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们不是食物……”

那道咿咿呀呀的声音仿佛来自内心：“不是食物……为什么……很香……”

“他们是好人……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啊！”陈凡在心中怒吼，遏制那股本能的冲动。

“好人……不能吃……好人……是什么……”那道声音似乎对一切都很好奇，纯净无暇。

“你不喝我喝了，放心，会给你留的。”苏可弯下腰，用独臂在尸体断掉的脖颈接了一捧流出的鲜血，捧到嘴边，猩红沾染嘴唇。

“嗯？”

苏可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远处，连绵的黑暗包围了大门，遮蔽了光芒。

冥主杨间的【幽冥地府】只剩下方圆五米还没有被黑暗吞噬，阴曹地府大门在黑暗中苦苦支撑。

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不是陈凡能看懂的了。

黑暗如浪潮涌动，冲刷着最后的幽绿色的光，而两人就在那幽绿与黑暗的交界战斗。

夜王的身形消失又出现，看起来如千百个夜王在幽绿的边缘闪烁，拍打着漆黑双翼，从空中从地面挥舞着巨大的【夜斩】带着一片片漆黑冲入幽绿的光，【夜斩】挥舞出黑暗的残影几乎占满了那方圆五米的幽绿。

因为速度太快，仿佛那幽绿的四面八方都站满了夜王，就好像千百个夜王拍打双翼同时冲向幽绿。

大门内冲出的百万阴兵甚至不曾一刻能活着踏出大门就被彻底斩碎。

而幽绿的光芒中，杨间则苦苦支撑，他手忙脚乱的挥舞那阴物缠绕的黑铁长戟，周身不断出现狰狞的鬼脸。

但他身上那狰狞的鬼面战甲上，伤痕却越来越多，变得残破，一些伤痕贯穿了战甲，开始往外渗血。

杨间的脸色愈发惨白，但那双死鱼眼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不带情感波动。

“第四个。”他忽然轻声说道。

面对从四面八方冲来的夜王残影，他忽然不再将黑体长戟舞的密不透风。

长发飘摇，他闭上双眼，嘴角带起微笑。

“一起死，挺好的。”

黑铁长戟忽然朝着身后刺去，这一刻，所有残影都消失，只剩下真正的夜王。

长戟笔直刺来，夜王眉头微皱。

“终于撑不住了么？”

这一戟，她可以躲，【暗瞬】可以让她出现在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何况在领域之中，她的【暗瞬】几乎可以无间隔的施展。

但这一戟没什么准头，自己就算冲上去，也只会斩断自己的左臂。

而自己则能直接用【夜斩】砍掉他的脑袋，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不如……

在战斗中来不及多想，这个念头瞬间出现，夜王也瞬间下了主意。

毕竟只是断一条左臂而已，这种伤势对于血族根本算不了什么伤势。

只要结束战斗，喝几口富含营养的鲜血就能恢复，而这个身为五阶觉醒者的【冥主】就是最好的营养。

反倒是这种突然出现的机会转瞬即逝，对方好不容易出现足以结束战斗的破绽，一定要抓住。

在他们这种层次的战斗中，以一条无关紧要的胳膊为代价杀死对手，这简直就是白捡。

“噗！”

黑铁长戟扎入夜王的左臂，随后轻松切掉了夜王的整条胳膊。

夜王嘴角却带着兴奋的狞笑，双翼狠狠的拍打，速度愈发暴增，她的肩膀摩擦着长戟冰冷的长柄，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瞬间冲到冥主的面前，举起巨大的【夜斩】。

黑暗斩入幽绿，夜斩在幽绿的光芒中泼洒下一片漆黑。

夜王因兴奋而瞪大的猩红瞳孔中倒映出杨间飞起的头颅。

还有那头颅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的死鱼眼。

抬起头的苏可刚好看到这一幕，她嘴角扬起微笑：“夜王赢了。”

甜美的鲜血洒落，打红了漆黑的羽翼，杨间的身体轰然倒下，脑袋在流淌黑暗的地面上咕噜噜乱转。

“不是喜欢一起死么？现在一起死了。”

“呵，还比出四个手指头，怎么，第四个死的？”

低头看着杨间的尸体，夜王散去【夜斩】大刀，收回漆黑的双翼，捂着自己断掉的肩膀，冷笑着舔了舔嘴唇。

“还真是悲惨的序列9。”

“可惜到最后也没看到你绝望的表情。”

她不满的看了眼那双死鱼眼，但这无伤大雅，相比于一个序列9绝望的表情，斩杀序列9的威名和获得的鲜血更让她开心。

最关键的是……

“一个序列9和官方小队被灭，就算秩序王还想保持稳定，官方也不会允许了。”

“终于……”她期待的眨眨眼。

但现在不能想那么多了，除邪小队出现，负责其他区的三个官方小队估计马上就支援过来了。

得赶紧补充营养恢复伤势，然后离开这里。

她蹲下身子，伸出仅剩的右手正要捧起鲜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被束缚在黑暗深处的电磁小队和白猫少女：“介不介意我加个餐？”

被捆的结结实实的身影愈发剧烈的挣扎，但在那黑暗的锁链中没有任何作用，只是蠕动的更欢快了。

“没人拒绝呀，那真是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夜王右手打了个响指，漆黑的锁链瞬间将几人拽到了夜王面前。

赵大雷死死盯着夜王，想要摆出凶狠的模样，但他全身剧烈颤抖，鼻涕眼泪流满了脸蛋，有液体哗啦啦的从他腿上的铁链落在地面上。

陈凡死死盯着赵大雷，大声道：“等……”

“唰！”

突然出现的夜斩横扫出一片黑暗。

黑暗斩断脖颈，鲜血在黑暗中喷涌。

电豹的脑袋飞了。

红的脑袋飞了。

宋山的脑袋飞了。

白猫少女的脑袋飞了。

赵大雷的脑袋飞了。

他们眼中带着不甘，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带着对怪物的愤怒和绝望。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当他们的脑袋落在黑暗流淌的地面上，所有的不甘愤怒恐惧绝望全部凝固无声。

“等。”陈凡说出第二个字。

“等什么？”

夜王转头看了眼陈凡，有些不解。

陈凡呆愣的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怎么会……

白猫，赵大雷……

所有人都……

一个不剩……

“嗡……”

尖锐的噪音出现在陈凡的耳边，他眼前的世界模糊而颤抖，仅剩不多的理智再次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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