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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以幸福处刑


第64章  以幸福处刑

    「瞧你这小气的样!」

    何筱音没好气地白了简兮一眼,「本来我就没打算只要你一个,当初还不是因为怕丢了工作不敢要二胎,后来倒是辞职了,又得出去忙,这一耽误都这个年纪了。幸亏没生,要是生了,你还不得欺负死你弟弟啊?」

    「弟弟生下来就是姐姐的玩具好不好?要严加管教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简兮摇头晃脑的振振有词,「你看周南,要是小时候我不揍他,他能知耻而后勇,开始学武强身健体,长成这个样子么?都是我的功劳好不好?」

    「还得意上了!没有一点女孩子家家的样,真亏你好意思说,小时候穿个裙子骑在人家身上打,说自己是武松,武松就应该打大虫。」

    作为一个从小就是混世魔王的主,那会儿周南确实隔三差五就挨简兮的揍,只要他表现出一丁点忤逆的意思,小姑娘就要仗著自己长得高长得快动手。

    这么想来会喜欢她不纯粹是斯德哥尔摩情结么?被欺负也很幸福什么的,就像某些家伙喜欢被女生以厌恶的眼神瞪,如果可以最好再加上黑丝和尖细的高跟踩。

    原来大家伙儿都是天生的变态,这就不奇怪了。

    从大院外面到回家的这段路,何筱音眼睛都没离开过周南的身上,怎么看都有种情意绵绵的感觉,健谈的妈妈嘘寒问暖,最近学校里过的怎么样啊?简兮一个人在这是不是又欺负你啊?哎哟大冬天怎么看著穿的这么薄呢?男孩子也要擦擦护手霜的呀别害羞————

    要是放在以前,周南还能觉得这是阿姨嘴碎又热情,喜欢关怀晚辈。

    可自打那天晚上打过电话,何筱音直接捅破两个人的破事以后,她这话里话外每一句听上去都有别的意思。

    周南实在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怎么应付,紧张兮兮的,要不是抱著东西,都要同手同脚的走路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简兮看出来了他的窘迫,抿著嘴笑的没心没肺,她就是那种喜欢看别人吃瘪的坏性子,整天唯恐天下不乱,要是这个吃瘪的人是周南那就更好玩了。

    看到没,就这就招架不住了,还想娶姑娘我?到时候大家都是一个门里住的,我妈每天起来先甩你三板斧,什么时候生孩子啊?我急著抱外孙呢?外孙女也来者不拒,最好俩都有————

    果然漂亮年轻如姐姐的太太,骨子里也是无敌的中年妇女,朴实刚健火眼金睛,什么罗曼蒂克都是扯淡,先把人拐到家里吃个定心丸,这才是第一要务。

    何筱音很满意,这孩子一看就老实!

    简兮也很满意。

    虽说确切来讲眼前这两个大人根本不是她的爸爸妈妈,是简兮的爸爸妈妈。

    但在那么多的想念思绪里,那生来就有的亲密无间是怎么也不可能说谎的,只是见到他们就由衷地想要开心,想要扑上去撒娇,这不是爸爸妈妈又是谁呢?

    友情有了,爱情也有了,现在最近一块叫做亲情的拼图也补全了,幸福之上又流淌著更多的幸福,连走路的脚尖都变得飘飘然起来。

    三趟来回,带回来的年货终于搬空,许久没有热闹起来的家里,又重新迎来了热闹的烟火气。

    「都别歇著啊!一进屋就躺,全是一帮子好吃的懒汉,萝卜给我切喽,香肠也要蒸上,再来个摘菜剥葱的,我还得给这乌鸡去毛呢,大蒜拍好了捣成泥放案板上!」

    一进门何筱音就秒开战斗模式,那发号施令的架势,没一个人跑得掉。

    周南领到了摘菜的任务,简兮抱著几个蒜一个大石杵,唯有简云飞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躺著,这一路开车回来,过年的高速上全都是车挤车的,实在是折煞人。

