一路迂回西来,可瞒不过他人耳目。
但,我可以————」
他还没有说完,喜极而泣的独孤婧瑶已经一头扑进了他的怀抱。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会是你呀!」
独孤婧瑶把脸埋在他怀里,皮裘上有马汗味、有烟火味、有血锈味,还有一股子腥膻味儿。
可她此刻闻著,却觉得比临洮城里最好的龙脑香都让人觉得踏实。
这些天里,她白天在堡墙上参与守城,晚上和衣而卧,枕著刀睡。
她的耳边,白天是堡上堡下呐喊厮杀的声音,夜晚是苍凉的号角和牛羊的叫声。
而她却要时刻保持旺盛的斗志,不能有片刻流露出孤寂、恐惧或悲伤的情绪。
因为,她是独孤家的女儿,她的存在,是为了激励军心,而不是动摇军心。
此刻,怀抱著杨灿,她封锁的真情实感一下子喷涌而出,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杨灿被她扑得退了半步,愣了一下,不再说什么,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阵,独孤婧瑶才退开半步,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又吸了吸鼻子。
「你————怎么外边的人说,此间主帅是白崖国王子?」
杨灿拉著她在胡床上坐下,把事情大略说了一遍,道:「所以,我才改了名姓。
一则,依现在的陇上局势,我不能不防著穆国,不能让他们对我有了戒心,提前介入。
二则,我以白崖王子的身份来此,西部三阀便不会觉得是我介入,而是你家不惜重金,从草原借的兵,可以让他们误判局势。
三则嘛————」
杨灿看著独孤婧瑶一笑:「这一仗打完,白崖国就和我绑死了,再无法动摇。」
独孤婧瑶恍然道:「原来如此,那————那我先瞒著大兄二兄,回去后,我就说,你是白————」
杨灿打断她道:「不必,我自己的亲大舅哥,难道我还信不过吗?」
独孤婧瑶听得羞红了脸,忽然便凑上去,在杨灿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
杨灿还没说什么,那落下快得像蜻蜓点水的一吻的独孤婧瑶,便捂住了自己的小脸,羞得不敢看他。
天色将晚的时候,独孤婧瑶才回到北堡。
「还真是我妹夫?」独孤望舒看著独孤婧瑶,一脸惊讶。
独孤婧瑶嫩脸一红,不过这回可没强调她还没嫁,而是「嗯」了一声。
独孤承越眉头微微一动,原本脑海中零散的推测,一下子凑成了一副完整的拼图。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原来如此!这个法子,如果别人去想,也未必想不到。但,别人————,办不到。」
的确,别人就算想得出这个办法,也没办法调动草原二十三部的兵马。
这世上,唯只杨灿一人而已。
独孤承越微笑起来:「好,那咱们就按他说的,先帮他瞒著身份。
对外嘛,就说是我独孤阀不惜代价,从草原上借的兵。」
独孤望舒道:「从草原上借的兵?大哥,那些犒赏,还真由咱们出?」
独孤承越乜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然呢,难不成得他来出?」
独孤婧瑶不高兴了:「让人家出工又出钱啊?二哥,你怎么这么黑心?」
独孤望舒干笑道:「小妹,我没说不该给啊。我就是觉得,那些部落兵,可已经没少赚了————」
想到他曾经看到的难忘的一幕,独孤望舒咧了咧嘴:「他们打扫战场时,那真是连一条犊鼻裈都不留一条,赤条条一片,真壮观。」
独孤婧瑶的脸又红了。
她去杨灿大营的时候,见过了。
她在元阀大营里,看到了一堆堆剥下来的甲、衣、裤、鞋。
她还看到了堆成小山,等著挖坑埋葬的尸体。
天可怜见,她从小长这么大,一个光腚男人都没见过。
今天居然看到了小山似的一堆光腚男人,羞得她都不敢正眼看。
独孤承越像是没听见弟弟妹妹在斗嘴一样,沉声道:「战事方了,我便派人回去送信了。口信只有六个字:大捷,危机已解。」
他顿了顿,又道:「那时候胜负刚有了眉目,我还没弄清楚援军的来路,不敢多说。
现在既然清楚了,我立刻再写一封详细的军书送回去。
家里头的人,比我们这些守在要塞上的人还要著急,这颗心,该让它落地了。」
临洮城外,十里连营。
索家的兵,是三天前的上午到的。
足足一万精兵,三万辅兵,浩浩荡荡,从东边赶来。
打头的是两千轻骑,人马俱甲,马身上罩著素色的马铠,马铠上的铜钉被太阳晒得晃眼。
骑手每个人背后都插著一面小旗,那小旗是新染的,红得发艳。
风一吹,旗浪翻卷,队伍行进间,就像一条赤色的蛇,一眼望不到头。
后头是步卒。
步卒的甲胄鲜亮得晃眼札甲是新打的,甲片磨得锃亮,甲上一定擦了油,日头一照,反光打得人睁不开眼。
步卒甲兵之后,又是普通的步卒。
普通步卒的装备也极好,不要说战兵了,就连他们的辅兵,装备都比独孤家的兵强许
多。
辎重车一辆辆的,就连车上的篷布都是新织的麻布。
临洮城的百姓都闻讯跑出城去看,两个月了,他们见过太多兵。
但,那都是他们走出城的兵,很多人这一去,便不再回来了。
回来的,也是伤痕累累。
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装备如此齐整、军威如此强大的军队。
一个白胡子老汉拄著拐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他朝著索军大营连连叩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援军到了————,我们的援军终于到了啊————,我们的家,保住了啊,呜呜呜————」
老者一跪一哭,旁边许多百姓也都跟著跪下,放声大哭。
救星来了!
