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睚眦必报

    雷恩身边的那个木精灵护卫，仿佛直接从白鱼堡之中蒸发了，到处都找不到她的下落，这使得希诺斯侯爵原本就铁青著的脸色越发难看。

    对方已经在棋盘上落子，肯定是冲著什么自的去的。然而，现在连对方在什么地方落子都不知道————

    「我们应该把那个河湾地佬抓起来审问。」有岭谷贵族叫骂说道，「上一个嘴硬的家伙，在我手下的审讯者开始剥他右手小拇指的皮的时候，就把他小时候瞒著他父亲上他后妈的隐秘都交代出来了。」

    「但你不可能去剥一个宫廷指派的贵族的皮。」周围的贵族们嘲笑起这个傻蛋来，「除非你想公然宣布造帝国的反。」

    「就算造反也没问题吧。」刚才发言的贵族辩解说道，「红地已经快要完蛋了，我们只要封住长水入口，帝国从下游肯定打不进来。」

    没人理他。暂且不论岭谷能扛住几个帝国军团的围攻，单就叛出帝国导致贸易税收遭到重创这件事情，也是大部分岭谷贵族无法接受的。如今的暂时封锁已经是希诺斯侯爵消耗自身威望的结果，而且他已经承诺过等到红地完蛋之后就立刻恢复原状，绝不会让大家今年的家族财务结算太过难看。

    「够了！」希诺斯侯爵冷冷说道，「我们的敌人只有红地，并不包括帝国、宫廷会议，以及某个从河湾省大老远跑过来的贵族。」

    「我听说最近还有人去骚扰图列维侯爵的妻子与儿子，我可不记得我有下过类似的命令。岭谷人在当下必须团结一致，如果再让我知道有谁敢擅作主张，我这边还有很多等著用的刑船！」

    刑船，希诺斯家族的古老刑罚：将受害者砍断手脚，绑在凿了小洞的船上，然后任其在长水漂流往下一最终不是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就是随著船只沉没并溺水而亡。

    希诺斯侯爵能被拥立为岭谷贵族的领袖，与他一贯以来的强权手段和酷烈刑罚不无关系，因此岭谷贵族们齐齐凛然战栗，大声说道：「遵命，您的意志！」

    简短的会议结束之后，希诺斯侯爵离开房间，往雷恩的住处走去。

    雷恩的书房之中，老穆拉克正在向他汇报工作：「————城中市场有大量的外地渔获，被检测出了亡灵瘟疫的毒素。污染数量相当大，很可能是在抵达白鱼堡之前就被下了毒，好在受害者几乎没有多少，因为这些渔获散发著腐烂的臭味」而被大部分顾客怀疑是不新鲜。我们抓捕审问了商队首领，他坚称对此完全不知情，但我们已经确认他中了吸血鬼的迷惑幻术，接下来就是沿著这条线严查————」

    「不用查了。」雷恩直接摆手说道，「这条线是敌人故意放出来的诱饵，越查下去就越会浪费时间与人力。」

    「大人，您可能轻视了亡灵瘟疫的危害性。」老穆拉克不服气道，「这种腐烂之毒被摄入体内之后，最快半日全身各处都会快速腐败，最终被转化为僵尸。只要感染者的数量足够多，几天后我们就不得不对抗海量的僵尸大军。」

    「这点我并不否认，但你知道白鱼堡有多少常住居民吗？」雷恩反问他道。

    老穆拉克不说话了。

    「城堡和城市不同。大部分的军事贵族，只会保留维持常驻兵力所需的最少非战斗人口，为的是在战争期间尽可能减少己方阵营的日常消耗。」雷恩呵呵说道，「海量的僵尸大军？在受害者的体表出现腐烂的几个小时内，城堡卫兵们就能把他们全部找到并杀死了，毕竟要排查的范围就那么点人。」

    「我对此依然持保留态度，但这里真正做主的是您。」老穆拉克表示放弃，「如您所愿，我不会浪费人手在这上面。」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雷恩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就不做了，但是可以交给希诺斯侯爵那边去处理，反正审讯几个商人也不需要什么对亡灵的专业知识。」

    「我认为希诺斯侯爵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老穆拉克愤愤不平地道，「他以需要对抗亡灵的技术支援」为由将我们扣留在此，却又不愿意采纳我们提出的任何建议，难道我们只要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就能吓退亡灵吗？」

    「希诺斯侯爵显然有别的考量。」雷恩慢吞吞地说道，「哎呀，坐在我们这个位置，要考虑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不就是政治斗争那点破事嘛。」老穆拉克鄙夷说道，「整个白鱼堡的人都知道，希诺斯是为了防止我们去支援红地，才将我们强行扣留在这里的，难道他真以为他的那套说辞没有人能看穿吗？」

