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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亲军


秋风渐起。

距离黑云寨发生的那场夜袭,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荆襄这片本就已经沸腾的土地,在迎来了数月的偃旗息鼓后,再次被混乱所席卷。

而除了襄阳城下的攻防之外,在边缘之地,还有一面旗帜。

一面绣着“天补均平”,却在底端用金线纹着一轮烈日的赤红大旗。

--赤眉圣子。

一开始,当“圣子降世,清理门户”的传言从荆襄边缘流传出来时,那些盘踞在荆襄各地的赤眉中人们,大多只是嗤之以鼻。

什么狗屁圣子?

这年头,随便找个山头插根旗,稍微有点见识的流寇都敢和赤眉军扯上关系,个别胆子大点的还敢自称是天公将军的特使。

他们只当是一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流寇,瞎猫碰上死耗子吞了钻山豹的地盘,打着个唬人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然而。

事实证明,他们错得离谱。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支打着“圣子亲军”旗号的队伍,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开始了疯狂的扩张。

从黑云寨向北,连破七座山寨。

无论是占山为王的山贼土匪,还是占据险要、麾下两三千人的赤眉溃兵,在这支队伍面前,都一样触之即溃。

最诡异,也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这支队伍的行事作风。

他们不抢百姓。

这是在如今的荆襄大地,听起来最像笑话的一句话。

赤眉军不抢百姓,那还叫赤眉军吗?

但他们真的不抢。

不仅不抢,每攻破一处残暴不仁的赤眉军营寨,或者打下一个为富不仁、兼并土地的豪强坞堡,那位身穿大红袍的“圣子”便会开仓放粮。

他们将堆积如山的粮食分给那些饿得奄奄一息的流民,将那些被抢来的女人和孩子妥善安置,甚至还会当众宣读那些被杀之人的“罪状”。

“借天公之名,行虎狼之事,该杀!”

“屠戮百姓,违逆天意,该杀!”

当一颗颗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赤眉头目人头落地,当白花花的粟米落入百姓那满是泥垢的破碗里。

奇迹,就这么诞生了。

在绝望中挣扎的荆襄百姓,在那一刻,真的看到了一开始他们所期盼的,那个光辉之人。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那位真正的赤眉圣子,就在此地。

不是传言,不是谎话,而是活生生的、来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活神仙!

每天都有流民,拖家带口,哪怕饿死在路上,也要朝着这面大旗的方向汇聚。

每天都有那些原本被其他头目或者将领裹挟、却不愿再滥杀无辜的赤眉士卒,在深夜里砍翻营门,成建制地跑来投奔。

雪球,越滚越大。

从最初出山的六百人,到一千,到三千,再到如今...

已经隐隐逼近了一万之众!

一万可战之兵!

这不是一万个拿着农具就奔赴战场的农夫,而是一万个吃得饱饭、手里拿着缴获来的钢刀、经历过战火淬炼,且对所谓“赤眉圣子”有着真实信仰的士兵!

粮草充足,气势如虹。

所过之处,无论是官军还是其他赤眉势力,无不退避三舍。

这俨然已经成了荆襄南面,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庞大力量。

形势,一片大好。

......

平阳县城,县衙。

这里是圣子亲军昨天刚刚攻下的一座城池。

原本占据这里的,是一个四处劫掠的赤眉头目,麾下有四千多人,把这县城祸害得十室九空。

但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城门便被攻破,那个头目的脑袋此刻正挂在城头上风干。

此时。

被临时改造成议事厅的县衙内,安静无比。

门外四个身材魁梧、披着铁甲的亲卫,正笔挺地站着。

这四个人,曾经都是那六百名在深山里绝望跋涉的战俘之一。

而现在,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半点麻木。

只有狂热。

但奇怪的是,当他们透过门缝,看向大厅正中央那个人的时候,这种狂热中,又掺杂进了一种极深的、甚至超越了对“圣子”敬畏的...恐惧与崇拜。

因为在那个大厅里站着的,不是穿着大红袍的玄松子。

而是陆沉。

那个丑陋的、瘦弱的、曾经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只配叫“二二七”的战俘。

谁能想到呢?

