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烙痕锁命承危任,毒酒藏奸害旧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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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老吏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他戴上厚布手套,取出内层紧贴储热陶板的那块油脂炒面。
炒面入手温热,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咀嚼,点了点头:“温热,酥脆,咸香适口。”
接着,他又依次检查了肉松菜饼(温热松软)和杂粮糊块(温热,略硬但可食)。
“五份样品,皆温热可食。密封完好,无泄露。”老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向狼首首领躬身禀报。
库房内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震惊!
难以置信!
真的能在冰天雪地无需生火吃上热食?!
狼首首领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苏晚照,依旧冰冷,但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动。
他缓缓抬起手。
一名苍狼骑士上前,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暗红色的兽皮卷轴——那份浸透着屈辱的螣蛇血契,摊开在苏晚照面前。
卷轴中央,那狰狞的螣蛇图腾张开大口,等待着吞噬签名和……鲜血。
“契约已成。”狼首首领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以血为印,烙此契痕。”
苏晚照的心猛地一沉。
最屈辱的时刻,还是来了。
她看着那狰狞的螣蛇图腾,看着卷轴旁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银质小刀。
她缓缓伸出手,拿起小刀。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刀锋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如同盛开的红梅。
她将流血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兽皮卷轴中央的螣蛇图腾之上!
“嗡!”就在她的血掌印上螣蛇图腾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怨毒、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意志,猛地从卷轴中爆发出来!
顺着她掌心的伤口,狠狠灌入她的经脉!
直冲心口!
“呃啊!”
苏晚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身体剧烈颤抖!
左眼的恨火瞬间被一股更阴冷、更霸道的意志压制!
右眼的冰寒被彻底冻结!
心口那双重烙印爆发出刺目的暗金与乌黑光芒!
皮肤下,一道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按在卷轴上的手掌开始,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如同一条条血色的枷锁,缠绕上她的臂膀,最终汇聚向心口那双重烙印所在!
血契烙印!
螣蛇的枷锁,以她的血为引,以她的魂为祭,彻底烙印在了她的身体和灵魂之上!
剧痛!
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比任何一次“互为药引”都更加酷烈!
苏晚照死死咬住下唇,鲜血从嘴角溢出,硬生生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在剧痛中变得无比冰冷,死死盯着狼首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这屈辱和痛苦刻入骨髓!
烙印的过程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当那暗红色的扭曲纹路彻底隐入皮肤,只在心口烙印处留下一个更加复杂、妖异的暗红色螣蛇印记时,那股冰冷的意志才如潮水般退去。
苏晚照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金纸,冷汗浸透衣衫。
她收回手掌,掌心伤口依旧在流血,但那个血色的螣蛇掌印,却如同最屈辱的徽章,清晰地印在了契约卷轴之上。
狼首首领拿起卷轴,看着那血色的掌印和蔓延的暗红纹路(契约完成的证明),缓缓卷起。
“螣蛇血契,已成。”
“苏晚照,暖阳记工坊,即日起纳入螣蛇序列‘丙字级’,直属指挥使大人。”
“每月灰暖军粮产量,三百具。储热陶板工艺、军粮配方,列为‘螣蛇密级’,不得外泄。”
“工坊规模可扩,人手自募,一应所需,按丙字级配给。”
“尔之印记,即为凭信。擅离北境,或生二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比契约本身更加刺骨。
丙字级?
更高的序列?
更大的产量?
看似提升,实则是更沉重的枷锁!
三百具军粮,足以榨干工坊所有的潜力!
而“螣蛇密级”的标签,更是将她彻底绑死在这架战争机器上!