    几个蒜头还没剥完,简兮为数不多的耐心就耗尽了,像个贴心的小棉袄那样跳到沙发上,跪坐在简云飞旁边给他捶背捏肩。

    「又无事献殷勤呢?」简云飞眯著眼睛笑。

    「这哪能是献殷勤?这是孝顺,是接风洗尘啊!」简兮也眯著眼睛笑的人畜无害。

    「我还不了解你?」简云飞拍打著裤腰带拴紧的圆肚子,「那几个瓦楞纸箱子,白胶带封的,那都是你的。」

    「就知道好爸爸怎么可能会亏待我呢?这才是我的好爸爸呀!」

    嘴上说的比谁都甜,跑路的腿比谁都快,一打探到礼物的消息,简兮好话不说了肩膀也不捏了,跳起来就去找剪刀开箱子,那股兴奋劲,活像什么捡松子的小松鼠。

    简兮把翻出来的小盒子都开来随手扔在地上,全是包装精美印有各种外文Logo的盒子,有的连手提袋都没拆。

    化妆品,项链耳环,还有看上去特别贵的裙子,用来搭调的小挎包,简兮是不需要什么文艺礼物的,她也用不著,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儿当然是要捧起来炫耀的明珠,所以送给她的往往都是女孩子们都会喜欢的东西。

    每当发现新的一样简兮都会迫不及待地撕开,在自己身上比划,回过来看沙发上的人笑,记忆里这样的礼物固然没少过,可这一次是真正全都属于她的呀,每一份都那么昂贵,又那么漂亮,是精挑细选的爱。

    「真是个小财迷啊。」简云飞无奈地摇了摇头。

    购入时列印的小票飞出来,恰好落在周南的脚边,上面的货币标识甚至还是港币。

    周南心里一动,再看简兮的时候她恰好在玩一条项链,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材质的,可那水晶上面流淌的光辉闪的能晃人眼。  

    简兮不是个物质的女孩,那是因为她本身已经拥有物质了,被一个人丢在老家里,来自父母所有亏欠的爱都变成了经济上的绝对支持,在这种小城市就算想大把大把的奢侈也没地方可以消费,花的再多无非也就是打扮上。

    但以后呢?以后离开这座小城市了呢?

    每每这个时候,他总是会想到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简兮就是翱翔起来的风筝,那根攒在他手里的线叫做青梅竹马,这样一根线实在太脆弱了,甚至不够支撑他沿著往上爬。

    她离自己那么近,近得触手可及,可她也离自己那么远,远得高悬天边。

    他垂下头,默默剥著青白的大葱。

    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掌心里一团银白色的光,是那条项链。

    他抬起头,看见简兮干脆利落的眼神,仿佛星光落在清浅的溪水中。

    「链子太细了,帮我戴一下嘛。」她歪著头,像是在邀请。

    那句话仿佛穿越了许许多多的旧时光,帮我拧一下瓶盖,帮我系个蝴蝶鞋带,帮我拉一下裙子后背的拉链,帮我抄一下该死的数学作业,帮我————

    好多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多帮我这个那个,如果那些事她都做不到的话,那她简直是个无法自理的残疾人,可她就是要一股脑地全丢给他来做,托腮打著慵懒的哈欠漫不经心,偷偷瞄著那个帮自己擦黑板的背影。

    她可是天生的小魔女啊,魔女无所不能,当然也能读懂敏感又傲娇的心。

    那么多的帮我不是她做不到,她只是想让他觉得她做不到,这样就显得自己离不开他,他有很重要的价值,不会去在意配不配得上那么庸俗的话题。

    因为喜欢,所以需要。

    周南觉得这个邀请不是很合适,简云飞就在旁边看著呢,当著老父亲的面白菜主动拱猪?

    虽然简云飞那个抬头望天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你们小年轻的暖昧当我不存在就好」的意思————

    能不能不要这么开明?你们这一家人真的是太没谱了,就不能像学校里那个鹰视狼顾的教导主任一样么?天天在早会上唱什么要扼杀早恋于摇篮中么?看见男生女生下课走在一起,都要当个搅屎棍上去把俩人挤开拎到办公室教育么?

    这种侧自微笑以为妙绝是怎么回事啦!小野猪发作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哦,分分钟就会把小白菜啃个干净,连菜帮子都不剩下的哦!难道你们希望明年回来看到小小白菜?

