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得恩威并施
“陛下已下旨意，命为父即刻前往清水郡，与漕运同知林大人一同查勘赈灾工程的问题，重点核查堤坝修缮与赈灾粮拨付两项。说……限一月之内，查明真相，妥善处置，若是逾期未决，或是处置不当，定当连坐重罚，绝不姑息。”
“漕运同知林大人？”萧景渊微微挑眉，“林大人素来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也不与朝中任何派系往来，倒是个好的。父亲只需如实配合，将工程中存在的问题一一查明，便可。”
萧启荣脸色有些惨白，但他知道，萧景渊说的是实话。
漕运同知林大人的名声，他早有耳闻，此人油盐不进，只认法理，若是赈灾工**的存在贪墨、偷工减料之事，他定然会如实上报。
“为父这就去收拾行装，即刻启程！”萧启荣不敢耽搁，转身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回头看向萧景渊，语气急切，“子章，父亲走后，府中之事，就拜托你多照拂一二，尤其是凝儿，她性子柔弱，你千万不要让你祖母为难她，也不要让府中的下人欺辱她！”
萧景渊微微颔首，语气淡漠：“父亲放心，有我在，萧府不会出大乱子。只是苏姨娘素来心思深沉，并非你眼中那般柔弱，父亲还是先顾好自己，再惦记他人吧。”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提醒，可萧启荣此刻早已乱了心神，哪里听得进去，只当萧景渊是看不上苏凝，匆匆点了点头，便急匆匆地去收拾行装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萧府西跨院，苏凝正在屋内坐着，听闻萧启荣被陛下急召前往清水郡，赈灾工程出了大事，处置不好便要重罚，浑身瞬间一僵，手中的绣针“嗤啦”一声刺破了指尖，鲜血染红了手中的绣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出问题？”苏凝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老爷不能出事，他若是出事了，我在萧府便真的没有依靠了！老夫人本就看我不顺眼，若是他不在，老夫人定会将我赶出萧府，到时候，贺香兰也绝不会放过我，我该怎么办？”
苏凝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心神不宁，本想等萧启荣来与自己叮嘱几句，顺便问问情况，可直到天色黑沉，萧启荣都没来……
她谋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入了萧府，哪怕只是个贱妾，可只要萧启荣在，她就还有机会翻身，还有机会报仇雪恨。
可如今，萧启荣突然出事，被派去了清水郡，这一去，吉凶未卜，若是他真的出事了，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都将付诸东流。
她不由想起自己入太傅府的那些屈辱，想起萧老夫人的厌恶与警告，想起贺香兰的威胁……眼底的慌乱渐渐被不甘与恨意取代。
“不，不该是这样的！”苏凝攥紧拳头，指尖深深嵌进掌心，“若萧启荣出事，我当另做打算。”
可她心中清楚，萧启荣此次前往清水郡，怕是凶多吉少。
赈灾工程出问题，若是涉及贪墨、偷工减料，便是重罪，更何况，还有其他官员同行查勘，萧启荣若当真参与了，想要蒙混过关，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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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
萧启荣走后，苏凝在萧府的日子愈发艰难。
萧老夫人本就看她不顺眼，如今萧启荣出事，她更是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苏凝身上，不仅断了她院内的份例，还命下人百般刁难，日日苛待。
府中的下人见风使舵，见苏凝不得宠，连进门当日都没留老爷，如今老爷还出了事，也纷纷落井下石，平日里对她呼来喝去，连一口热饭热菜都不肯给她。
苏凝不肯忍气吞声，几次试图去找萧老夫人辩解，却都被下人拦在门外，还被恶语相向。
她也曾试图托人给萧启荣传信，让他速速回来救自己，可那些信件，要么被萧老夫人截下，要么就根本送不出萧府。
连她想送去宸王府的信，都落到了萧老夫人手中。
“你个狐媚子！当初便是宸王将你送去渊儿府中，入了府也不安生，还用腌臜手段勾引我儿，逼着他纳你为妾！如今我儿刚出了些事，你就又不安分了！”
“老夫人，您误会妾了……”
“还敢狡辩！来人呐，给我掌嘴！”
“妾没有……真的没有……”
崔令婉来得很慢，萧景渊让她来劝劝，切莫让祖母太过火，将苏凝逼急了可不好。
这新鲜事一遭接一遭地，崔令婉自然要来，她最爱看戏了。
如今的戏台也不在太傅府中，她看的欢喜得很。
更何况，苏凝让人送去宸王府的信，就是萧景渊让人截了送去萧老夫人手中。
这人坏得不行！
崔令婉扶着丫鬟的手，慢悠悠地晃到萧老夫人的院子，刚进院门，就听见屋内传来清脆的掌嘴声，夹杂着苏凝的呜咽与萧老夫人的厉声呵斥，非同寻常的热闹。
她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放缓了脚步，故意等屋内的声响再烈几分，才轻扶着门框，软声开口：“祖母，您消消气，仔细气坏了身子。”
屋内的动静瞬间停了下来。
萧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依旧铁青，见崔令婉进来，语气才稍稍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未散的怒火：“崔氏，你怎么来了？你看看这狐媚子，真是胆大包天！启荣刚去清水郡凶险未卜，她就急着给宸王送信，指不定又想攀附宸王，彻底把我们萧家抛在脑后！”
崔令婉缓步走到屋中，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苏凝——她发髻散乱，嘴角红肿，脸上清晰地印着几道指印，衣衫也被扯得有些凌乱，往日里那份藏在柔弱下的算计，此刻被绝望与屈辱盖了大半，却依旧死死咬着唇，眼底藏着一丝不甘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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