如果一开始,在黑云寨的时候,这支军队里还没有人把这个跟在圣子身边、总是沉默寡言的怪人当一回事。

那么现在。

在经历了这整整一个月,大小数十战之后。

从底层的小兵,到那些投奔而来的头目,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真正在大帐中发号施令的,真正在战阵上运筹帷幄的,根本不是那位悲天悯人的圣子。

而是这个男人。

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一个亲卫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五天前,攻打“白狼谷”的那一战。

白狼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对面的赤眉头目据险死守。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要拿人命去填。

但陆沉只是站在山坡上,看了半个时辰的地形,然后冷冷地下达了三道命令。

第一,派五百人去上游截断溪流;第二,让一千人在谷口敲锣打鼓,佯装要强攻,连着闹了三个晚上;第三,在第四天清晨,大雾弥漫之际,放水,同时在迎风坡点燃了一把毒烟。

没有死磕,没有填命。

水淹,烟熏。

那不可一世的白狼谷守军,在半个时辰内炸了营,互相踩踏致死的不计其数,剩下的全都跪在泥水里求饶。

还有半个月前,在落马坡遭遇四千官军精锐的突袭。

当时队伍正在行军,被官军从侧翼一切为二,眼看就要崩溃。

而且敌方装备精良,且带有骑兵,按照常理,步卒遭遇骑兵,本该是全军覆没的绝境。

然而接下来的军令不仅没有让他们结阵死守,也没有选择突围,反而在那乱军之中,用旗语和战鼓,硬生生地指挥着那些被切断的溃兵,像磨盘一样转了起来。

每一步退却,每一次穿插,都精确到了极致。

那一战里,陆沉把人心算到了极致。

他算准了山谷的回音、晨间的雾气,算准了官军主将贪功冒进的心理,用中军为饵,在两翼设下伏击。

官军主将就像是个瞎子一样被他牵着鼻子走,他让那支骑兵在泥泞的洼地里失去了速度,然后被两翼步卒硬生生地拖垮、分割、全歼。

那一战,陆沉站在山坡上,自始至终没有变过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下面血肉横飞的战场,仿佛在欣赏一幅由自己亲手绘制的画。

而结局,是那些官兵被屠戮殆尽,官军主将的首级,被随手扔在了路边的泥水里。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每一次。

每一场仗。

只要你严格、绝对、不打一丝折扣地执行他下达的那听起来甚至有些荒谬的命令。

结果就只有一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那个丑陋瘦弱的男人,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执棋人,俯瞰着整盘棋局,把敌人的心理、天时地利、甚至自己手下士兵的恐惧,全都当成了可以精确计算的筹码。

精准,冷酷,高效。

一如既往,百战百胜。

......

大厅内。

陆沉并没有察觉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门外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正站在一张巨大的荆襄舆图前。

相比于一个月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现在的样子总算像了个人。

披上了铠甲,虽然依旧瘦弱得像根竹竿,那张脸也依然丑陋,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冷峻气场,却足以让人忽略他的外貌。

他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地图上轻轻地勾勒着。

一个圈,代表着一支被吞并的队伍。

一个叉,代表着一座被攻克的城池。

他现在的目光,越过了平阳县城,投向了更北边,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红点的地方。

那里,是荆襄的腹地。

也是如今赤眉大军和官兵厮杀拉扯得最厉害的地方。

陆沉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被那些红点所环绕的那座城池上,眼底深处,跳跃着一丝亢奋。

可惜。

只有一万人。

还远远不够。

把这一万人抛进那个战场,很有可能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还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粮草,更锋利的兵刃...才能在这片混乱拉锯的战场上,一锤定音!

陆沉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就在他思考着下一个目标是五十里外的那座小城,还是七十里外那伙拥兵过万的赤眉军时。

“吱呀--”

大厅的木门被推开了。

门外的亲卫恭敬地低下头。

玄松子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年轻俊朗、仙风道骨的道士,如今可谓是形象大变。

一身由上好丝绸赶制的大红圣袍,绣着栩栩如生的火焰纹路,头上戴着镶嵌着宝玉的抹额,原本因为越过山林而有些清瘦的面颊甚至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

有这卖相,也难怪这些日子那么多赤眉信徒见着他就纳头便拜。

不过此刻这位在荆襄已经出名的“圣子大人”,表情却有些古怪。

他快步走到陆沉身边,先是习惯性地叹了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投去一个带着询问的眼神。

玄松子有些烦躁地挠了挠额角,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张绢帛,往陆沉面前的书案上一扔。

“你自己看吧。”

玄松子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三分震惊,三分茫然,还有四分...心虚。

“这是今天早上,从襄阳那边送过来的。”

陆沉转过身。

他看着那卷绢帛,并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扫了一眼绢帛上系着的那根特殊的红绳。

只有赤眉军中,规格最高的传讯。

换做朝廷的说法,应该叫...圣旨?