    「我满手都是葱味儿————」周南手足无措,实在没那个胆子,只好给简兮使眼色,说你醒醒!你爸在看著呢!

    可简兮根本就看不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不依不饶地又把项链往前送了送。

    周南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抽了张纸巾勉强擦擦手,胆战心惊地接过项链,简兮拢起长发露出纤细的脖颈在他面前。

    他甚至都不敢看简云飞一眼,也许老父亲正在拿著逼人的电眼试图瞪死他?亦或者放在桌子底下的双手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向猪羊?听说全世界的老父亲看到女儿出嫁都会潜然落泪,更别说小黄毛当面拱了,会被砍死的吧?这个除夕夜要露宿街头了!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碰女生喜欢的项链,那么小的扣子解开还挺费事的,绕到简兮的脖子后面,一会儿不小心把几缕发丝给捆住了,一会儿又因为紧张没办法好好地扣住扣子,好不容易扣上了,锁和线又扭在一起,只能重新来过。

    在这之间简兮一直被周南的胸口紧贴著,她很清楚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会介意这种事,小时候的两小无猜一直延续了这么多年,长大了也是一样的,单独生活的小白菜哪能不被担心呢?能有个人守护著不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吗?一切都知根知底。

    更何况自己爸妈跟周家的爸妈那关系好的不是一点半点,两家都是互相把对方孩子当自己儿女看的,如果妈妈都能说出那种话来,爸爸又怎么可能心里没数呢?

    大概只有周南还没品尝出来,还在觉得不好意思,我爸都已经在心里摇著羽扇,说略施美人小计,竖子已入吾彀中啦!

    终于系上了,周南觉得自己好像经历过一番恶战,松了口气,简兮放下头发,重又变成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细细的水晶垂饰也在脖颈上跟著跳跃,一点银光缭乱。

    「小年轻就是好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厨房里忙碌的何筱音已经站在客厅边上了,抱著臂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要不你们毕业就结婚吧?法定多少岁可以领证来著?」

    「妈你说什么呢!」简兮咬著牙狠狠地跺脚,她可以无数次地调侃周南,但她就是接受不了别人拿这事来说她,一点就炸,脸颊烫的好像要烧起来。

    「哟哟哟,你还学会害羞了还?平时不老了不起了么?」

    何筱音欺负自己的女儿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有贼心那就得有贼胆子啊,知道你爸当初怎么追我的么?那小子连续三年天天旷晚自习,就蹲在那光明正大的偷看我,来头驴都拉不走。」

    简云飞超大声地咳嗽:什么叫偷看,我那是直勾勾地看,一群姑娘里谁最好看我心里还没数么?」

    「你看,连你爸都知道,谈恋爱别想著要面子。」何筱音说,「什么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层山的,听老妈的,那都是扯淡,你不主动出击别人怎么会知道呢?暗恋最丢人了,好男好女都是要抢的,勇敢的女孩才配有真爱,真以为人家都甘愿等著你呐?」

    「呀呀呀我听不见!啊啊啊我不知道!」简兮捂著耳朵拼命地摇头,长发甩来甩去,「你们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别来教训我好不好!」

    「那你将来要是没吃上可别后悔哦,我就挺后悔的,当年没选县长的儿子选了你爸,就图个好看,好看能当饭吃么?长得漂亮最不值钱了,可那家伙就是没你爸会追。」  

    何筱音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口气,「周南我跟你说呀,别看她整天咋咋呼呼地被她吓到了,她要是还藏著掖著,你就不搭理她了,没几天她保准像小狗一样气哼哼地过来找你。」

    一家人都在编排简兮,周南刚想张口为她美言几句,就看简兮偷过来一个凶巴巴的眼神,那意思是你敢!

    我敢,我当然敢啊,凭什么不敢,你妈跟我传授技巧我还能不听?

    周南忽然觉得今天真是来对了,何筱音主打一个卖女儿,先把简兮的底都抖个干净洒满地,再对他说快来全都吃干净,这还有不张嘴的道理么?

