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满脸纠结的柴井四郎，肖子光知道他也觉察到了不对，不敢再往下深挖！或者说更确切一些，柴井四郎意识到，再往下挖，自己有可能真会死。

“柴井君，是不是很纠结？或者说，你也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柴井四郎认真的打量肖子光：“松本君，难道你有好的建议，或者意见吗？”

“当然有了，但我不能白帮忙！”肖子光伸出两根手指：“平时帮忙，一根大黄鱼就够了！但你现在的事很棘手，得加钱，至少两根大黄鱼。”

柴井四郎笑了，整张脸笑的好像菊花：“松本君，只要你能帮我解决难题，别说两根大黄鱼，只要让我脱离了眼前的困境，我给你三根大黄鱼！”

肖子光也笑了，把手一伸：“既然如此，柴井君！里面请，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喝茶！”

“应该的，应该的！”柴井四郎的眼底，充满了期待。如果花点小钱，就能把难题解决，那还真是非常的划算。

金百合里有办公室，甚至还有没装窗户的密室。两个人进了屋，鱼柱秀夫眼巴巴的跟在后面，也想进屋却被赶了出去。

“柴井君，请坐！华夏有句古话，法不传六耳！接下来我所说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就支付报酬，如果你觉得不对，可以当做没听过！

“另外，我还要再强调一点，出了这个门，我可不承认，我说过这样的话！”

柴井四郎默默的看向肖子光：“松本君，有话快说，何必这样绕来绕去，一点也不爽快！这样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像大和民族的勇士，倒有些像华夏的教书先生，光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车轱辘话！”

这番无心的吐糟，立刻引起肖子光的警觉，华夏人跟日本人，在一些习惯上有着截然不同，看来潜伏的时候还是要万分小心。

“柴井君，假如这批药品就是长谷司令跟松井司令想要贪墨，并且会嫁祸到国军的头上，那么作为调查员，你是不是应该延续他们的思路，把这件事定性，让大家伙都能平稳落地？”

这番话很有道理，引起柴井四郎的深思。在情报部门，真相并不是绝对的重要，只要能够达到最终的目的，哪怕在过程中有瑕疵，只要结果能让大部分人满意，大家伙可以忽略这些不完美的瑕疵。

“当然，药品的下落也非常的重要。你继续往下调查，假如真的没落到海军手里，你就要私下里向长谷司令汇报。”

“至于公开的调查结果，无非是赞同长谷司令的调查结果，并且在细节方面加以完善，小股国军袭击派遣军药品仓库，劫掠了所有的药品，却在撤退时遭遇了宪兵队的殊死抵抗，然后在空军的配合下，全歼了来犯之敌！”

好家伙！这得是好家伙！

虽然柴井四郎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但依然被肖子光的无耻震惊到！

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把死的说成活到！肖子光这般的舌灿莲花，不但洗刷了宪兵队的嫌疑，还送来了大大的功劳，还真是极度的无耻！

但柴井四郎却很欣赏肖子光的无耻，毕竟有的时候，就需要这样无耻的小人。

“松本君，你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却不是能让人满意的答卷。如果你只有这么点本领，那我可没法子给你报酬。”

肖子光把声音压低：“柴井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要如实的回答我。”看着柴井四郎点头，肖子光低声问：“这次药品失踪案，如果真是两位司令官策划的，你对他们有怎样的看法？”

“是觉得他们无耻，还是佩服他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果决？”

这个问题，绝对超纲了！把柴井四郎问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甚至不知道肖子光这样问的意图。

肖子光不等柴井四郎回答，便自顾的往下说：“人与人之间，没有永恒的仇敌，只有永恒的利益。驻沪陆军司令跟驻沪海军司令，因为利益而苟合，也因为利益而产生分歧。”

“现在药品丢了，松井司令也死了，如果你能趁着权利的真空期，跟长谷司令产生共同的利益，那么不管真相是什么，你都稳如泰山！”

轰隆！如同一道闪电，击碎柴井四郎脑袋里的所有黑暗。

居然还可以这样！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在军队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人，一种是敌人！

想要快速的升迁，就要把自己人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长谷川清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柴井四郎，并非是要重用他，而是想要敲打他。

现在肖子光的点拨，真的如当头棒喝，让柴井四郎瞬间醒悟，甚至还有种上半辈子白活了的感觉。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在淞沪的土地上，长谷川清说真相是什么，那么什么就是真相。关键还是要趁着权利混乱的真空期，跟长谷川清形成利益共同体。

虽然特高科独立于政体之外，但柴井四郎不可能一直呆在情报系统里。如果有机会调回本土，不管是进入陆军，还是进入海军，能够认识一位实权大将，还是能为自己的仕途平添助力。

柴井四郎的眼睛亮了，好似灯泡般看向肖子光：“松本君，你可真是个智者，不愧是金百合里的第一智囊！”

“三根大黄鱼的报酬，稍后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现在你跟好好的我说一说，我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打动长谷司令？”

肖子光笑而不语，然后缓缓的伸出五根手指：“至于如何打动长谷司令，那是另外的价钱！柴井君，如果你真想知道，要加钱，至少五根大黄鱼！”

“我给你七根，加一起十根。松本君，你就别卖关子了！”柴井四郎的眼睛瞪圆，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如果真能跟长谷川清拉上关系，这十根大黄鱼花的非常值！

肖子光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在军队里，值钱的东西无非三种，药品，军需，跟弹药！”

“长谷川清是第三舰队的司令，海军又一直跟陆军不合，如果这个时候，又有国军袭击了派遣军的药品仓库，然后被宪兵们堵住，配合着海军航空兵消灭了他们，但也把仓库里的物资焚毁……”

这番劝导宛若恶魔的低语，让柴井四郎的眼睛开始一点点的发亮，心慢慢的变黑。反正吃亏的是陆军，跟特高科又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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