    雷恩只是笑笑不语，忽然听见黛雅在外面敲门：「雷恩，希诺斯侯爵来访。」

    老穆拉克顿时有些坐立不安，有种背后讲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雷恩善解人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提前离去了。

    他离开没有多久，希诺斯侯爵便进了房间，身后还跟著几个岭谷贵族，神情颇为不善。

    「坐。」雷恩抬手示意说道，「不好意思，没有茶水，因为岭谷已经对外完全封闭，市面上的货物价格普遍涨了三倍。」

    「我听说法赫尔侯爵在帝都曾经就任守备队指挥官，一度曾经掌握著几万名金袍子，怎么如今却屈尊跑到我们谷地这种穷乡僻壤来讨生活了？」希诺斯侯爵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开口讽刺问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雷恩微微一笑，「任何一个忠诚于帝国的人，都不可能拒绝皇帝陛下的谕旨。」

    「既然如此，那我也给你一个建议好了。」希诺斯侯爵冷冷说道，「在我剁了你的爪子之前，自觉把你身边的这些爪牙收紧一点。岭谷有岭谷自己的规矩，你在帝都适应的那套收集情报」策划阴谋」「付诸实施」的玩法，在我们这里根本行不通。」  

    「岭谷贵族打算对宫廷指派、帝国委任的贵族下手吗？」雷恩佯装惊讶问道。

    「如果有必要，是的。」希诺斯站起身来，身边的贵族们也威胁性地将手放在剑柄之上，「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吗？如果你死在这里，帝国会为了你跟岭谷开战？」

    「不会。」雷恩淡定地回答说道，「但是会大大增加宫廷对岭谷，尤其是对希诺斯家族的不满。呵，我不觉得我的性命值得上你去支付这个代价。」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希诺斯冷冷问道。

    「我觉得你不会杀我。」雷恩回答。

    「那可未必。」希诺斯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坐在椅子上的雷恩，寒声说道，「杀死你不比杀死一只鸡难多少。」

    雷恩呵呵一笑，露出「请继续」的戏谑表情，仿佛在观赏宫廷小丑的表演。

    希诺斯侯爵冷冷地盯著他，突然拔出身边骑士腰间的长剑，用力斩向雷恩的脑袋。

    站在门边的黛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全身血液几乎马上就要沸腾，但雷恩根本没有闪避，只是看著剑刃迅速落下。

    锋刃在他的鼻间上方停住了。

    希诺斯侯爵忽地手腕一翻，将长剑插回身后贵族的剑鞘之中，冷笑说道：「你要么是个吓到不敢动弹的怂包，要么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带人离去。

    黛雅连忙扑了上来，仔细检查雷恩的鼻子是否有被剑刃割伤。

    「放心，他不敢杀我的。」雷恩打了个哈欠，「好久没遇到这种类型的贵族了。」

    「既然不敢杀你，为什么要故意做那种事情嘛！」黛雅眼泪汪汪地说道，「把我吓了一大跳！

    」

    「你觉得他是为什么？」雷恩问道。

    「嗯——」黛雅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是在诈你？就是那种「我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我就先凶神恶煞地吓唬一下他。如果他漏了口风那就再好不过，即使没成功反正我也没有损失」，对吧？」

    「很显然，这位希诺斯侯爵无论是统治下属，还是跟对手打交道，都会习惯性地使用某种简单且有效的手段。」雷恩声音停顿片刻，说道，「那就是恐惧。」

    「让下属畏惧自己，因此服从并难生反叛之心；让敌人害怕自己，从而露怯以及自乱方阵；如果遇到不怕这一套的人，就干脆直接将其除去，所以他身边必然要配备足够的武力。」

    「那你呢？」黛雅疑惑问道，「你是帝国宫廷派来的使节，他不敢杀你，又吓不倒你————」

    「有时候胜利未必要从对手那里获得。」雷恩呵呵说道，「赢学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学问，一时半会跟你也解释不完。」

    「对方会如何出招暂且不管。既然已知希诺斯侯爵依靠恐惧来统治他的阵营，那么我们要如何针对他呢？」

    「我想想。」黛雅试著举一反三，「老坦佛尔伯爵借助玛珊女公爵的信任以获得权势，所以你就针对他的儿子盖列安·坦佛尔下手，瓦解了他和女公爵之间的信任关系。如果类比过来的话，希诺斯侯爵依靠的是恐惧————」