这支甲胄鲜明、旌旗整肃、马肥人壮的队伍,是他们的大救星来了。
大救星来了,但是他们在城外驻扎了三天,还没走。
索成道让索冠山留守大营,自己带了一队亲兵,在索家几位族老的陪同下,傲然进了城。
独孤阀主独孤望亲自赶到阀府门口迎接,阀府大门洞开。
人逢喜事精神爽,曾经的不快,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管怎么说,索家军来了,他们来了,也就意味著,哪怕是蜂腰口要塞失守,战火也不至于烧到主城了。
独孤望设宴,独孤瞻、独孤博等族老陪同,为索成道摆了接风宴,讲了前方战事的紧急,请他们即刻赴援蜂腰口,索成道自然是满口答应。
但,回到军营,索成道压根没提出兵的事儿。
来此之前,他和阀主索求就商量好了,行军至独孤阀主城前,一定要快马加鞭。
因为,他们要安独孤氏之心,免得独孤氏承受不住,降了元阀。
但是等他们赶到独孤阀主城,便能缓则缓了。
先让独孤氏继续拼,多耗一耗独孤氏和西部三阀的本钱。
反正他们已经来了,独孤阀已经不可能向元氏投降。
因此,第二天独孤望等到的,不是索成道即刻发兵的消息,而是一份帐单。
索成道在和他算钱,一路行军人吃马嚼的花销,将士们的饷银。
独孤望没犹豫,立刻一口答应。
见独孤望答应的这么痛快,索成道只好继续加码。
第二天,独孤望刚把索成道帐单上的金银数目准备好,索成道新的要求又来了。
索家出兵的所有花销,当然概由独孤家负责。
但,索家为什么要帮独孤家出兵呢?独孤家总该给索家付出一些酬谢才是。
索成道列了一份清单:独孤家需付给索家金三万镒、绢五千匹。
第二,临洮以西的三处水利良田,今年的收成,归索家军士「分食」。
第三,蜂腰口解围之后,独孤氏境内最大的一处铁矿和盐井,由索家「代管」十年。
第四,独孤家需送一位嫡子,前往索家「伴读」,以固两姓之好。
第五————
独孤家众族老一听就炸了,这已经不是平等的盟友,这是要把独孤氏变成索阀的直接附庸啊。
「成道啊,这条件太苛刻了吧,他们————能答应吗?」
馆驿内,索冠山忧心忡忡地看著索成道。
索成道悠然地喝著茶,不屑地一笑:「独孤家都在准备料理后事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我们的?」
他瞥了索冠山一眼,摇了摇头:「你呀,你总是心太软————」
索成道正说著,便有侍卫来报:「两位老爷,独孤家的独孤瞻,前来拜会。」
索成道忍不住笑出声来,乜了索冠山一眼,得意地道:「怎么样?来了吧?
