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超乎萧止戈一开始的设想，以至于他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整辆马车当即安静了下来。

只是在这安静的气氛中，角落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众人回头，便看见小鱼宝正在低着头，哼哧哼哧的，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这奇怪的声音，顿时把众人都弄懵了。

方蔓凝担忧地上前，抓住小家伙的手。

“鱼宝，你在做什么？”

小鱼宝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娘亲。

“我在打小人呢！”

“什么？！”

众人都有些惊讶，却见小鱼宝举起手里的小鞋子，正是她原本脚上穿的那一双。

上面用金线绣着小珍珠，很是精巧。

只是方才她在方蔓凝的院子里跑来跑去，鞋子上沾满了雪和泥巴，还没有抖干净。

“他们在骗杨柳姐姐，我用鞋子打小人，让他们什么都干不了！”

小鱼宝挥着她那双绣着小珍珠的鞋子，语气里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哼！看他们干坏事！”

方蔓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将她的鞋子拿下来，给她重新套到脚丫子上。

“你这样着凉了怎么办？”

小鱼宝摇了摇头，解释道：“不会着凉的哦～而且娘亲放心，鱼宝会小心点，不会让她们知道是鱼宝打的小人哒！”

众人闻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小家伙，古灵精怪的，谁教你的啊？”

萧临崖被她逗得笑出了眼泪，这小家伙担心被别人知道自己打了小人，竟然还说会小心！

小鱼宝却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这是师兄教我的呀！”

“他说了，打小人是不好的，但如果真的很生气，要打小人，那就要瞒住，不可以被别人知道！”

萧临崖顿时觉得，这小家伙的师兄简直是神人。

他笑道：“还真想见一见你的师兄，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

鱼宝连忙摇头：“二哥哥最好还是不要见到我师兄了，我师兄很凶的，要是见到他，你赶紧跑！”

众人皆是一愣。

萧临崖来了兴致，追问道：“你师兄那么凶，但我怎么听你说得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

小鱼宝一脸无辜，反问道：“他凶和我喜欢他有什么关系呀？他又不凶我~”

萧临崖愣怔片刻，问道：“既然他不凶你，你让我跑，是觉得他会凶我？”

小鱼宝点了点头。

“二哥哥不喜欢鱼宝，师兄最气欺负鱼宝的人，他一定会揍二哥哥的，所以你看见我师兄，还是赶紧跑吧！”

萧临崖尴尬地僵在原地，连忙咳嗽两声。

“我，我也没有，嗯……不喜欢你啊……”

小鱼宝嗯嗯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敷衍萧临崖，又用抓过鞋子的手拍了拍萧临崖的背。

“我知道哒~二哥哥是害羞嘛！但是我师兄不管的哦，所以你还是赶紧跑吧！”

萧越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害羞的二哥哥看见师兄还是得赶紧跑！”

小孩说的话总是奇奇怪怪的，萧止戈沉重的心情也被鱼宝给拉了回来。

他将鱼宝抱回自己怀里，拿出帕子给她擦手。

“四哥哥的事差不多解决了，到时候把四哥哥接出来，然后我们一起上山给你师父扫墓，见一见你师兄可好？”

这些年，他身为父亲却没有好好照顾鱼宝，都是靠鱼宝的师兄和师父照顾她。

如今她师父已经去世了，他们也该去祭拜一下他老人家。

听着鱼宝的意思，他们从前过得还挺艰苦的。

若她师兄愿意，也可下山来住在晋王府。

王府现在虽然不比以前富贵，但终归吃穿不愁了。

若哪天晋王府真的得罪皇帝，要抄家斩首，也不至于牵连她的师兄。

谁曾想，小鱼宝却歪着脑袋道：“什么是扫墓呀？”

众人一愣，突然想到一件事。

“鱼宝，你师父去世时，你师兄不在山上？”

方蔓凝急忙问道。

“没有噢~去年师父摔断了腿，说他快死了，让师兄师姐赶紧下山，他要快活去咯，让我们别去骚扰他~”

鱼宝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众人：……

“看来他老人家，也，挺乐观哈！”

“师父死之前让我给他挖了个坑，然后他自己躺在里面，让我第二天睡醒给他填土，然后我填完土肚子好饿，就下山去捞锦鲤，然后就捞到娘亲啦！”

小鱼宝一把抱住方蔓凝，傻兮兮地笑着。

“师父说了，锦鲤池有灵性，会指引鱼宝哒！果然，鱼宝就捞到娘亲啦！”

小鱼宝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刚送走师父，就找到娘亲和爹爹。

“爹爹，娘亲，二哥哥，三哥哥，你们别担心，到时候鱼宝也会给你们挖坑送终哒！”

“咳咳！”

萧临崖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方蔓凝抱着女儿，有些尴尬地看着萧止戈，解释道：“鱼宝还小……”

小鱼宝哪里知道送终是什么，反正师父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

而且如此看来，小鱼宝应该没有因为师父去世而被吓到，大约是老道长在这方面教育得好。

“也挺好的。”

萧止戈温声笑着，轻轻摸着女儿的脑袋。

“那我们去你给师父挖的坑那里，买点你师父最喜欢的东西，探望他，这就是扫墓。”

“好噢~师父最喜欢女儿红和醉香鸡！以前师父都会把鸡腿给鱼宝，娘亲，到时候鱼宝能不能分一只鸡腿呀？”

小鱼宝仰着小脑袋，有些馋了。

“好，师父疼鱼宝，一定不会介意的。”

方蔓凝蹭了蹭女儿的小脸，逗得鱼宝咯咯直笑。

杨柳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艳羡。

若她的孩子还在……

“吱呀——”

小公主的车驾停了下来，驾车的老袁低声道：“王爷，王府门前来了个道长！”

“道长？”

众人下意识看向鱼宝。

莫不是来找鱼宝的？

小鱼宝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师兄说过他要闭关，得夏天才出来哇~

萧止戈将鱼宝从方蔓凝怀里抱起来，带着鱼宝大步走出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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