“民女……领命。”
苏晚照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枷锁回响。
她挺直脊梁,任凭掌心鲜血滴落,转身,在韩大石和林青搀扶下,一步步走出这冰冷压抑的库房。
库房外,风雪依旧。
苏晚照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雪片打在脸上。
心口那新烙下的螣蛇印记传来阵阵灼痛和冰冷的束缚感。
左眼的恨火在枷锁下无声燃烧,右眼沉淀着更加深沉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意。
血契已成,枷锁加身。
但沈星河的债,萧珩的锁,螣蛇的局……
一切,才刚刚开始。
暖阳记的火种,将在血与冰的淬炼中,烧向更广阔的战场,也烧向那深不可测的“渊境”。
血契的枷锁沉重如山,但“丙字级”的资源和地位,确实为暖阳记工坊注入了新的活力,至少在表面上。
军需处的物资供应变得空前充足。
上好的松木炭、成车的铁皮、硝制精良的兽皮、甚至还有少量珍贵的植物油,源源不断地运抵卧牛坳。
工坊规模在韩大石的指挥下迅速扩张,新的工棚沿着河谷搭建起来,招募的工匠数量翻了一倍还多。
流水线作业更加成熟,灰暖军粮的产量在巨大的压力下稳步提升。
然而,表面的“繁荣”下,是更加森严的控制和无处不在的阴影。
苍狼骑的暗哨数量明显增加,如同幽灵般在工坊外围游弋。
任何物资的进出、人员的流动,都受到严密监控。
螣蛇血契的烙印,如同无形的锁链,时刻提醒着苏晚照她的身份——螣蛇序列的丙字级工匠,萧珩的奴工。
顾清砚的身体成了工坊最大的隐忧。
焚冰丹的反噬因血契烙印的刺激而加剧,那青黑色的寒气已蔓延至肩头,整条左臂冰冷僵硬,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大部分时间只能裹着厚厚的皮裘,蜷缩在炉火旁,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指导林青优化储热陶板的微孔结构和释热曲线。
每一次说话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沫中冰晶越来越多。
苏晚照看在眼里,心中焦急,却束手无策。
渊图信息碎片中关于“寒玉髓”的记载模糊不清,如同镜花水月。
为了“庆祝”灰暖军粮的成功和工坊“晋升”丙字级,军需处“恩赐”般地送来了一批酒肉,并暗示工坊内部可自行“庆贺”。
这看似恩典,实则更像是一种麻痹和试探。
夜幕降临。
最大的工棚内燃起几堆旺盛的篝火。
烤肉的香气和劣质烧酒的辛辣味弥漫在空气中。
工匠们围坐在火堆旁,脸上带着久违的、劫后余生的轻松笑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连日来的巨大压力和生死一线的恐惧,似乎在这短暂的喧闹中得到了宣泄。
韩大石喝得满脸通红,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苏晚照面前,喷着酒气:“姑娘!喝!大伙儿敬您!没有您,咱们早就冻死、饿死、被砍死了!是您带大伙儿杀出一条血路!暖阳记……好!好名字!”
林青也默默举起了碗,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晚照。
工匠们纷纷附和,喧闹声震天。
苏晚照坐在主位,面前也放着一碗酒。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公式化的笑意,眼神却依旧清醒而冰冷。
她端起酒碗,看着碗中浑浊的酒液,心中警铃大作。
军需处送来的酒肉?
在螣蛇血契刚成的敏感时刻?
这太不寻常了!
“诸位兄弟辛苦了。”苏晚照站起身,声音清朗,压过喧闹,“暖阳记能有今日,是大家用血汗拼出来的!这碗酒,我敬大家!”
她举起碗,作势欲饮,目光却飞快地扫过人群。
就在她碗沿即将碰到嘴唇的刹那!
“噗通!”
一声沉闷的倒地声从角落传来!
是老陈!
那个最早跟随苏晚照、在临江受伤、一路熬到北境的老工匠!
他手中的酒碗摔得粉碎,身体蜷缩在地,剧烈地抽搐着,口鼻中溢出黑紫色的血沫!
症状……竟与黑风关军需库那些中毒的士卒一模一样!
“老陈!”
“酒里有毒!”
工棚内的欢声笑语瞬间化为惊恐的尖叫和怒吼!
“砰!”
“哗啦!”
苏晚照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她厉声嘶吼:“别喝!酒里有毒!封住所有出入口!抓住分酒的人!”
然而,为时已晚!
“噗通!”
“噗通!”
又有几名喝得最多的工匠惨叫着倒地,症状与老陈如出一辙!
现场一片大乱!
哭喊声、怒骂声、呕吐声交织!
“分酒的……是……是王贵!”一个工匠指着厨房方向,惊恐地喊道,“刚才还在!不见了!”
王贵?
那个沉默寡言、在临江就跟着苏晚照的工匠?
他竟然是内奸?!
韩大石和林青目眦欲裂,带着几个没喝酒的工匠冲向厨房!
苏晚照则扑到老陈身边。
顾清砚也被惊动,强撑着病体过来。
他只看了一眼老陈的症状,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腐心草!混合了黑寡妇!剧毒!见血封喉!快!拿我的针囊!”
他颤抖着取出银针,试图封住老陈的心脉。
但老陈的抽搐已经停止,瞳孔涣散,气息全无……
死了!
又一条跟随她出生入死的性命,倒在了这肮脏的毒计之下!
苏晚照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老陈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周围中毒**的工匠,看着混乱惊恐的人群……
左眼的恨火瞬间冲破了一切枷锁!
焚天灭地!
沈星河!
又是你!
还是萧珩的敌人?!
这毒酒,是冲着她来的!
老陈他们,是替她死的!
“王贵抓到了!”
韩大石和林青拖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酒气的汉子冲了进来,正是王贵!
“说!谁指使你的!”韩大石一脚将王贵踹倒在地,怒吼着,手中的铁锤高高举起!
王贵满脸惊恐,看着地上老陈的尸体和中毒的同伴,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怪笑:“哈哈哈……晚了!都晚了!你们都得死!都得……”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支淬毒的短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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