索冠山喜道:「走,咱们去迎一迎。」
「迎什么?」索成道冷笑一声,翘起了二郎腿:「现在,是他们独孤家有求于咱们。」
他懒洋洋地冲门口摆了摆手:「叫他进来吧。」
馆驿门外,独孤瞻已经下了马,烈日当头,他却浑身发冷。
他知道全部应下那些条件,意味著什么。
可是,独孤家还有和索家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他们也怒,他们也恼,但冷静下来后,低头却是唯一的选择。
这时,传讯的侍卫走了出来,鼻孔朝天,拖著长音儿地道:「索大人叫你进去。」
「叫你进去」四个字,他咬音咬得格外清楚。
这是在独孤家的地盘上,索家是客人,独孤瞻是独孤阀的二号人物,居然如此被人呼来喝去。
一股怒火腾地升起,独孤瞻额头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紧紧握著双拳,长长吸了一口气,才把这股怒火压下,咬紧了牙根,就要迈步进去。
「站住!站住!瞻弟,请留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传来,独孤瞻猛地回头看去。
就见五六骑快马飞奔而来,当先一人,赫然正是独孤阀阀主,他大哥独孤望。
独孤望纵马甚急,老远就高声喊住了他,待冲到面前,不待马儿站稳,便一跃而下。
他扑到独孤瞻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瞻弟,你————还没和索成道见面吧?」
「没有!」
独孤瞻惨澹地一笑:「他刚使人传话,叫我————进去。」
独孤望一听,也是额头青筋绷起。
他冷冷看了眼馆驿的门楣,对独孤瞻低声道:「瞻弟,蜂腰口,承越传回消息:大捷,危机已解。」
「什么?」独孤瞻一呆,旋即惊喜道:「大哥,你说什么?」
「大捷!」独孤望望著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承越派人送回消息,说,大捷!
」
杨灿连著几日处理善后事务,审问三阀主要将领。
但,宇文阀的宇文拓,却被他排在了最后面,今日才召见。
中军帐里,白崖国几位将领,和玄川部的符乞莫干、符乞纥干两兄弟在场。
这时,宇文拓被带了进来。
宇文拓这几天倒没遭什么罪,但迟迟不得被白崖王子召见,难免令他心中惴惴。
此刻一见杨灿,他还没看清楚人,便急急一抱拳:「敦煌宇文拓,见过王子殿下。」
杨灿坐在上首,没穿甲,摸了摸胡须,问道:「宇文拓?宇文啸风是你什么人?」
宇文拓一呆,赶紧回道:「那是家叔。王子————认识我叔?」
「哦。」杨灿点了点头:「我说你俩眉眼有些相似呢。
在白崖国的时候,我见过他,虽然他当时未必认得我,他这人,还不错。」
宇文拓心中顿时宽了几分。
宇文啸风确实去过白崖国,是去观礼草原联盟大会的,这事儿他知道。
所以,宇文拓丝毫没有怀疑杨灿的话。
杨灿道:「元阀野心勃勃,可你们宇文氏图什么?
你们的地盘远在敦煌,何必附庸元氏,来打独孤家?
元家就算把独孤家吞并了,对你们敦煌又有什么好处呢?」
宇文拓苦笑一声,道:「云峥王子明鉴。我宇文氏僻处敦煌,家大业小,旁边虎视耽眈的,可不是一家两家。
元氏势大,我们若不依附,他就要打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他顿了一顿,又道:「只是————我们实在没有想到,草原诸部竟然会来救援独孤氏,居然还翻过了焉支山————
若早知独孤氏有此强援,我宇文家必然不敢轻易附和元氏。」
杨灿「嗤」笑一声,道:「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独孤家出了一个我们拒绝不了的大价钱,我们当然要替他家解围了。」
宇文拓大吃一惊:「什么?你们————竟然是独孤氏重金借来的兵?
「废话。没好处谁替他打仗啊。」
宇文拓动了动嘴,没说出话来。
我们————居然是败在独孤家拿钱租来的兵手里?
杨灿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道:「好教你知道,我们出动的,可不只是眼前这一路人马。」
宇文拓蓦然一惊。
杨灿道:「还有一路兵马,没翻焉支山,直接向西去了,如今想来已经杀穿了赵阀的领地,攻打元阀本土去了。」
宇文拓又是一惊:「独孤阀居然还雇你们去打元阀?」
杨灿道:「那倒不是。我们草原上,从初夏到入秋这段时间,是最闲的。
羊也长完膘了,马也遛够了,闲著也是闲著————」
宇文拓呆呆地重复道:「闲著————也是闲著————」
「是啊。」杨灿叹了口气,一脸认真地道:「我琢磨著,你们是来打仗的,身上能带多少钱?
