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深渊回响
回国第四天,秦风终于出院。左臂石膏还没拆,但已经能活动。林瑶开车送他回家,路上阳光很好。
“医生说你至少要休息两周。”林瑶看了眼他吊着的胳膊。
“躺不住。”秦风看着窗外,“陈国华和吴天押回来了吗?”
“昨天下午到的,分开关押在省看守所。李厅长亲自审,但两人嘴都很硬,什么都不说。”
“正常。他们这种级别,知道开口就是死路一条。”
车子停在秦风家楼下。林瑶帮他拎着行李上楼,屋里很整洁,但透着股久不住人的清冷。
“冰箱空的,我去买点菜。”林瑶说着就要出门。
“等等。”秦风拉住她,“陪我坐会儿。案子的事,我想再理理。”
两人在客厅坐下。秦风打开笔记本,上面是他整理的案件关系图。从陈永明到顾永年,从周文斌到陈国华,最后是吴天。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中心——“左手虎口”这个标志。
“虎口有疤的是吴天,有红痣的是陈国华。他们是两个人,但用同一个代号‘龙先生’。”秦风用笔圈出两个名字,“陈国华说吴天杀了陈永明,吴天不承认。到底谁在说谎?”
“可能都在说谎。”林瑶轻声说,“陈永明的尸检报告我看过,死因是***中毒,但体内也有外伤。可能是先被折磨,再被灭口。两人都有动机。”
“那批军火呢?三千万美金,沉了八百万,剩下的被我们缴了。但钱呢?陈国华说买家付了定金,吴天说没付。钱去哪了?”
“在境外账户,可能已经转移了。”林瑶顿了顿,“秦风,你在想什么?”
秦风看向窗外:“我在想,我们抓了陈国华和吴天,但这个网络真的断了吗?陈国华在菲律宾经营二十年,吴天在国内关系复杂。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人。”
手机震了,是老李。
“秦队,叶小雨的舅舅徐海涛死了。”
秦风猛地站起:“什么?”
“车祸,在老家镇上。货车司机说是刹车失灵,但现场很怪,徐海涛的车被撞下山崖,爆炸起火。尸体烧得不成样,但法医初步判断,死前头部有重击。”
“灭口。”秦风握紧手机,“谁干的?”
“还在查。但徐海涛死前接到个电话,是公用电话,位置在省城。我们调了监控,打电话的人戴帽子口罩,但左手虎口有疤。”
吴天在押,不可能出来打电话。那就是另有其人。
“老李,查吴天有没有同伙,或者手下。特别是左手虎口有疤的。”
“已经在查了。另外,叶小雨申请了警方保护,她不敢回学校,暂时住在她阿姨家。”
挂了电话,秦风在屋里踱步。左臂隐隐作痛,但不及心里的不安。
“秦风,你先坐下。”林瑶扶他坐下,“徐海涛的死说明对方还没收手。你出院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出去了,这里不安全。”
“我知道。”秦风看向她,“你也是。你跟我去菲律宾,他们可能盯上你了。”
“我不怕。”林瑶握住他的手,“但我们要有计划。不能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秦风沉思片刻:“从徐海涛入手。他是运货人,知道的内情肯定不止交代的那些。他老家一定有东西。”
“可他已经死了。”
“人死了,东西还在。”秦风站起身,“我去他老家一趟。”
“我跟你去。”
“不行,太危险。你留在市局,帮我查吴天和陈国华的背景,看他们有没有交集,特别是在缅甸的。”
林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秦风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
下午,秦风开车前往徐海涛老家。那是个离临江一百多公里的小镇,依山傍水,很安静。徐海涛的房子在镇子西头,是个二层小楼,现在拉着警戒线。
辖区派出所民警小张在门口等着,二十出头,很干练。
“秦队,现场我们保护了,没动过。徐海涛一个人住,妻子早逝,女儿在外地工作。他上周刚回来,说处理些事情就走,没想到……”
秦风戴上手套进屋。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很普通。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书架上摆满了海运方面的书籍。
书房桌上有个相框,是徐海涛和叶小雨的合影,背景是某个港口。秦风拿起相框,后面有行小字:“小雨毕业留念,愿她永**安。”
“他外甥女经常来吗?”
“常来。徐海涛很疼她,经常说外甥女聪明,以后要送她出国留学。”小张说。
秦风检查书桌抽屉。里面是些账本和文件,大多和海运相关。但在最底层的抽屉,有个上锁的铁盒。秦风让小张找工具撬开。
铁盒里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是徐海涛年轻时在船上的合影,背景是外国港口。其中一张,徐海涛身边站着个年轻男人,面容清秀,左手虎口有颗红痣——是年轻的陈国华。
“他们早就认识。”秦风看着照片。背面写着:“1985年,马尼拉港,与国华兄。”
另一张照片是徐海涛和吴天的合影,背景是边境口岸,时间1998年。背面写着:“通关留念,与天哥。”
信是徐海涛写的,没写完:
“国华、天哥,我对不起你们。那批货沉了,是我的错。但我真的尽力了,风浪太大,船撑不住。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我也不求原谅。只求你们别动小雨,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事,我带进棺材……”
信到此中断。秦风把信和照片收好。
“小张,徐海涛的车祸现场在哪?带我去看看。”
车祸现场在镇外盘山公路。护栏被撞断,崖下还有烧焦的痕迹。秦风站在路边往下看,高度至少五十米,车摔下去必死无疑。
“货车司机呢?”
