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次，工匠地位比商人略高，军人则在底层有被当作贱业的趋势。

“只怕在其他商人眼中，这什么三学院再怎么花里胡哨，也不如自家谋取功名来的划算和实在。”

胡万全自己也是商人，作为商人太理解其他同行们的想法了。

商人最渴望的不是转行，而是阶级跃迁，从被瞧不起的底层攀升为官老爷，与其当医生当铁匠，还不如经商呢！

虽然工匠比商人地位高点，但也高的有限，商人何必转到这些行当上来？

自然而然，来报名三学院的商人子嗣就少之又少。

……

工匠学院门口，一群人正在排队。

“这位老哥，打搅一下。”

胡万全带着胡顺安找到一名同样带着孩子走出学院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明显也是带着孩子过来报名的，他看见胡万全身上的穿着，有些不以为意。

“怎么，有事？”

中年男子问道。

“我就是想问这工匠学院都教授哪些工匠的技艺？我正打算让我的儿子也去学一学。”

胡万全笑着说道。

“还能教什么？无非是铁匠、船工、印工这些。”

中年男子显得兴致缺缺，说完就拉着自己的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他的样子，估计是好不容易排队，等到报名发现这些个职业没一个他瞧得上眼的，这才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对于中年男子对自己的无视，胡万全早已经习以为常，神色依旧自然而然，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人好生无礼！”

倒是他旁边的胡顺安看着中年男子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埋怨两声。

虽然中年男人没说什么侮辱人的重话，可从对方的态度上，还是能明显看出对自己父亲胡万全的不屑与轻视。

商户就是贱业，这一点没法否认。

“好了，这些都是小事，倒是顺安你想要进哪个行当？”

胡万全神色如常，比起这些司空见惯的小事，他更在乎的是儿子的将来。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这不光是形容不同行业之间存在的门槛，也是在说明一件事，一旦选择好了自己将来要做的行当，那么未来是很难再转行的。

转行意味着之前所学技艺的辛苦付出通通白费，还要再学新的技艺，付出不可谓不大。

“有没有算术匠？”

胡顺安眨眨眼，天真的问道。

“算术匠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

王氏在一旁闻言，满脸不解之色。

“就是只管算术不管别的。”

胡顺安双眼炯炯有神，满脸期待的看着胡万全问道。

“哪有这种行当，顺安你就别想有的没的，挑一个不那么费力的行当学学就行吧。”

王氏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家孩子什么都好，从小聪慧，人也孝顺，只不过偶尔脾气倔强一点，可偏偏自小只对算术感兴趣，要是这股聪慧用在读圣贤书上该多好？

“这种行当我没听说过，可这三学院既然是皇帝下旨设立的新式学院，其中或许真的存在什么算术匠也说不定。”

胡万全不想让孩子失望，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胡顺安点点头，看向工匠学院的目光顿时充满希冀之色。

这副翘首以盼的模样，让王氏越发的无奈。

倒是胡万全显得自在从容，反正他们家也不是毫无退路可言。

若是发现这工匠学院不适合胡顺安，大不了还能回来学习经商，接下家中的产业不是？

当胡万全一家三口在队伍后面排队的时候，不由引来这队列里其他人的注意。

主要是胡万全一家的装扮放在人群中实在是太显眼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胡万全一家穿的有多好，就是简单整洁的布衣而已，完全符合宋朝对商人穿着规范要求。

只是他们这样明显商贾的打扮，放在满是工匠的人群之中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毕竟其他的工匠穿着都是一些深色的衣裳，还大都有补丁、磨损、洗的发白，一眼看去就能看出二者的区别。

“什么情况，怎么经商的还带孩子来这边？”

“难不成也想让自己的孩子当工匠？”

“搞笑呢，要说送自家孩子去读圣贤书我还能理解点，来这里？是想打铁还是想当苦力？看他们这番模样，也不像是能干的了这些行当的样子。”

一些人看见这一家三口议论纷纷，讨论着他们，言语中有疑惑有轻视。

些许零碎的声音传到胡万全他们耳畔，胡万全脸色淡定从容，权当没有听见。

王氏脸色黯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王顺安还年轻，听着这些话心里很不舒服，可商户的身份摆在这里，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些议论不止的家伙。

‘哼，等着吧，将来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们刮目相看！’

王顺安心中暗自发狠。

学院登级报名的速度不快也不慢，胡万全一家早上来的，等到差不多过去半个时辰就轮到他们报名。

“姓名、籍贯、年龄、家庭住址……”

负责登记的官吏头也不抬的说道。

“这是犬子的户籍文书，大人请看。”

胡万全赶忙递上去户籍文书，恭敬的说道。

虽然胡万全经商家境不错，但是商人就是地位低，随便一个小官小吏都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刁难商人。

为什么？

很简单，商人地位低不是空口白话，重点是社会上压根没有什么对他们有利的东西。

占据统治地位的士大夫贬低商人地位，农耕社会也将农业视为本业，商业视为末业。

其他的什么衣服着装，也有各种闲置。

最最重要的是宋朝以前，商人是不允许考取功名的。

至于商人经商赚钱？

首先赚钱这件事，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因为如盐铁茶酒这些赚钱的项目，过去都是被朝廷垄断的。

商人充其量就是给朝廷打工的打工人罢了。

即便真的有商人经商赚了大钱，也要面临繁重的商税，以及朝廷给富商设下的“杀猪盘”，专门等商人养肥了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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