独孤家给的好处,这么多的部落一分,也不是很多,那————既然来了,我不如自己顺手拿点。」
宇文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杨灿道:「赵阀、元阀之间,有两大绿洲。其中三分之二在元家境内,却与赵家接壤。
我另派了一路人,往那边去转转,抢点东西回来。钱啊、粮啊,反正————来都来了。」
宇文拓闭上了嘴巴,他已无话可说。
杨灿又道:「我们这边休整已毕,取了酬劳,就会杀向赵阀,继续往西打。」
宇文拓失声道:「难不成,你们还想灭了元阀?」
杨灿道:「那倒不会,我又不会种地。我是要杀穿赵阀,会合另一路人马,再返回草原。」
说到这里,杨灿语气一变,对宇文拓笑道:「念在我与你叔有过一面之缘,和你们宇文家又没什么利害,我放你走。」
宇文拓大喜,急忙抱拳道:「多谢王子殿下。」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杨灿摆了摆手:「不过,你回去后,记得告诉你们家主,眼睛擦亮一点,别跟著元家瞎胡闹。就元家那德行,能成得了屁的大业。」
杨灿挺起胸,傲然道:「我王兄————,不是,我们大联盟长,才有机会成为陇上之主」
o
宇文拓心里突地一跳,他这是说漏嘴了吧?
「嗡「的一声。
草原联盟建立,果然不只是为了维护新商道,他们野心勃勃啊。
不过,看起来这白崖王也不怀好心,莫非他是想让桃里可敦先顶在前头,得了机会再摘果子?
这样一想,宇文拓再看面前这位白崖王子,陡然生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知音呐!
宇文拓忽然就觉得眼前这位「小王子」亲切了几分。
「王子殿下,肯释我西去,宇文拓感激不尽。那么,我的人马————」
杨灿把脸一板:「人,我要了。」
宇文拓:「这————」
杨灿又道:「马和骆驼,我都要了。」
宇文拓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白崖王子,不是那么知音了。
杨灿笑道:「不过,你这一路回去,没人保护可不行。
我准许你挑二十个人带走,以充为护卫,他们的马匹和马枪,我也会发还的。」
宇文拓带了近五千人出来,回去加上他自己,才二十一个人?
他只能强挤出一副笑脸儿来,对杨灿拱手道:「多谢王子殿下。」
杨灿挥挥手:「行了,带宇文大人下去准备,早些送他上路吧。」
待人被带下,符乞莫干疑惑地道:「殿下,为何放了他呢?」
符乞莫干是知道杨灿真正身份的,如今帐中除了他们两兄弟,也只有知道底细的白崖国将领,本不必隐瞒。
不过,他称呼习惯了,倒也不必因为在场他人的不同而时时切换称呼。
杨灿道:「杀之无益,何必多结仇家。」
符乞约干道:「好歹————能用他换点钱吧?」
「派人去敦煌交涉?太远了,不够折腾的。」杨灿摇了摇头。
杨灿道:「再说了,咱们这一仗,把元、赵、宇文三家都打疼了。
他们三家挨了打,日后必然更要抱团。可我若是独独优待了宇文家的人,你们想想,元家会怎么看?」
帐中几员将领互相看看,忽地恍然大悟。
符乞莫干竖起大拇指笑道:「高!实在是高!」
白崖国一员将领兴冲冲地问道:「大俟里发,咱们真的还要往西打?」
「打!为什么不打?」
杨灿道:「不过,元家本土,咱们就不去了。咱们只打进赵阀,好好刮他一层地皮。
正好,再接应一下索大娘子那路人马,等接回了她,咱们就打马还乡。」
杨灿看了看他们,笑道:「这一趟既然带了你们出来,我总得让你们都抢得盆满钵满,吃得放屁流油,方才不虚此行嘛。」
帐里「轰「地一声,众将笑了。
草原上少谷物少菜蔬,这些贵人多以肉食为主。
「放屁流油」,对他们来说,可不只是一句形容词儿,那是真的。
秦宫羽用了几天功夫,才走出那片荒山野岭。
要说远,倒也没走出太远,主要是在几座大山中间兜圈子来著。
不要以为荒山野岭就没有野兽了。
这种地方,狼、狐、斑羚和旱獭、野兔、沙鼠等野生动物多得很。
这几天里,秦宫羽这一群人吃过斑羚,也被猞猁咬过。
他们抓过野兔,也被十几只狼追过。
等他们从山里绕出来,终于发现一个小村庄时,已经只剩下七个人了。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不到一百号人。
土墙,木栅,一些人家院子里还晒著兽皮。
这种保守、封闭的小山村,谁家养的山羊下了个崽,全村都能知道。
所以,闯进七个衣衫褴褛的人,又怎么可能瞒得过?
