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大帝之道

    青莲的虚影砸下来，张启擡著手。

    掌心里托著一个微缩的星系，恒星在里面生灭。

    那不是比喻，那是实打实的能量坍缩。

    每一片青莲花瓣斩落，张启手里的微缩星系就跟著剧烈震荡一次。

    每一次碰撞，外围那张灰蒙蒙的八卦阵图就跟著亮一次。

    干、坤、震、巽，古老的符号像齿轮一样疯狂咬合、旋转，把那些足以撕裂大陆的余波硬生生嚼碎，吞进阵图内部。

    一旁观战的几个大人物此刻全都哑火了，纷纷为这样的碰撞折服。

    如果只是单纯的破坏的话，他们也能做到类似的程度。

    但那精妙的招式演化，却是他们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东西。

    张启没有理会外面众人的反应，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青帝的身上。

    青帝每点出一下，虚空中就有一根无形的线被拨动。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单纯的能量聚集。

    而是规则，这个世界的规则……

    青帝在和这个宇宙的某条底层逻辑共鸣。

    这就是所谓的「道」吧。

    张启心中了然，这词儿听起来挺玄乎，但说白了就是宇宙的运行代码。

    对于一个正常的宇宙来说，这套代码是绝对锁死的。

    因为这是整个世界成立的基石，相当于一套房子的地基。

    你可以利用它，修改这上面的房子，但却很难重新打地基。

    比如三体世界里，那些掌握了顶尖科技的高级文明，能造出黑域。

    他们能把光速降到每秒十几千米，把光速和其他的物理法则当成武器。

    但他们也只是改变了光速的数值。

    但却没法把「光速」这个概念从物理学词典里彻底删掉。    因为一旦删掉，整个宇宙就崩溃了。

    甚至就连归零者这样的神级文明，也无法办到这种事情。

    因为如果可以办到的话，那他们也不容让所有文明返还物质，然后通过让宇宙达到尽头的方式来重开宇宙了。  

    所以智慧生命再怎么折腾，也只能在规则的框架里跳舞。

    哪怕是无限世界这样的拥有高阶修炼体系的宇宙也是如此。

    开启了第五阶基因锁，成了圣人。

    也是将自身的生命痕迹刻录进多元宇宙的底层，进而获取多元宇宙的权柄。

    表面上看，眼前这位青帝，还有这个世界所谓的古之大帝，跟无限世界的圣人挺像的。

    言出法随，万道臣服。

    但张启越解析，越觉得不对劲。

    在他的眼中，青帝其背后的大道开始渐渐展现。

    尽管过去了无数的岁月，这条大道依旧清晰可见。    但却并没有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的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就像是一块玉石被镶嵌进了红色的砖瓦墙一般。

    而不仅仅是这块砖，其他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砖……

    不同颜色的砖都占据著自己的领地，并开始向周边进行扩展。

    原来如此……

    下一刻，张启反应了过来。

    他已经明白了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

    那就是整个宇宙的法则是破碎的。

    就像一个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屋顶漏雨，墙壁透风。

    所以这帮大帝算什么？

    算泥瓦匠。

    宇宙自己没办法修补自己，就孕育出这些惊才绝艳的生命。    他们拚了命地修炼，踩著无数天才的尸骨爬上巅峰，收集天地间散落的法则，最后证道成帝。

    相当于收集地上残缺的碎片，然后加工成不同的砖。

    之后便是开始对宇宙进行修补，最后拳头最大的来决定著屋子该怎么修，用哪种砖。

    相当于把自己的「道」强行塞进宇宙的缺口里，当个修补匠的补丁。

    而等这个大帝老了，死了，他的道化在天地间，宇宙就完成了一次自我修复和更新叠代。

    之后不断重复这样的循环……

    真惨啊。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张启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算哪门子万古独尊？

    这根本就是宇宙最高级的打工人。

    被卖了还得帮著数钱，临死前还得把自己的骨头熬成汤给宇宙补身子。

    这跟崩铁世界里那些星神有什么区别呢？    踩在命途上，获得了毁天灭地的伟力，但也彻底被命途绑死了。

    你是个打铁的星神，你就只能打铁。

    你想去干其他事情？没门。

    被宇宙强行绑定，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可悲的桎梏。

    你的力量来源于这个残破的宇宙，那上限也就被这个漏风的房子死死锁住了。

    「这是一条绝路啊。」

    张启感叹道。

    声音不大，但青帝还是听到了。

    漫天的青莲虚影悬停在半空，那些能把星辰切碎的花瓣静止了。

    「不。」

    「前方还有路。」

    青帝摇了摇头，对著张启解释道。    正是因为坚信这一点，他才会放弃肉身，选择走上这样的路。

    话音刚落，青帝的身影模糊了。

    整个人直接崩解，化作了一株只有三片叶子的青莲。

    那株青莲的根茎开始延伸，直接扎进了虚空的裂缝中。

    根须刺透了空间的壁垒，疯狂地汲取著某种不可名状的能量。

    三片叶子上，青色的光芒如同液态的水一样流淌。

    紧接著，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了。

    那三片叶子上，开始演化出山川、河流。

    泥土从虚无中生出，堆砌成巍峨的山峰。水汽凝结，化作奔腾的江河。

    日月星辰的虚影在花蕊的上方盘旋，交替出白天与黑夜。

    见到这一幕，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青帝居然在演化一个完整的世界？！！    那是真正的造物。

    不是用石头和泥土堆砌，而是从无到有，用纯粹的法则编织出一个真实的世界。

    庞博体内的老妖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嚎叫：

    「开天辟地！这是要开天辟地！老祖宗啊！！！」

    老妖的声音里透著极度的狂热。

    原来如此……

    张启站在原地，看著那株迅速膨胀的青莲，却反应了过来。

    这才是青帝真正的道……

    宇宙是破的，大帝的果位是个坑，这事儿这位妖族最后的大帝已经知晓了。

    但他却根本就不甘心当一个补丁。

    所以他要在自己的体内，在这片残破的宇宙中，强行挖出一块地盘，重开天地。

    他要演化出一个拥有完整法则的小世界。    只要这个小世界成了，他就能跳出这片残破宇宙的限制，成为大帝之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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