    她忽然灵机一动：「也就是说，我们只要破坏希诺斯侯爵苦心孤诣塑造的铁血、强权、不惜代价夺取胜利的硬汉人设，就能让其他岭谷贵族不再敬畏他！」

    「很聪明，黛雅。」雷恩对她的急智极其满意，「你有成为一个厉害贵族的天赋才能。」

    「误，我没有贵族血脉的呀。」黛雅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摇头说道。

    「如果贵族只靠祖先的血脉传承，那么祖先的所谓高贵血脉又来自何处呢？」雷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看看这些岭谷贵族，在谷地内斗常年被红地压著打，以至于个个都开始崇拜起肆意滥用暴政的强权领袖了。如果你是希诺斯侯爵，说不定能干得比他更好呢。」

    黛雅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

    时间到了傍晚，众英雄们终于各自归来，将收集到的情报汇聚到了一起。

    「我跟许多贵族夫人打探了情报，目前可以确认红地情况相当糟糕。」艾尔琳娜说道，「贵族之间的信任关系已经被完全摧毁，大部分人都龟缩在自家城堡之中闭门不出，靠著地窖里的粮食硬挨，导致城堡之外的领地几乎毫不设防，有大量的领民遭到吸血鬼的掠夺与杀害。」

    「我这边也拿到了消息。」法汀不甘示弱地道，「岭谷曾经派出多只侦查队伍，前往红地确认亡灵天灾的蔓延情况，结果有不少人都被转化为血奴，混在队伍里回来渗透岭谷，最终导致大部分岭谷贵族都支持彻底封闭，彻底断绝与红地之间的往来。」

    「驻谷地省的第十七圣殿军团，军团长尤里奇据说信仰了拜日教。」贝莎莉娅懒洋洋道，「对神谕院派过来的光明祭祀已经言听计从了。」

    「怎么还有赤壤高原的事？」雷恩皱眉问道。

    「不知道，也许暗精灵跟这次血疫天灾有关？」贝莎莉娅摊手说道，「反正有什么坏事找不到幕后黑手，首先怀疑我们总是没错的。」

    「我的情报已经告诉雷恩了。」欧若拉说。

    其他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表情有些疑惑。我们都是单独出任务，怎么就你被雷恩亲自指挥？

    「好了，我都知道了。」雷恩拍手说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贝莎莉娅单独留下。」

    「哦哦哦哦终于轮到我来侍寝了吗？」贝莎莉娅激动起身，「等我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  

    艾尔琳娜神情不善，眯起眼睛。

    原来，还有你吗？贝莎莉娅，你也要羞辱我身为贵族妻子的尊严吗？

    「跟侍寝无关。」雷恩示意她冷静点，「我要你配点药。」

    「交给我好了。」贝莎莉娅正色说道，「持久、强壮、热度，相关的药剂配方都在我的脑子里，起码有几百个不同的组合，总有一款适合你————」

    「要适合大规模散播的那种。」雷恩打断她道。

    贝莎莉娅的深色皮肤，在一瞬间似乎有些苍白，但她很快就醒悟过来，委屈地双臂抱住胸口，含泪说道：「那么多人？我会坏掉的————但是身为亡灵，没有办法反抗主人————」

    「传播的是亡灵瘟疫。」雷恩说道。

    「你要在城内散播亡灵瘟疫？」艾尔琳娜吃惊问道。

    难道我看错你了，雷恩？其实你是个邪恶的亡灵巫师————嗯，不对，他本来就是个亡灵巫师，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整天沉浸在各种权术和阴谋里才是不正常的吧————

    「你之所以要这么做，应该是出于某个高尚正义的动机，对不对？」艾尔琳娜确认问道。

    「当然。」雷恩回答，「我可没兴趣把岭谷变成瘟疫之地，而且这件事情已经有人在做了。」

    「我知道了。」艾尔琳娜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知道雷恩在亡灵巫术上的知识积累远超过自己，如果他非要编个什么正当理由的话，自己是很难找到其中破绽的。

    既然问也没用，不如选择直接相信他。

    夏洛蒂有些无聊地数著桌上的书签页数，忽然瞥见贝莎莉娅给她投来个「你看吧」的眼神，忍不住去打量艾尔琳娜的表情。

    艾尔琳娜神情自若，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任何邪恶的亡灵巫师在策划不可告人的阴谋，只是起身跟雷恩说道：「需要帮忙再找我。」