所以,他们几乎是马上就被人发现了。
元军此前派兵四处勒索钱粮、抓捕壮丁时,也曾祸害过这个村子。
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些老人、孩子和女人了。
那些青壮年,是老人的儿子,女人的丈夫,可他们被绑走了,再没回来。
如今一看他们这般模样,衣袍虽然刮得破破烂烂,依稀还能认出,就是和那些勒索钱粮、抓捕壮丁的人一样。
于是,他们被包围了。
老人拿著猎叉,猎叉的尖儿磨得雪亮。
女人提著猎弓,弓是桑木的,不贵,可一样能杀人。
半大孩子提著木棒,一脸的仇恨。
这七人面对的是一个以狩猎为主的小山村的全体村民。
对方虽然只是老弱妇孺,却并非提不动刀。
他们甚至还会有绳子、竹片,随时制造一些坑人的陷阱。
所以,七个人,陆陆续续都被打死了,是被钢叉木棍和石头活活打死的。
秦宫羽和一个秦家护卫,是挣扎到最后一刻的,被围在了小小的土地庙前。
秦宫羽绝望地看著这群人仇恨的眼睛,他见过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同伴模样,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俩了。
可是,就在一个老人恨恨地举起钢叉的时候,一个胖大妇人喊了出来:「等等!」
妇人四十来岁,腰圆膀粗,一张脸被日头晒得黝黑,颧骨上两坨高原红。
她张开一双蒲扇大的手,拦在了秦宫羽和那个侍卫前面。
「二大爷,就剩两个了,这俩,俺看就别杀了,留著吧。」
周围众人一怔,那个白发老者瞪眼道:「铁柱家的,你这说的什么话,留他们干啥?
」
胖大妇人吐了口痰,粗声大气地道:「二大爷,俺们村现在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以后,咱们村人都没了,谁给祖宗上坟上供?他们俩————」
胖大妇人看一眼秦宫羽和那侍卫,那眼神就像是在集市上挑牲口。
「留著,得靠他们给咱们村添丁进口呢。」
那些成了寡妇的妇人你看我,我看你,陆续点了点头。
二大爷想了想,脸色也缓和下来,吩咐几个半大小子道:「去,把他们绑了!」
索家馆驿里,索成道等了许久,独孤瞻也没进来。
一开始他还故意端著茶盏,翘著二郎腿,摆足了姿态。
可是等了许久,他终于按捺不住了:「来人,去看看,独孤瞻他人呢?」
那侍卫还没去问,之前去前边传话的人迟迟疑疑地走进来,陪笑道:「大人,那个独孤瞻————」
这侍卫在前边转悠半天了,他也不知道独孤瞻为何突然离开了。
他只以为是自己那句话太不恭敬,激怒了独孤瞻。
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好办法,只好硬著头皮回来复命。
他轻咳两声,道:「独孤瞻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他本来都要进门了,结果后边追来了人,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就————又走了。」
索成道脸色一沉,眯起了眼睛。
「走了?谁叫走的?」
「呃————我听见他似乎叫什么————大哥?」
索冠山叹了口气:「成道啊,你看看,我怎么说的来著?
一定是咱们的条件提的太狠了,他们意见不一,这独孤望,定是反悔了,才把他喊回去。」
索成道咬了咬牙,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反悔?不答应,老子就不出兵!」
索成道冷笑:「独孤家已经大难临头,他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好。好得很。那我就不发兵,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挨到几时!」
已经入夜,独孤府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不仅族老们都来了,一些正在府中的重要执事和家族子弟也都来了。
独孤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声道:「大捷?危机已解?
怎么打成了大捷?如何解决的危机?倒是说个清楚啊!」
独孤瞻忍不住抱怨道:「承越这孩子做事一向稳重,这回怎么办的事儿?
他这大捷究竟是怎么打出来的?危机呢,怎么解决的?元家、赵家、宇文家,什么情况了?」
独孤望坐在主位上,脸色很平静。
该激动的,他早激动过了。所以现在在这么多族人面前,族长风范尽显无疑,说不出的淡定。
独孤望淡定地道:「稍安勿躁。承越送回的消息,就只这六个字。
为兄问过来报讯的人,他说,三阀联军正在攻打关塞,战况吃紧的时候,敌军后方突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然后,不知道从哪儿突然杀出一支人马,全是骑兵,把三阀联军的后路堵了。」
「然后呢?」独孤博急急问道。
「然后承越、望舒、婧瑶,就开关出兵接应了。」
独孤清晏听到这里,不禁抱怨道:「大哥二哥也不像话!怎么能让小妹上战场呢?