陆沉伸手,拿起绢帛,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落款。

他那两道稀疏的眉毛,便轻轻地挑了起来。

这居然是那位天公将军,亲自发来的诏令?

那可是如今百万赤眉名义上的共主,那个在这几年里祸乱荆襄九郡,让大乾朝廷寝食难安的人物。

诏令的内容并不长。

前面几句,是用一种近乎安抚和承认的语气,肯定了圣子亲军这段时间在南面“整顿军纪”、“清理门户”的功劳,称其为“天意所归,护法有功”。

而后面的一段,才是重点。

天公将军下令,命圣子即刻率领麾下所有兵马,向北开拔。

配合从伏牛山倾巢而出的赤眉主力大军,从南面夹击...

襄阳!

“襄阳...”

陆沉看着这两个字,手指在绢帛上轻轻摩挲,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玄松子看着他这副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身份,得到了承认?”

玄松子挠了挠头,这个假圣子真道士此刻显得十分矛盾。

一方面,作为被顾怀推出来的冒牌货,结果突然间就被正主盖章认证了,这种荒谬感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但另一方面,在潜意识里,他又有着一丝小小的窃喜和安全感。

毕竟,这可是天公将军的承认。

有了这份诏令,他们就不再是无根之萍,不再是打着旗号招摇撞骗的偏师。

他们真正意义上成了赤眉中人!

对于正在飞速扩张的这支势力来说,此刻来自赤眉上层的承认无疑比兵力、粮草都更为重要!

然而陆沉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份诏令,沉默地思索着什么。

玄松子倒也不恼他这态度--或者说这些时日以来早清楚这家伙是个什么性子,所以只是搓着手,试探性地问道:

“这事儿...有些邪门啊。”

“难道他们瞎了?连我是真是假都看不出来?还是说...这个身份的作用真的这么大?”

“你说...这诏令,咱们该怎么回?”

他看着陆沉,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信任和依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遇到这种决定生死存亡的大事,他已经习惯了听这个丑陋男人的意见。

陆沉看完了卷轴,然后,随手一丢。

那卷代表着赤眉最高权力的绢帛,就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被轻飘飘地扔回了书案上。

“不管。”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管?”玄松子愣了愣。

他猛地站起身:“那可是天公将军的诏令!我们现在打着赤眉的旗号,用着赤眉的名头,咱们怎么不管?”

“到时候,要是天公将军翻了脸,不认这个圣子身份,甚至派兵来讨伐咱们,那些因为这个名分才投奔咱们的人,岂不是要...”

“闭嘴,冷静。”

陆沉转过身,那双冷漠的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眼前这个道士。

“你是不是这些天念赤眉的口号念太多,所以念傻了?”

他冷冷开口:“你要搞清楚,赤眉里是一帮什么样的人。”

“然后,你就会明白,只要你手里有兵,有粮。”

“你需要他们承认?”

陆沉逼近呆住的玄松子,那张丑陋的脸在玄松子眼中放大:

“反过来。”

“如果你没有如今的实力,如果你还在山里啃树皮。”

“哪怕他写十封、一百封诏令,甚至说你才是天公将军。”

“又有什么用?”

“你还能真统领这百万赤眉不成?”

冷酷到了极点,也清醒到了极点的话。

玄松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他还是只习惯于扮演神棍。

陆沉说的,才是乱世的逻辑。

名头固然重要,不然这支军队也不会以如此快的速度扩张。

但是,当度过一开始最艰难的时候,更重要的就变成,谁的刀快,谁的兵多,谁的粮草更足。

天公将军为什么要在此刻承认这支队伍的名分?

真的是因为觉得赤眉需要一个圣子?一个他扮演的圣子?