    「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看以后干脆这儿改叫周家算了,没一个向著我的!」

    简兮再也受不了一道道箭一样的视线了,爹妈太开明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胳膊肘全都是往外拐的,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转身就往自己的卧室里躲,人都已经进去了,忽然又想起什么,钻出来把地上的盒子一股脑全扔进箱子里,拖著箱子一个人躲到卧室里,免得又被编排。

    周南想进去跟她说说话,哪怕她没有生气,还是会希望有个人站在自己这边的。

    可何筱音把他叫住了:「周南,葱拿过来,再来切点儿胡萝卜。看我再帮你来临门一脚,保管让她原形毕露。」

    周南心说阿姨你这当妈的也太狠了吧?生下来的女儿分明就是拿来给自己当玩具的对不对?原来不只有老爹带娃才那么放荡不羁,精明刁钻的妈也是赶尽杀绝的霸王。

    看著在切水果摆盘的何筱音,他不禁默默为简兮祈祷,希望她自求多福了。

    卧室里,简兮跪坐在松软的大床上,恶狠狠地掐住毛绒小熊的脖子,那对圆圆的黑豆眼睛怎么看,都像那个只会杵在那里看她被欺负的笨木头,她伸出手掌,啪啪地猛扇小熊耳光。

    叫你背叛我!叫你不帮我说话!叫你跟他们一起挖苦我!只听说过恶婆婆欺负儿媳妇的,怎么会有亲妈先拿自己女儿开涮?

    可她嘴角的笑容从来都没有减少半分,记忆里那一家是那口其乐融融的氛围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以揭家人的短为乐,所以才会把简兮养成那样小魔女的性格。

    她不知道别的人类家庭是不是也会这样,但至少对简兮,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了0

    不会把外面受的苦带回来撒在家人的身上,也不会把一家人的关系搞得太生分,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说给爸爸妈妈听,哪怕他们为了赚钱在家里的时间变少了,每一次见面,还是会忍不住扑上去来个结结实实地拥抱,轻声说一句我好想你们。

    原来这就是属于简兮的亲情啊————

    怪物小姐有些累了,倒在床上,高高地举起小熊,端详著它一成不变的微笑。

    真好,好得让人羡慕,羡慕得想要发疯,发疯得大叫出声。

    自己会有爸爸妈妈这样的东西么?在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算是怪物应该也会有吧?不然自己是哪里来的呢?

    只不过在怪物界可能大家不会叫什么爸爸妈妈,也许是相亲相爱的食人族也说不定,本就是喜欢吞噬的东西,那不知道哪里的爸爸妈妈,早就被自己吃掉了吧?

    这样享受属于简兮爸爸妈妈的爱,会让怪物小姐觉得有点对不起简兮,但只要一想到这是来之不易的幸福,再说简兮现在也醒不过来,那样的罪恶感又会慢慢减少许多。

    我没有错,错的只是你不该随随便便的死掉,这才是对的。

    再三劝说自己,给自己打气,怪物小姐又坚定了一下我是最好的简兮这个念头,坐起来想去翻翻其他的礼物,还有好多盒子没拆,这一趟回来,几乎把一年的新衣服都带给她了。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何筱音端著果盘进来,简兮看了她一眼,重新倒在床上,拿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

    「怎么?不服气呀?谁让你脸皮那么薄的。」何筱音把水果盘放在书桌上,坐在床边,隔著枕头摸了摸简兮的额头。

    「就是不服气就是不服气!」简兮声音闷闷的,「你喜欢他去好了,让他当你的儿子,反正一点都不喜欢我这个女儿!」

    「不是不喜欢你这个女儿啊。」何筱音微笑著说,「就是要刺激刺激你,想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像简兮。」

    这句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含笑的话语,简直就是颗巨大的核弹。

    简兮听懂了,身体从指尖一寸寸地凉下来,直到心里,直到头盖骨深处,直到那颗刚刚还在欣喜不已的心脏,它跳的更快了,却不是因为幸福的洗刷,而是炸开的莫大恐惧。

    抱在脸上的枕头,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何筱音拽了下来,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无从逃避,也无从挣扎,就像一个被忽然抽走了灵魂的人偶,只是呆呆地躺在那里,睁大著眼睛,看何筱音垂下来的长发将她笼罩,看那双漂亮,又令人畏惧的眼瞳越来越近。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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