爹,我就不该那么听你的话!该我去的!」
「你少插嘴!」独孤瞻瞪了他一眼:「你大哥二哥已经顶在那儿了,长房就剩下你一个带把儿的,不得留根苗苗?」
独孤望听了,忍不住乜了他一眼。
独孤瞻哼道:「你瞅啥?你那根就算还能用,非跟你儿子比?」
独孤望垂下了眼皮,淡淡一笑。
独孤瞻道:「你还笑?那,索家那边,咱们怎么应对?」
独孤博道:「承越那孩子一定是因为刚刚大捷,又怕咱们著急,这才先派人传口讯回来。
他当时了解的也不多,怕错报了消息,出于谨慎,才只说了要点。
放心吧,承越那边只要弄清真相,一定会马上传讯回来,到时我们再做决断。」
「对。」独孤望淡淡地道:「索家,让他们先等著!」
他的眼睛映著灯光,灯火在他眼睛里跳,那眼里的光,比这两个月来任何一个夜晚都亮。
深夜的山村,黑得像是一口倒扣过来的锅。
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倒很密,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一闪一闪的。
入了夜,谁家没事舍得点灯?
但,却有两处屋舍,油灯亮著。
胖大妇人的屋里,一灯如豆。
秦宫羽被绑在一张木床上,四仰八叉,手腕脚腕都被捆著。
他的嘴没被堵著,可他也不叫,叫给谁听呢?整个村子都是一伙儿的。
胖大妇人站在炕沿边上,看著秦宫羽。
「俺男人没被抓壮丁,你们派兵来抓人时,他往山上逃,被射死了。」
妇人声音平淡,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你看俺四十多了吧?没,俺才三十一,还能生呢。
俺男人在的时候,也没给俺留下一子半女,你说,俺以后老了,靠谁?」
秦宫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也别挣扎了。」
胖大妇人开始脱衣服:「俺会打猎。俺家还养了七只羊。沟里还有俺家二亩地。俺能养活你。」
胖大妇人说著,便一头扑了上去,一把扯下秦宫羽的裤子。
然后——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记巴掌声,然后是一声咆哮:「你是个阉鸡仔儿?」
秦宫羽早就在悄悄挣著绳索,这时被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但,他的一只脚也挣脱了开来。
又羞又愤的秦宫羽立刻飞起一脚,把胖大妇人从床上踹飞出去,然后急急挣脱手臂。
待左邻右舍提著叉子锄头冲来,只看到他从后窗飘出的一道身影,好不飘逸。
秦宫羽逃了,胖大妇人被邻居们搀著,一瘸一拐地进了另一个今晚做「新娘」的人家o
「新娘子」刚成了一番好事,正想来个「好事成双」,就被人打断了,很是不情愿地系著衣服从里间屋走了出来。
外屋里,一群寡妇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胖大妇人正在愤愤地骂:「看著人模狗样的,谁晓得竟是个阉鸡仔儿!」
一见「新娘子」出来,胖大妇人便道:「他小婶,你屋里那个,明天,得先排给我。」
胖大妇人在小村里最是彪悍,旁人倒不敢跟她争。
一个妇人担心地道:「嫂子,要是————这个也逃了呢?」
房中众妇人面面相觑,胖大妇人一声冷笑,面无表情地道:「跑?把他腿打折,有用的地方还能用,就行!」
屋里,惨遭蹂躏的元家亲兵还被绑在床上,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
忽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群妇人涌了进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那个「抢走了秦少主的」胖大妇人。
亲兵身子一抖,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为什么————突然进来这么多大嫂子?
他艰涩地吞了口唾沫,正想乞求细水长流,就见那胖大妇人面无表情地举起了一根擀面杖。
擀面杖,枣木的,很粗。
「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漆黑的山村里,传出去老远。
圈里的羊,「咩咩」地叫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桠,沙沙沙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PS:数字盟十更还完,Jjm盟两更还完,还欠「我爱刘翠」盟主一章。
>
(https://www.34xiaoshuo.com/xs/77804/114722.html)
1秒记住34小说网:www.34xiaoshuo.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34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