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斗魁是楚王所封的郧国第一代国君斗廉的孙子，第二代国君斗岩之子，长期作恶乡里。斗廉死后，其子斗岩承位，对斗氏宗族不加约束，斗魁更加猖狂。他强奸民女，殴打街邻，成为一方恶霸。县民恨之入骨。斗岩护犊，只把他降为百夫长，让他到边境巡逻，远离县民。不想他恶性不改，巡边之时，根本不捉贼匪，不寻恶兽，专打山禽下酒。山禽打不到，就抢劫家禽为食，整日带着手下饮酒作乐，吃完了又去抢。边民又去告状。为免父亲责骂，他干脆越境抢劫鄂国村寨。

这天，斗魁又带着巡防队来到郧、鄂边界，见对面鄂国的山脚下的山村有鸡鸭在外觅食，抬箭就射！一只鸡被射死，其它的吓得咯咯鸣叫，满山乱窜，郧军便四处追射。一个穿篮花布衣的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好路过，立即喊道：“郧军来也，郧军来也！”

斗魁一听，怕女人招来村人，惊慌之际，对准她就是一箭，女人立即倒下。村民们闻讯赶来，见鸡鸭被抢，女人被射死，一个个高喊道：“郧军杀人啦！郧军杀人啦！”

这时，在山上挖地，在屋里做工的男人听到叫唤，拿起锄头、镰刀、扁担等从四面跑来。那女人的丈夫一见妻子倒在地上，忙喊道：“孩子她娘，孩子她娘！”他蹲下一看，妻子胸前鲜血外涌，全身发凉，已经气绝！愤怒地喊道：“畜生，为何杀人？”

郧军一见事情闹大了，赶紧过来聚在一起，斗魁跳上戎车，命令车驾后逃，可戎车一转身，发现身后有大批的越人向他们冲来。

“各位亲族，为我报仇啊！”那男人伤心地喊道。

“郧人欺我太久，杀了这帮畜生！”有人忍不住喊了起来！

“报仇！报仇！杀了这帮畜生！”邻村的村民纷纷赶来，举起手中的各种武器，从四面冲向郧军！

斗魁感到逃不掉了，他下令手下百人围成一团，四面放箭！

此时，越人已冲到百米之内，郧军箭镞密发，越人一片片倒下。没有中箭的痛恨万状，死命前冲，冲到了郧军面前。斗魁令车驾快逃。他和车右挥刀砍杀挡路的越人。其他郧军见斗魁跑了，也四散而逃！愤怒的越人舍命截杀，杀得郧军抱头鼠窜，没有逃走的，全被杀死！

商臣听后勃然大怒，下令将斗魁带上来。斗魁已被打得全身发软，被架到案前，商臣问潘崇道：“该如何处置？”

潘崇指着斗魁说道：“汝率军擅闯他县村寨，其罪一也；射杀家禽、欺凌邻县族民，其罪二也；滥杀无辜，酿成大祸，其罪三也！三罪并罚，汝当车裂！护卫、车驾助纣为虐，该当斩首！其他兵卒——”

“其他兵卒全部诛杀！”商臣黄眼爆裂，拍案怒道。

“好！好！该杀！该杀！”所有村民都击掌叫好。

潘崇转眼看郧国卿士，卿士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该杀！该杀！”

商臣心想，难怪郧君斗岩不敢来见他。

杨越民众看到郧军被押向山谷处死，个个冤气尽释，感激满怀，一个个喊道：“谢大王子！谢大王子！”

可潘崇转身对商臣说道：“禀王子，今日率众攻击王师之人，亦必治罪！”

“主谋之人安在，请上前来。”商臣厉声喝道。

众人都转头看，慢吞吞地走来两个人。一个是头缠绿头巾、在阵中大喊报仇的上卿扬千郎，年约四十多岁，脸盘的骨架大，而脸上却少肉，一双深陷的大眼，凌厉而幽深。他身材瘦高，却显壮实、有力。另一个矮矮胖胖的是国君姞幂的弟弟，叫姞吉。

“汝不尊国公号令，率众攻击王师，险些酿成大祸，汝可知罪？”潘崇问道。

“为族人报仇，何罪之有？”千郎大眼圆瞪，一脸无惧之色。姞吉却低头不出声。

“军法无情，不容不服。重杖一百！”商臣厉声说道。

潘崇不动，两眼望着商臣。商臣突然明白，说道：“车驾代刑！”

古代刑不上大夫，何况一国之卿。无辜的车驾被打得死去活来。

“从者姞吉，罪责难逃，重杖五十！”