别逗了。

“那襄阳...”玄松子有些颓然地坐了回去,呐呐地问道。

“当然不打。”

陆沉转身,再次看着那幅巨大的舆图。

“襄阳城高池深,里面驻扎着朝廷在荆襄最后的精锐,赤眉军这么迫切想打下襄阳,是想以此彻底关上荆襄门户,然后才能自成一国。”

陆沉冷笑:“他让我们去,说得好听是共同进退,南北夹击,但实际上,不过是看上了我们这过万的兵力,想让我们去填襄阳南门的护城河而已。”

“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兵力,凭什么为了一个名分,就要去给赤眉军当垫脚石?”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大圈,将襄阳周围的一大片区域全部圈了进去。

“所以,不仅不去打襄阳。”

陆沉转过头,看着玄松子,脸上的神情隐隐透着一股疯狂:

“赤眉军倾巢而出去围襄阳,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因为这样一来,整个荆襄的南部和东部,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他们留下的地盘,留下的伤兵和辎重,还有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粮草...”

“天赐良机。”

“他们打他们的襄阳,我们,去抄他们的后院。”

陆沉的指尖在舆图上连续点了几下,每一个落点,都是赤眉军曾经盘踞过、如今防守空虚的富庶州县。

“不要管什么诏令!”

“继续扩军!把圣子的名头打得更响!遇到那些从襄阳退下来的溃兵,直接收编!遇到空虚的城池,直接拿下!”

“总而言之,趁这个机会,做大做强!”

“等他们在襄阳流干了血。”

“我们。”

陆沉看着玄松子,一字一顿:

“就会成为这荆襄大地上,谁也无法忽视的势力!”

“到那时,就算天公将军打下了襄阳,他看着我们拥兵五万、十万。”

“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下你这个圣子!”

玄松子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玄松子看着眼前的陆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但同时,心脏却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的脑子却不笨。

自然能听出陆沉这个计划里蕴含的恐怖战略眼光。

把荆襄九郡变成棋盘。

把赤眉军,官兵,乃至天下人都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这种手笔,这种魄力...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沦落成在工地上画图的哑巴战俘?

玄松子咽了口唾沫,正准备说点什么来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

就在这时。

“报--!”

一名亲卫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禀报圣子!”

“城外寻来一伙人,说是要寻圣子大人,被弟兄们扣下了。”

玄松子眉头一皱,今天怎么这么多事?

“什么人?又是哪个山头来投奔的吗?按规矩收编就是了,报什么?”

“不...不是。”

亲卫的神色有些古怪:“是一群...很奇怪的人,几十来个,里面有咱们赤眉的从事,但又跟着些读书人打扮的家伙...”

亲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头顶:

“领头的人说,他们是奉了...‘故人’之命,来辅佐圣子大人,还说,您看了这封信,自然就明白了。”

故人?

玄松子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荆襄,他哪里来的什么故人?

除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快步上前,一把从亲卫手里抓过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是用火漆封了口。

玄松子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

玄松子就觉得眼前一黑。

那熟悉的字迹。

清秀挺拔、骨架均匀--他简直太熟了。

顾怀!

“无量那个天尊...”

玄松子是真急眼了,当道士时的口头禅都脱口而出:“这家伙又想干嘛?!”

他连忙看下去。

信的开头,那语气依旧是那么的随意,仿佛在拉家常。

“道长,别来无恙啊?”

“听说你们最近在荆襄干得不错,声威大震,我在江陵都听到这风声了,看来我当初没看错人,道长果然是拯救苍生的不二之选。”

看到这儿,玄松子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在信纸上。

去你大爷的拯救苍生!道爷我在这儿每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你在江陵吹风喝茶,还有脸说风凉话!

他咬着牙,继续往下看。

“想来你们现在兵强马壮,但人多眼杂,队伍不好带吧?”

“所以我费了些心思,在庄子里特意给你培养了一批人才。”

“道长不必客气,收下便是。”

“具体怎么安排,信里我也写了章程--简而言之,让他们下沉到每一支队伍里,和士卒同吃同住,教他们道理,更重要的是,在一些原则问题上,我希望‘掌兵’的人,能有一些让步,简而言之,就是他们拥有某些事情上的否决权力...”

“有他们在,这支军队,才算是完整了。”

“保重,期待你们在荆襄大放异彩。”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玄松子欲哭无泪,自己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这圣子的身份,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

结果这家伙。

相隔几百里,居然还不肯放过自己?

陆沉察觉到了玄松子的异样。

他接过信,扫了一遍。

然后,这个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出现过情绪变化的男人。

脸色铁青。

连他的呼吸。

也悄然停滞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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