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的文化遗产

    百里晴看过了玉简中记录的资料（以及古法开屏广告），显得大受触动。

    然后她和于生就一块拉著百里雪又看了一遍。

    狐狸姑娘则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一一她不明白一堆开屏广告有什么好看的，而且还是这种脑内播放无法跳过的古法广告。

    但是问题不大，她这时候很认同艾琳的一句话：想不明白的事情干吗要费劲去想。

    当然艾琳这话其实还有后半句：能想明白的事情为啥还要费劲去想一对于这半句，大家都持保留意见。

    在交换完关于孵化龙蛋的情报之后，于生几个人也没急著离开，而是在百里姐妹的带领下，走入了这座巨大档案馆的更深处。

    没错，更深处—一正如此前大家所推测的那样，这座从外面看著就极为庞大宏伟的堡垒，里面当然不可能只有一座大厅和一个面积有限的地下结构。

    这些日子以来，大量特勤局干员和理事会调查小组被派到了这座水晶岛上，在连续多日细致的探查之后，他们果然发现了这里还存在著其他的房间和楼层。

    百里姐妹走在前面带路，百里晴一边往前走，一边跟于生讲著最近一段时间调查人员在档案馆中的诸多发现：「这座档案馆中的很多楼层都是隐藏的，有时候彼此之间的连接通道甚至位于异常空

    间中，而那些通道的识别和开启条件则记录在入口处的那条走廊里————」

    她说到一半，旁边的百里雪也插了进来：「就是那个有很多壁画和浮雕的地方，还有一段路两边的墙壁上都是发光的水晶板，你们还记著吧？那边的其中一部分水晶板上记录的其实是某种「导览图」————」

    「为什么，搞这么，复杂？」连一直默默跟在于生身旁的露娜都被引起了兴趣，好奇地问道。

    「某种额外的安全措施，」百里晴淡淡说道，「建造这里的人也无法确定在漫长的虚空侵蚀和湮灭余波之后，档案馆本身的结构是否还能维持秩序」和理性」，因此他们在每一个楼层都设置了不同的完整性校验」流程。

    「龙蛋大厅和存放瓶中末日」的保管室是核心校验条件，只有它们保存完整，档案馆本身才会处于存在」状态，而除此之外的其他楼层则由大厅前的走廊进行完整性验证————简单来讲，只有完好的楼层才会出现在导引」中，而那些缺损的，会直接消失在档案馆的自身结构里。」  

    「这个机制老阿姨和大叔研究好几天呢！一开始还吵得不可开交，」百里雪叽叽喳喳著，「这两天才研究明白————」

    干生则认真听完了百里睛的解释，他很快理解了这个机制，并紧接著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我们永远也无法确定现在看到的档案馆到底是不是完整的档案馆————因为那些遭受污染或者出现缺损的部分，会被彻底从这里切割掉。」

    「是的，」百里晴微微点头，语气中仿佛藏著一声叹息，「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发现了许多有————意思的东西。」

    说话间众人已经穿过了存放龙蛋的水晶大厅，又通过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长廊——于生可以很确定之前自己第一次来到这地方的时候绝对没有这条走廊的存在一而在离开走廊之后，他又来到了一个异常开阔而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是一处由无数「楼梯」连接起来的怪异楼层，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阶梯凭空漂浮在宽阔的空间中，它们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有一些向上延伸，有一些却歪歪斜斜地横向消失在像是空间裂缝一样的地方，甚至有的楼梯倒置在空中，其末端连接著支离破碎的平台结构。

    「这里其实只有一条路，」于生听到百里晴的声音从旁传来，而后他便看见对方径直走向了其中一道楼梯，「你所看到的所有岔路，都是这同一条路在不同空间角度下所呈现出来的剪影在这一楼层中，记录著巨龙文明关于空间」技术的理解————我们正在尝试理解这部分知识，但一切才刚起步。」

    于生带著惊叹的心情，跟上了百里晴的脚步。

    而后他们又向上走了一段路，抵达了一个看上去像是陈列室的地方。

    无数大大小小的平台排列在一片看不到边的纯白空间中，平台上的静滞力场中悬浮著各式各样的事物，有的看上去是纯粹的工艺品，有的看起来却像是某些飞船或武器的微缩模型，还有建筑、工具、日用陈设————令人眼花缭乱。