潘崇也说：“车驾代刑！”

杨越乡民不吭声了。他们冤屈得伸，一个个慢慢散去。

潘崇对商臣说道：“须去拜会鄂君。”

商臣点了点头。

姞凤立即说道：“公父见到王子，必然高兴！且跟我来！”

商臣为鄂国主持公道，凤儿心中十分高兴，骑马与商臣并辔而行，说道：“郧国官兵欺我久矣！公子还须报与王庭，勿使郧军再越境生乱！”

商臣连连点头，说道：“回郢之时，我将亲往郧国，令其整饬县兵，有敢越境生事者，定斩不饶！”

两人一路说个不停。潘崇从未见过商臣与女子如此亲密交谈。而这个忧愁的女子更是满面红光，笑意盎然。他心中忽有所动。

商臣在朝中孤立无援，如果娶了这个女子，当可掌控彪悍的鄂国之众，鄂国在朝中也有靠山，他们肯定乐意。

来到国宫，国君姞幂果然病重在床，一见商臣就要起身，说道：“大王子驾临敝邑，鄂民之幸也！老朽病体残躯，不能出迎，罪在不赦也！”

“鄂公无须多礼！”商臣扶他躺下，自己坐于塌边，说道：“父王知鄂公忠厚，令我前来安抚。鄂之冤屈，我已尽知，国公勿忧。”

姞幂感激地问道：“大王可好？”

“父王安好，然亦惦念鄂公，吾临行之际，父王言鄂公断不会作乱。”

面容憔悴的老国君一听，眼泪流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道：“谢大王！只是我那卿士——”话未说完，就大声喘了起来。

潘崇立即上前，说道：鄂公宽心，大王子今已杖责卿士，谅他再也不敢作乱！”

鄂公摇摇头：“卿士性倔，只有我知！”

潘崇说道：“有大王子主持大局，鄂公何虑？”

鄂公感怀道：“幸得大王子赶来，不然，必酿大祸！”

陪在身边的凤儿见潘崇与父亲说个不停，便对商臣说道：“公父病重，忧心国有危难。”

“有何危难？”商臣望着姞凤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潘崇。

姞凤带他走出父亲的卧寝，说道：“公父生下我等六女，无一男儿，不能传嫡，卿士欲领扬越之众，承公父之位。”

商臣大吃一惊，说道：“卿士果欲夺权？”

姞凤说道：“鄂国三姓：一为芈姓楚人，二为我姞姓鄂人，三为杨越氏族。杨越氏族为土居之民，人数最多，势力最大，大多在铜绿山采矿为生，财势巨厚，不满芈姓和姞姓长期执政，便有僭越之念。”

商臣说道：“先王早有所察，故令鄂人为君，杨越为卿，共主朝政，杨越有何不满？”

“杨越初始并无异心，千郎任卿士之时，与公父拜为兄弟，我辈亦称卿士为二叔。然公父无子，卿士子女成群，便思大位，杨越人曾言：‘鄂国三姓，为何杨越独为下臣’，故卿士趁公父病重，笼络臣僚，把持公权。篡权之心日甚。三叔性格懦弱，不能阻止，只能听命二叔。若公父亡，鄂国必乱！”

这个忧伤的女人，让商臣心生怜爱，心里泛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温柔地安抚道：“公主无须担忧，我将报与父王，必保鄂国无恙！”他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下，又突然说道：“小心卿士！”

姞凤点点头：“公父若不传位，卿士恐要翻天！”

商臣点点头，觉得这个扬越族群不好处理，那卿士千郎更不好对付。见潘崇还在与杨公谈个不停，便走了过去，听他们谈什么。

只听潘崇问道：“凤儿年方几何？”

“早过开笄之年，就是不嫁！”

“若与大王子结亲，岂不美哉？”

商臣一听，转身就逃，却见杨凤也在偷听，看到商臣，也羞涩地跑了。

商臣情窦顿开，心中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之感。此来鄂国，他自觉必死，可在越人蜂拥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姞凤出现了！难道这是上天的安排？他生存的愿望如莲花盛开，温柔的情感如春水潺潺。茫然四顾，见里屋的两人还在神神秘秘地交谈，便转身出来。喊道：“芈豹听令！”

“末将在！”

“汝率一队军士留守鄂国，护卫鄂公和公主，不得有误！”

姞凤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生出从未有过的安全感。顿觉大王子与她情意相通，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偷偷地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出话来。

作家的话


　　(https://www.34xiaoshuo.com/xs/73754/50047896.html)


1秒记住34小说网：www.34xiaoshuo.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34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