“在派出所。他说刹车突然失灵,控制不住。但车检报告还没出来。”小张指着路面,“不过这里有刹车痕,很短,不像是全力刹车。”
秦风蹲下身查看。刹车痕只有三米左右,在撞护栏前突然中断。像是司机踩了刹车,但又松开了。
“货车司机叫什么?背景查了吗?”
“叫王强,四十二岁,本地人,开货车十年,没前科。但……”小张压低声音,“他有个儿子在省城上大学,学费不便宜。而且,他老婆上个月查出癌症,需要手术费。”
秦风明白了。王强可能被人收买,制造车祸。代价是儿子的学费和老婆的手术费。
回到派出所,王强坐在询问室里,眼神躲闪。
“王师傅,刹车怎么会突然失灵?”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踩下去没反应,车直接冲出去了……”王强不敢看秦风。
“你儿子在省城读大三吧?一年学费两万。你老婆手术,需要十万。”秦风把账单复印件放在桌上,“你哪来的钱?”
王强脸色煞白。
“有人给你钱,让你制造车祸,对吗?”秦风盯着他,“徐海涛已经死了,你再不说,就是故意杀人。你儿子会有一个杀人犯父亲,你老婆的病也没人管了。”
王强捂脸哭了。
“我说……是一个男人找的我,给了我五万定金,说事成后再给五万。他说徐海涛欠他钱不还,只要吓唬吓唬他,制造个小事故。我没想到会死人……”
“男人长什么样?”
“戴墨镜口罩,看不清脸。但他说普通话有口音,像是……云南那边的。还有,他左手虎口有疤,抽烟时我看到的。”
又是左手虎口有疤。但不是吴天,吴天是东北口音。
“他给你钱,是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用一个黑色袋子装的。”
秦风让王强先下去,立即联系省厅,请求协查云南籍、左手虎口有疤、与吴天或陈国华有关联的人员。
晚上,秦风回到临江。林瑶在市局等他,脸色凝重。
“秦风,查到了。吴天和陈国华确实在缅甸有交集。二十年前,他们都曾在缅北一个玉石矿场工作,老板是个华人,叫杨国雄。这个杨国雄,左手虎口有红痣,但十年前就死了。”
“死了?”
“矿难,尸体没找到。但奇怪的是,杨国雄死后,他的矿场被一个香港公司收购,法人就是陈国华。”林瑶调出资料,“而且,杨国雄有个儿子,叫杨文杰,今年三十五岁,目前在泰国做生意。左手虎口……也有道疤。”
秦风看着照片。杨文杰的长相,和吴天、陈国华都不像,但他左手虎口的疤,和吴天的一模一样。
“杨文杰现在在哪?”
“昨天入境,目前在省城一家酒店。我们的人已经监控了。”老李走进来,“另外,徐海涛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死前头部遭受重击,凶器是锤子之类的东西。但车祸后尸体烧毁,很多证据没了。”
秦风把所有信息在白板上串联。杨国雄是上一代,左手红痣。他儿子杨文杰,左手有疤。陈国华是杨国雄的合伙人,左手红痣。吴天也是合伙人,左手有疤。
这是一个传承的标志。红痣代表上一代,疤代表下一代。但陈国华和吴天是同一代,为什么一个有痣一个有疤?
“除非……”秦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陈国华和吴天,不是两个人,是两个人格。或者,他们在扮演不同角色。”
“什么意思?”
“陈国华是‘白手套’,负责合法生意和洗钱。吴天是‘黑手套’,负责走私和脏活。但他们都听命于同一个人——杨国雄。杨国雄死后,他们分裂了,都想接手整个网络。”秦风指着杨文杰的照片,“现在杨国雄的儿子回来了,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林瑶皱眉:“那杀徐海涛的,可能是杨文杰。他清理父亲的老部下,同时警告陈国华和吴天。”
“对。但陈国华和吴天在押,他动不了。所以他会找下一个目标……”秦风心头一紧,“叶小雨!她有徐海涛给的单据,知道太多!”
他立即打电话给保护叶小雨的同事。电话接通,那头很安静。
“小刘,叶小雨怎么样?”
“秦队,她刚睡下。一切正常。”
“加强警戒,可能有危险。我马上过来。”
秦风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林瑶跟上:“我跟你一起。”
深夜十一点,叶小雨阿姨家的小区很安静。秦风在楼下看到巡逻的警车,稍微放心。他上楼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叶小雨的阿姨。
“秦警官,这么晚了……”
“叶小雨呢?”
“在房间睡觉。怎么了?”
秦风直接走进叶小雨房间。床上被子掀开,人不见了。窗户开着,窗帘在夜风中飘动。
“小雨?”阿姨慌了。
秦风冲到窗边。楼下是草坪,没看到人。但窗台上有半个脚印。
叶小雨被带走了。
手机震了,是陌生号码。秦风接起。
“秦警官,想要人,明天中午十二点,西山公墓,杨国雄墓前。一个人来。带陈国华和吴天的口供。否则,这姑娘就和她舅舅作伴了。”
电话挂断。秦风握紧手机。
林瑶看着他:“杨文杰?”
“嗯。”秦风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游戏,还没结束。
而这次,筹码是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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