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开香江两日，是组织上的事情……”清晨，男人沙哑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

“暂时让陆垂云照顾你，好不好？”

司缇从梦中清醒了一秒，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要睡。

裴应麟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嘴唇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停了两秒。

然后他直起身，正准备抽离——

女人感到怀抱一空，不满地蹙起了眉，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带着起床气：“不行…不准走……”

他的胳膊又被司缇抱了回去，紧紧地箍在怀里，女人没骨头似的依附在他身上，整个人贴过来，脸埋进他的胸口。

裴应麟眸光沉了沉，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脑袋，心里软成一片，恨不得将女人挂在身上带走。

“行，不走。”他妥协了，又躺下来将人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

司缇可强势，得知他不走了，腿一甩就挂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黏了上来，缠得紧紧的。

大清早的，搞得裴应麟憋出了一身汗，女人的身体柔软又温热，贴着他的胸膛，男人喉结难耐地滚动。

他哑着嗓子哄了好一会儿……

“宝宝，松开一下。”

“就一下，我很快回来。”

“……”

女人充耳不闻，甚至还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放开了手，翻了个身，滚到床的另一边去了。

裴应麟看着她，呼吸还没平复，迅速抽离，扯过旁边的枕头，小心翼翼地塞进她怀里。

司缇抱住枕头，又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床前，看着女人的睡颜，身下的情况并不好受，男人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大冬天，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下来，裴应麟浑身都精神了，那点火气被冷水浇灭了大半。

男人抹了把脸，水流顺着优越的眉骨往下滴落，经过高挺的鼻梁，沿着锋利的下颌线，最后砸在地砖上。

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眸色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就是他们三人的结局，他退一步，陆垂云可以存在。

但仅限那个男人而已，她的心里不能再有别的……

不能再有了。

裴应麟关了水，迅速换好衣服，准备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楼下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佣人们拿着扫帚在打扫落叶，厨娘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别墅里一片忙碌，烟火气十足。

裴应麟径直走向门口，院子里的花园，安娜正提溜着专属小水壶走在里面，认真地给每一朵花浇水。

陆垂云就跟在她不远的地方。

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修长。

他的神色说不上多惬意，神色淡淡的，眉宇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颇有些郁闷和无所适从。

大抵是这个地方没有说得上话的人，也没有需要完成的任务。

司缇醒着，他便围着她转，忙得不亦乐乎；司缇睡着，他便回归一缕游魂。

裴应麟看了男人良久，孤零零的，竟无端生出了两分可怜他的意味。

陆垂云从来就不是家里最在意的那一个，父母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家族的期望落在弟弟身上，所有的资源和关注都倾斜向那个更有出息、更健康、更能扛起家族未来的孩子。

而他，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随时可能碎掉的瓷器。

可怜归可怜，在得知他命不久矣时，也许有的人会选择减少投入感情和精力，免得伤心。

可如今他活下来了，他还会需要那份迟来的在意吗？

陆垂云早就察觉到了那道目光，淡淡笑着看了过来。

裴应麟鲜少对自己亲哥哥笑，或者说他对所有人都很少展露笑脸。

他回避了男人的视线，走上前了两步，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二人和脚边那个撅着屁股浇水的奶娃。

“你要给她当爹？”裴应麟开口。

陆垂云眉梢微挑，笑着摇头。

“不是就好……”裴应麟眼神不自在，声音冷硬：“不想做的事情就拒绝，还嫌自己孩子不够多？”

他的挑衅和讽刺，好像永远不会让男人生气，陆垂云没有恼怒，没有委屈，总给人觉得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包容。

那样温和的人，其实心里也是痛苦的吧。

裴应麟缓和了声音，语气里的刺收了一些：“我要离开两天，保护好她。”

最后四个字有些烫嘴，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垂云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温度也多了几分真实。

……

日头高了些。

霍瑶揉着眼睛起床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睡意，正从三楼的走廊往楼下走。

正好看见司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女人俨然一副刚刚起床的样子，打着哈欠，睡眼朦胧，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霍瑶那点睡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司缇和三楼那几间卧房之间来回扫视。

三楼的两个卧房，只有霍家的两个孩子居住，霍璃的房间和霍瑶的房间。

那女人走出来的方向是……

女孩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指着司缇破口大骂：“你！你不要脸！贱人！”

女孩吓得脸都白了，身体都在发抖。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怎么能有这样荒唐至极的事情呢，这个女人居然敢染指她的哥哥？！

司缇没有理会女人发疯的尖叫，皱了皱眉，上前一把抓住了女人的头发，霍瑶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拽着往前走。

女人拖着她的头发，走到楼梯围廊边，将她半个身子悬到了空中。

楼下的地板在霍瑶的视线里晃了一下，几层楼的高度，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女孩吓得小脸煞白，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再吵，我就让你永远安静。”司缇的声音带点鼻音，却比死神的声音还要恐怖彻骨。

说罢她便松开手，霍瑶的身体往下坠了一瞬，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接着，司缇便将人甩到地上，霍瑶瘫坐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已经不单纯是害怕了，而是绝望。

没有了不甘，彻底没了斗下去的生气。

“大早上的，烦不烦啊？”司缇没好气道，她扭了扭胳膊，肩膀上的伤口好像扯到了一点点，酸酸涨涨的，不太舒服。

她烦躁地踢开脚边瘫坐着的女人，往楼下走去。

剧组那边的戏本来快杀青了，临时出了戴闻珏这一桩事情，所有项目被叫了停。

两家公司扯皮个没完，今天你发一个声明，明天我出一个公告，闹得满城风雨。

正好给司缇放假了。

女人叼着块面包走进院子里，看见陆垂云站在花坛边，她自然而然地走过去，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蹭了蹭。

撒娇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垂云～早上好。”

这声称呼，就像是他的小妻子一样亲昵自然，陆垂云哪里还有半点郁闷，那点萦绕在心头的疏离和无所适从，在这一刻全都被风吹散了。

他转过身将人拢进怀里，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梳理着那些睡乱的发丝，声音温柔：“小乖，早上好。”

司缇看着不远处花坛边那个小身影，正撅着屁股挖土，她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佣人，不满道：“这个老陶，居然让你看孩子？”

“也不算看，她很乖。我只是来院子里散步。”陆垂云解释道。

“是吗？”司缇眼珠一转，坏水就冒了上来。

她摸着男人精瘦的腰身，手指隔着毛衣在他腰侧画着圈，声音蛊惑：“你喜欢小孩？我给你生一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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