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薇的啜泣声忽然停了，泪眼蒙眬地看向霍昀霄，满是眼泪的瞳孔却折射出了一股不甘和野心。

“……昀霄哥，”她轻声道，“这个世界上从前只有我哥哥会无条件的宠爱我，只有在他面前，我做任何事情都没有越界不越界这一说，现在哥哥走了，当然不会有人像哥哥一样包容我，所以你现在生气，我很能理解。”

霍昀霄拧眉，想说什么，却不自觉想起岑寂。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岑寂有几分相似的脸，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岑薇又说：“昀霄哥，我从来都不想让你为难，我也知道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哥哥，所以我从来都没有肖想过什么，不然我也不会跟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结婚，就是为了让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

霍昀霄头疼得想死：“岑薇，你能不能别说这样的话？你的婚姻是你自己选择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岑薇却边哭边说：“昀霄哥，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对你……”

“我不知道，”霍昀霄冷冷打断了岑薇的话，眼神寒冷刺骨，“岑薇，都是成年人了，哪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你心里有数。”

岑薇却苦笑：“昀霄哥，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霍昀霄看着她，没说话。

岑薇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你高中毕业那年，跟你表白。”

如果不是她要跟霍昀霄表白，霍昀霄就不会把他对南星的感情说出来，至少不会那么快。

南星也不会那么快看清自己的心意，和霍昀霄双向奔赴。

他们两个人的性格都那么要强，彼此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一直吵吵闹闹，如果不是有她表白那件事当催化剂，两个人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对彼此表明心意！

岑薇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她，宋南星也许根本就不会和霍昀霄在一起！

根本就是宋南星抢了她的！

宋南星抢走她这辈子最爱的人，抢走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哥哥，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甘心，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宋南星得到幸福！

霍昀霄内心无力，因为岑寂，他始终狠不下心来对岑薇说太重的话。

“行了岑薇，”他有些疲惫，不想再看见她，“我和南星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不管阿寂是或者还是……我都只是把你当妹妹。”

岑薇一双眼睛慢慢红了。

她话锋一转，说道：“昀霄哥，既然你那么在乎我哥哥，就应该不会忘记我哥哥到底为你牺牲了什么，就算你不在乎我哥哥为了宋南星牺牲了他的生命，你也应该记得他为了你牺牲了他的幸福！那本日记上写得清清楚楚……昀霄哥，我哥哥为了你牺牲了那么多，难道你都忘了吗？”

“啪嗒”一声，霍昀霄右手旁的咖啡杯不小心摔在地上，碎落一地。

里面没有咖啡，只有玻璃碎片散落在脚边，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折射在各种形状的碎片上，格外刺眼。

霍昀霄垂眸看去，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身体里不知道从哪个部位传来的痛感让他头晕目眩，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岑薇委屈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不管是我哥哥还是我，我们兄妹俩好像天生就欠你和南星似的，我已经过得很难过，很委屈了，昀霄哥，你曾经在我哥哥的墓碑前答应过他的，你说过会代替他照顾我，弥补我的，我知道我有时候很任性，希望你能体谅我，可以吗……”

霍昀霄一直没理她，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

原本完整的一个杯子转眼变成碎片，霍昀霄记得，这个杯子是南星念大学的时候买给他的。

那时候霍昀霄刚回国没多久，两个人刚在一起，南星学着宿舍里其他女生那样，买了两个星巴克的情侣咖啡杯。

霍昀霄的是浅棕色，南星那个是浅粉色。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岑薇以为霍昀霄终于要跟自己说话了，却见他只是蹲下身子，屈膝半跪在地上，用手指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咖啡杯碎片。

岑薇一惊，连忙走上前：“昀霄哥，别用手，小心划伤……”

“你别碰。”霍昀霄冷声制止她。

岑薇心里暖了暖。

霍昀霄到底心里还是有她的，担心她怀着身孕下蹲伤身体，也担心碎玻璃会划伤她的手。

霍昀霄：“这是我老婆送我的，我老婆不喜欢你碰她的东西。”

“……”岑薇干笑，“南星确实一直都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也不是别人，”霍昀霄说，“她只是不喜欢你。”

岑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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