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皇帝统一六国至今，已有一千两百多年，可我们所学所用却千年未曾有大的变革，反而是后世冒出的何清，轻而易举造出我们想都不敢想，如同仙人才能拥有的种种神奇造物，原来是我们一直以来都困在这三者的循环之中！”

赵匡胤和工部尚书讨论许久，最后长叹一声，似有所感的说道。

“材料、动力、精密度，一直以来我们就是受困者三者的发展停滞，才没办法造出何清这些设计图上的东西。”

工部尚书在一旁恭敬的开口附和。

材料，自古以来人类所用的材料，从陶土一步步过渡到铁器，但也仅此而已。

大部分的铁器，还是质地偏软的熟铁，这种硬度的材料显然难以投入到工业化中广泛使用，单单材料本身的强度就不够。

也不是没有质地偏硬，要求合格的铁器，比如大宋自己就有打造百炼钢之法，虽然成品用来当切管枪管膛线的切刀质量稍显不足，但是本身技术技能已经足够造出合格质量的切刀。

那为什么这种质量的铁块没有广泛出现并投入大规模应用之中？

因为缺少足够的动力。

至今为止，大宋打铁还在用人力，用人力打造百炼钢所需步骤烦琐，极为耗费力气，产量压根就提升不上去，自然也难以推广看来。

最后则是精密度，赵匡胤和工部尚书详细交流之后，才知道燧发枪的枪管内部膛线至关重要，而想要切割出符合要求的膛线，需要用到一套他听都听不懂的公式，计算出每一根膛线的宽度、深度，在极小的误差内完成切割，这样做出来的枪管才符合精度。

这个间距有多少呢？

膛线宽度约1.5到3  毫米，膛线深度约  0.1到0.3  毫米。

也就是说膛线的宽度差不多有一粒芝麻宽！

深度就更逆天了，约等于三根头发丝排列的宽度！

试问就这种精密度的要求，对于原本的大宋而言是多么逆天的要求？

平时也就天文、造纸、抓药等地方用一用，结果你告诉赵匡胤这东西是要在一块铸铁内硬生生切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膛线？

也得亏赵匡胤看了仙幕，否则的话绝对不能理解一杆小小的枪管为什么会有如此逆天的要求。

“朕也算明白为什么咱们的火器从唐朝传承至今一直都没什么进步了，材料、动力、精密度这些都差的太多太多，若非何清，我们哪里能明白这个知道？可笑朕统一华夏可结果还在原地打转！”

赵匡胤想明白前因后果后也是忍不住叹气。

他倒不是失落，只要知道是什么问题，然后想办法解决就好，只是有些感叹从古至今人类就好像是在原地打转一样，科技始终停滞不前，多少有些造化弄人的无奈之感。

“陛下还请放心，在何清的设计图中就写了有关打破三者循环的重要技术！”

工部尚书赶忙说道。

“哦？是什么？”

赵匡胤立马来了精神，赶忙问道。

“首先是锻造铸铁所需的技艺，这一点微臣之前就有提到过，至于动力，目前为止设计图上最好也最有可能拥有的是蒸汽机提供的蒸汽动力，不过想要造出此物，需要打破另外两者的循环，暂时还做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水力作为动力，之于精密度我们没有什么聪明的办法，只能一点点用人工打造一点点矫正出合适的精度。”

赵匡胤闻言眉头皱起。

“这样一来，效率会不会差很多？”

“是会差很多，但是比起我们以前，这已经是实现从零到一的突破，何清的设计图上说了，这么工业化最难的就是从零到一的突破，但只要我们打破三循环，接下来就是左脚踩右脚让工业科技出现爆发式的增长。”

工部尚书生怕赵匡胤误会，继续解释。

“左脚踩右脚？这是何意？”

赵匡胤闻言有些好奇，追问道。

“陛下您想想，材料动力精密度三者循环锁死之前的科技水平，可一旦其中一项升级，比如说使用的材料从熟铁升级为百炼钢、铸铁，动力从人力、水力升级为蒸汽动力，大量有足够强度的器械得以制造出来，那么精密度的问题同样也会迎刃而解，其中就有切割枪管膛线的切刀机床，三者完成一轮升级，我们所能制造出来的器械同样也会升级，就好比从以前使用弓箭变成使用火绳枪、燧发枪。”

工部尚书一股脑的将自己等人从设计图上一点点体会到的知识和感悟，通通都讲给赵匡胤听。

赵匡胤听完后，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接着又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啊！没错，既然以前的循环是在限制科技发展，让我们被迫在原地踏步，那么为什么不干脆打破这一循环！这个循环，打不破就是限制，打破了就是一次飞跃的提升！”

赵匡胤越说，双眼就越是明亮，之前一些似懂非懂的地方也好似拨开迷雾，一切都清清楚楚。

“那你们现在进展可还顺利？”

赵匡胤随即又开口问道。

“这……”

工部尚书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可是遇到什么阻碍？你只管开口，如今工部只要是和设计图有关的事宜一律最高优先级！”

赵匡胤见状，眉头一皱，当机立断说道。

“回禀陛下，主要是我们工部目前合适的工匠还是太少了，尤其是技艺精湛的同时还在算术一道上有极高的造诣就更少了，这精密度关乎制造的器械能否顺利投入使用，是重中之重，千万马虎不得。”

工部尚书回答道。

赵匡胤闻言，陷入沉思之中。

一般来说精通算术的人，要么是从事建筑、水利、天文这些领域的官吏、工匠，要么就是商贾之类精于计算、账本的。

这类人不是没有，但短时间内想要全部都抽调过来也不现实。

再加上设计图本身需要保密，若是盲目扩招，一不小心泄露，让契丹蛮子这些敌人得到，那可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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