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真到了那时，便是你死我活。事与愿违的事情，吴国善这大半辈子，见识得太多了。

吴老微微叹了口气：“罢了，你既有城府，又有后手，老夫便不再多言。只是学业不可荒疏，盐法利弊你既看得如此通透，便将今日所言两淮盐政之弊、官引私运之害、世家垄断之祸，整理成一篇策论，五日内呈与老夫，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少年人，能把这盐政棋局，看到几分。”

怡红楼。

黄熙盛的狗腿子一直在外面徘徊。

婉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心知不动点心思，是不可能把消息传出去的。指尖触到腰间娘亲留的旧玉，她泪意凝作决绝，黄熙盛既然以母相挟，又欲害苏辛集，身边眼线密布，明路皆堵，唯有借三层巧计，才能把消息递出去。

春桃端着肉粥进来，见到婉容枯坐了一夜，红着眼眶道：“小姐，你这样不是法子啊，总要吃饱喝足，休息好，才有机会……”

“现在就有机会。”婉容拭去泪痕，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笃定：“借张老大夫的药路！只是这事半点不能露形，你需按我说的做，一步都不能错。”

她伸手入妆匣底层，摸出三样东西：一枚磨旧的铜质药牌，一张素色药笺，一枚镂空白玉佩。

“第一样，这枚‘和安堂’药牌，是张老大夫早年欠先父救命恩的信物，持牌可托他办一件急务，黄家眼线不认得这东西。你去后厨寻陈三叔，他是张大夫表侄，嘴严心细，黄家只当他是打杂的，不设防。”婉容将药牌与半两碎银塞给春桃，“你就说‘小姐惦念老夫人咳喘，托你找陈三叔，烦他送这药牌去和安堂，求张大夫按牌中规矩，去别院一趟’。只说这一句，多一个字都别讲，陈三叔懂规矩，必会亲自送牌，绝不经旁人之手。”

春桃攥紧药牌，重重点头。

“第二样，这张药单。”婉容提笔蘸墨，飞快写下一行字：黄芪三钱、当归二钱、防风一钱、杏仁半两。她将药笺折成方胜，塞进封好的药囊，贴牢“老夫人补药”的封条，“这不是寻常药单，是我与张大夫早定的暗码。黄芪三钱，指黄公子逼胁，限三日；当归二钱，是逼我归他的宅子做小妾；防风一钱，当防黄家盯梢暗算。张大夫行医数十年，一看便知蹊跷。你把药囊一并交陈三叔，转张大夫。”

“第三样，这枚玉佩。”婉容取过细桑皮纸，用炭末混胭脂水，写下蝇头小字：母被禁别院，黄三日后逼嫁，欲构陷苏郎败名，速告早防。纸捻卷细，塞进玉佩镂空芯中，以蜡油封死镂空处，乍看与常佩无异，“你将玉佩缠在腰侧，让陈三叔转张大夫时，只附一句‘佩是老夫人旧物，烦转交以慰思女之情’。张大夫见药单知有急事，熔开蜡油便见实信，双保险，万无一失。”

她按住春桃的手，眸中满是急切与托付：“你去时遇人盘问便说惦念老夫人，捎些药饵蜜饯，切莫露怯。陈三叔那边不必多言，他受我家恩惠，必会尽心。此事关乎娘亲性命，关乎苏郎安危，你我都输不起。”

“小姐放心！奴婢便是豁出性命，也必办妥！”春桃将三样东西贴身藏好，理了理衣襟，故作从容地推开妆阁门，顺着回廊往后厨去了。

婉容立在窗前，望着春桃的身影融入喧嚣，指尖死死攥着窗沿。铜牌引信、药单藏码、玉佩传实，三层巧计环环相扣，这是她眼下唯一的生路，也是护苏辛集与娘亲的最后筹码。

婉容端起肉粥，她苍白的脸上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与此同时，白鹿洞书院的舆论，更是一潮高过一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辛集便始终是舆论的焦点。

内舍考核的事情，刚刚平息，又出了怡红楼吃醋争风的丑闻。

“苏辛集不过是侥幸进了内舍，就这么高调，我看他未必撑得过三个月，这么大张旗鼓，有他丢脸的时候！”

“依我看，这家伙就是小人得志！真以为有点天赋就能肆无忌惮了？不过是个秀才而已，估计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谁说不是呢！”

与此同时，白鹿洞书院，也有一帮人在议论，言语中都是对苏辛集的嘲讽。

“就算是进入内舍，也不该如此招摇，福州路上有好地方么，他怎么能那么明目张胆地去烟花之地，就不怕影响咱们书院的清誉么？”

“人家现在可是内舍的前辈了，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

“我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们说他最后跟着山长去考试，那么快就出来了，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这考试只是公布了结果，过程始终为流出。”

好事儿者只是开了个头，流言就像长了翅膀，迅速在书院传开了。

高建邺听闻此事，非得来书院凑个热闹，被父亲又痛批了一顿。甭管怎么说，人家苏辛集没有家族支持，还一路连中小三元，如今在书院读了不到一年，便顺利考入内舍。你作为高家嫡系，得到家族的倾力栽培，不过也就是个秀才，这其中差距，不言自明。

“爹，这次情况不一样。苟副山长和甄师兄都……”

高文德一拍桌子：“你不要管别人，去书院可以，但这次绝对不能在无事生非了，知道么？”

“那也不可能便宜他！”高建邺咬牙切齿的嘟囔了句。

“嗯，这事儿我考虑过了，等过段时间，我腾出空便亲自出手收拾他。这段时间，就让他在内舍呆着，相安无事便罢了。”

“您是说，等咱们家的暗卫回来？让他彻底消失？”

“你做事儿就不能动动脑子！”高文德恨铁不成钢的吼道。

被父亲呵斥，高建邺站在书房，眼底恨意翻涌：“爹，苏辛集得意忘形，在青楼惹怒了黄公子，这可是天赐良机，咱们只需要略施手段，添一把火，便能叫苏辛集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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