    其中一部分物件看起来像是为人形生物准备的，但另有一部分东西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为了适应巨龙庞大的躯体和特殊的肢体结构。

    百里晴却没有停留，而是带著于生穿过了这个区域，踏上一条仿佛是凭空出现在空间边缘的阶梯之后，她领著队伍继续向上走。

    于生不禁开始好奇对方到底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不过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百里晴在下一个楼层便停下了脚步。

    而于生也立刻便意识到了————这似乎是个很特殊的地方。

    在穿过一道厚重的大门之后，众人踏入了一间弥漫著淡金色辉光的庄严大厅——与之前的陈列空间或记录空间都截然不同，这间大厅竟完全由厚重且规整的巨石砌筑而成，又有十余道宏伟的圆柱支撑著大厅的穹顶，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氛围充斥著这个地方，以至于就连艾琳都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停止了哔哔叨叨。

    而在这宏伟大厅的中央，伫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塑。

    那是威严的金色双头巨龙远征军龙族所信仰的，那位被称作「永恒龙神」的神明。

    「————这里是远征军的礼拜堂？」胡狸来到那巨大的神圣雕塑前，仰头看著，忍不住小声嘀咕，「好有气势————」

    百里晴从后面走了过来：「是的，很有气势，不过我想让你们看的是别的东西。」

    干生顿时一脸好奇：「别的东西？」

    百里晴也没废话，只是径直来到那圣像前，伸手按向了圣像底座上的某个暗淡符文。

    于生顿时一挑眉毛——敢情那竟是个按钮。

    不过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眉毛挑早了。

    伴随著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底座上的巨龙圣像竟瞬间发生了变化！

    金色的双头巨龙瞬间化作坍塌的粒子并飞快重组，于生都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个情况，那座圣像便化作了一个慈爱却又庄严的中年男子形象。

    于生和他的小伙伴们：「————？」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就看见百里晴再次伸手，按下了旁边的另一个符文。

    圣像基座上的慈爱中年人顿时一阵重组，变成了一位留著短发，身影仿佛笼罩在暗影之中，看上去神秘莫测的黑衣女神。

    百里晴继续操作著，圣像便又接连化作了披坚执锐的金发男子，以及背生透明翅膀、

    手执泉水罐的绿裙少女。

    于生整个人都懵了：「————这啥意思啊？」

    百里晴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指圣像底座的某个位置。

    于生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终于发现在那五个符文下面原来还有一行小字。

    那是他不认识的异界文字，棱角分明而结构粗犷，仿佛是用利爪刻画出来，尽管是第一次看见，那文字的含义却直接流进了于生的脑海「哪个亮了拜哪个。」

    于生：

    这次轮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好平复自己过于不平静的心情。

    而后又沉默了两三秒，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先确认一下啊————这东西真是一开始就有的？这地方一开始就这样？」

    百里晴：「对。」

    于生：「真的不是谁的恶作剧？比如趁人没注意偷偷进来弄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由自主地看了百里雪一眼，结果后者顿时就跳起来：「哎你看我干什么啊！我看起来像是会做这种事的吗？」

    于生张了张嘴，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百里晴便摇摇头：「小雪这些天一直跟我在一起，她没有作案时间。」

    百里雪扭头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姐姐：「所以这是作案时间的问题吗？！不应该是我压根没有作案动机吗！」

    结果她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开始变得微妙了。

    百里雪：「————哎不是，你们怎么这么坏呀，不带你们这样的————」

    「好吧，不管怎样，这座礼拜堂」确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百里晴打断了百里雪的嚷嚷，她表情一如既往的认真，「我们据此推测，这可能显示出了当年那支远征军的某种独特信仰体系一或许这意味著永恒龙神是位五位一体」的神明，也或许巨龙同时信仰了五位彼此平等的主神，而这座圣像所具备的「切换」功能————额————」

    饶是百里晴，说到这的时候也终于卡了壳，张嘴半天没圆下去。

    一旁的白里雪便叹了口气，仰头看了一眼已经切换为双头黄金龙的圣像，又看向底座上那五枚同样暗淡的符文，小声地感叹起来：「老一辈的东西都好神秘啊————」

    百里晴也跟著微微点头：「关于父辈遗留下来的知识遗产，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无论如何，这一支远征军的传承不能断送在我们这一代。」

    于生仍然是一副呆滞脸：

    百里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又庄严，但为什么她越严肃于生就越觉得这情况不是这

    么个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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