    距离河湾地人被截留在白鱼堡，已经过去了数日之久。

    某个奇怪的小道传言不胫而走，说是希诺斯侯爵曾经带人去警告法赫尔侯爵，愤怒之时甚至还拔出长剑要砍他的头，以至于对方当场吓傻了。

    虽然是无从佐证的小道消息，但一来有很多岭谷贵族信誓旦旦，声称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二来法赫尔侯爵最近确实没有什么动静，符合传言之中「被希诺斯侯爵吓坏了」的描述，因此相信这个传言的岭谷人非常多，一时间大家都开始轻视起河湾地人来。

    黛雅得知消息之后简直哭笑不得。明明失败了，却要对外宣称是大获全胜，这就是所谓的赢学吗？而且大部分人居然都还相信了！

    「大部分贵族都只愿意相信自己希望的事情。」艾尔琳娜指点她道，「希诺斯侯爵是他们的阵营领袖，没人想看到自己的阵营领袖会搞不定一个外来者，所以只要这套说法没有什么大的破绽，哪怕没有证据也会有很多人倾向于它是真的，并且大肆为其鼓吹宣传。」

    「但这样一来，不就等于希诺斯侯爵踩著雷恩，又狼狠刷了一波威望嘛。」黛雅有些苦恼地道，「我问雷恩准备了什么后手，他也不告诉我————」

    「你放心好了，他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性格。」艾尔琳娜失笑说道，「被人用剑指著鼻子威胁，那么他的报复多半就是将长剑从鼻腔刺入对方头颅，无非也就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但愿吧，最好能快一点。」黛雅叹气说道，「市面上的货物又涨价了，听说是城外的农场也出现了僵尸，影响到了农作物的收获。天灾明明已经迫在眉睫了，为什么贵族们还要内部互斗呢？」

    「因为这些人目光短浅，不思进取，缺乏长线规划的能力。」艾尔琳娜淡淡说道，「连一个亡灵巫师都比这些蠢蛋们更适合当领主贵族。」

    艾尔琳娜口中的「蠢蛋们」，此时正聚集在希诺斯侯爵的书房之中，吵吵嚷嚷要他尽快下决策。

    「我手底下的两个骑士都中毒了。」有贵族沉声说道，「现在还卧病在床高烧不退，服用了炼金药剂也没有效果，必须请河湾地的死亡祭司过来治疗才行。但对方人数就那么多，一旦亡灵瘟疫继续扩散，死亡祭司们是绝对处理不过来的。」

    「就算我们这边无事，也要考虑领地那边能否承受这样的结果。」另一名贵族叫嚷起来，「我们应该像红地人那样，封闭领地隔绝内外，最大限度保存家族人口！」

    这个意见得到了很多贵族的支持。说白了，如果是商税收入锐减，大家扎紧裤腰带还可以用积蓄撑一撑，事后瓜分红地再赚回来就行了。可是家族人口但凡损失惨重，没个一二十年根本补不回来。

    希诺斯侯爵脸色铁青。他有理由怀疑这是法赫尔侯爵搞的鬼，但现在纠结这个也没意义，因为如果不解决白鱼堡的亡灵瘟疫，其他贵族们是决计不肯继续带兵驻扎在这里的，人心直接就要散掉了。

    「请狩魔专家过来。」他偏头吩咐侍从。

    很快，老穆拉克就出现在了贵族们的面前。

    「亡灵瘟疫扩散到这种地步，你们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有贵族质问他道。

    「我们没有告诉你们吗？」说到这个，老穆拉克也是一肚子火，「从发现瘟疫的第一天，我就已经上报消息，并且建议对瘟疫来源进行控制和严查，有人愿意采纳我的建议吗？没有。现在又来责怪我没有提前预警？」

    贵族们齐齐无语，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希诺斯侯爵，因为老穆拉克是单独跟他汇报的。

    希诺斯侯爵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抬手打断众人的怪异目光：「能不能配置对应的炼金药剂？有没有相应的神术来治愈瘟疫？」

    「要配置炼金解药，首先要对瘟疫毒素的成分进行明晰，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老穆拉克回答说道，「神术也有，只能用来治愈一些身体感染不深、灵魂尚未污染的患者，但我们的人数不够。如果瘟疫继续扩散，我们治疗的速度必然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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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诺斯侯爵的表情越发绷紧，半响才道：「先治了再说。」

    老穆拉克微微点头，随后转身告辞离去。

    希诺斯侯爵盯著他的背影，直到老穆拉克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开口说道：「只要及时予以治疗，瘟疫毒素并不会有大规模扩散的机会————咳咳！」

    他突然感觉喉头泛起一股甜腥气，忍不住用力咳了几声，唇角边溢出带血丝的粘液。

    周围还在吵闹的岭谷贵族们，霎时便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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