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晋文公封赏群臣 介子推绵山逃禄
晋文公回宫,将公子欢立为太子,承继君位。但,儿子流浪二十年,必须有人教导方能成才呀!立谁为太子太保呢?他想起了一个人,但又不放心,便对宫中廷尉说道:“传胥臣!”
胥臣入宫拜见晋文公,文公说道:“欢儿流亡,未及施教,寡人欲以阳处父为太保,以教欢儿,不知可至善否?”
胥臣既不了解太子欢,也不熟悉阳处父,便答道:“此在欢儿也。直胸者不能长使俯身,驼背者不能强使仰头,瘦者不能驱之举重,矮者不可使之攀高,瞎者不可视,哑者不能言,聋者不能听,昏者不可谋。若资质纯朴,辅以贤良教导,则可期之善而有道也。若资质邪恶,不受教化,岂可使之为善?必为无道之人也。”
晋文公一听,大吃一惊,说道“然则教之无益乎?”
胥臣回答道:“为何学文?只在其质益嘉也。故人生而学,非学不能致善,不能入道也。”
晋文公问:“贤卿所言八疾,如何处之?”
胥臣回答说:师者,因材施教也,驼者教之俯身敲钟,直胸者可戴玉磬而柔之,矮者使之表演杂技,瞎者可使奏乐,聋者可掌司火。昏者、哑者及侏儒,若无可用之处,亦可充之边远之地,或为所用。教者,即因其质而利导之,如河川之源,导入海口,则可汇入大海而任其奔流也。”
晋文公叹道:“季子博学,寡人受之不尽也。晋之太傅,舍卿而谁?”
晋文公于是立胥臣为太傅,封臼地为食禄。从此人们称季子为臼季,史称胥臣臼季。
晋文公将聪明过人的阳处父封为太保,教导欢儿听朝理政。又把女儿伯姬嫁给了赵衰。故史称伯姬为赵姬,只有赵盾称他为君姬。赵姬后来为赵衰生下赵同、赵括和赵婴齐三个儿子。
这时,翟国将季隗送归晋国。重耳从翟国逃走时,令她等自己二十五年,想不到这个叫花子八年之后便当上了国君,这个北狄之女不管那么多,急不可待地来了!老叫花子可谓喜事连连,齐孝公也把姜姬送来了!回想当年,若不是姜姫深明大义,用计将他送上归国之路,他也许就终老齐国了!老牌帝国的公主,目光远大的女人,除了她,谁配坐上第一夫人的宝座呢?
齐国女人历来高人一等,众妻妾听闻她的义举,感佩至深,都无异议。季隗在翟国与重耳生活了十二年,又为他生下伯鯈、叔刘两个儿子,当然坐第二把交椅。怀赢虽是秦国公主,但到底是个二手货,又无生育,只能屈居第三了。
赵衰大礼迎娶赵姬,风光无限。但他在翟国也有一个老婆呀,而且那个叔隗还是季隗的姐姐,为赵衰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赵盾,现在已十七岁了!赵衰也想他们啊!可是现在公主睡在身边,他岂敢吭声?
在民间历尽艰辛的赵姬却善解人意,说道:“叔隗先配,且已生子,夫君岂能得新宠而忘旧人?须迎回叔隗母子!”
“不必,伯鯈、叔刘尚且留翟不归,叔隗母子陪之,岂不更好?”赵衰假惺惺地说道。
翟君之所以把重耳的二个儿子留在翟国,一是知道晋国有不留群公子的传统,如把两人送回来,将来还是要流放出去甚至杀掉,还不如留下。二是作为两国感情的纽带。可贤淑的赵姬说道:“二弟留翟,乃为质也!盾儿回国,正可为国效力,亦成妾之贤名也。”
赵衰见夫人一片诚心,便派人把他们母子接了回来。赵姬见赵盾一表人才,立即将他立为嫡子,并立叔隗为夫人,而自己甘居其下。赵姬的贤淑,为赵氏一族在晋国的崛起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国家安定,晋文公便开始封赏群臣。
老叫花子历来倚重赵衰,委以国相之重。狐偃也封为上卿,襄理国政。胥臣正式拜为太傅,又司职大司空,同为上卿。先轸本是军中奇才,封为下卿,掌管军事;博学多才的贾佗为大司成,这是一个负责教导太子和公族子弟的重要官职。狐偃之弟狐毛也升任下卿。寺人披、头须等人都有封赏。
迎接重耳回国的内柱也被委以重任。栾枝封为下卿,司职左卫将军。郤芮的两个弟弟,郤溱居下卿之尊,为右卫将军,郤縠(hú弧)担任中军大夫。士蒍的儿子士谷封为上大夫,孙子士会封为下大夫。
可随晋文公流浪了十九年的魏犨仍为中军都护,实际就是中军元帅的警卫。颠颉也官居原职,为下军副将。而壶叔仍当管家,介子推则被忘得一干二净。
性情耿直的壶叔心中不满,他进宫对晋文公说道:“微臣追随国君流亡半生,出则牵马执蹬,居则侍奉羮饭,历尽千辛万苦。今国君遍赏功臣,为何不及吾等?吾心何其悲也!”
晋文公说道:“国之封赏,犹有道也。上赏于德;德者,导吾于仁义,开我之胸襟者也!次赏于才;才者,献诸谋略,运筹制胜者也!再次赏功;功者,遇难救险,临危不惧者也!此三赏之后,方赏于劳。劳者,不辞辛苦,患难与共者也!”
壸叔一听,哑然无语。国君把人分为四等,患难与共的人,竟不能赏德赏功,他还能说什么呢?
可是,被晋文公誉为千古一人的介子推也毫无封赏。是他在最艰苦的时刻,割股救主。此德此功,谁能匹配?介子推的母亲感到愤愤不平。儿子是遐迩闻名的乡村才俊,如果不是他熟读诗书,深明大义,怎能做出如此感天动地的义举来?可儿子流浪十九年后连一个官职都没有,母子俩还要靠种地为生!年迈的母亲心中不忍,对儿子说道:“吾儿随君十九载,有舍身为国之德,割股救主之功。然诸臣皆有封赏,独吾儿无尺寸之封,不亦悲乎?”
此时的介子推,心中矛盾重重。他理智上认为,晋文公历尽劫难重返晋国是为天意,故对狐偃曲意邀功不以为然。但从感情上,历尽十九年的艰难困苦,他多么渴望受封领赏!但他用理智压抑着感情,强忍哀伤劝慰母亲道:“献公之子九人,唯国君在矣!若天不绝晋,安国者,非国君而谁?此为天意!而从人竟以为己力,不亦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者以罪为功,上者赏赐其奸,上下欺蒙,吾不与也!”
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出自介子推。但对人对己,介子推实在责之太过。历尽十九年的苦难,应该说,大家都有功劳,都应被封赏。被赏之人难说是贪天之功。只是没有封赏的人太受委屈。母亲听出他言辞之中充满哀怨,便劝说道:“汝何不前去求赏?如此孤愤而终,又能怨谁?”
介子推说道:“明知是罪,仍要效尤,罪益甚焉!且我怨言已出,不可再食俸禄矣!”
望着这个清高而纯良的儿子,母亲知道他不可能作壶叔那样的世俗之为,便退一步说道:“既如此,也应使国君知汝之心,吾儿可告之也!”
谁知介子固执地说道:“我既回家隐居,又岂可自为美饰,以隐为显,以退为进?我不为也!”
看着强吞哀怨的介子推,母亲心痛如割。她深知满腹经纶的儿子不能兼济天下,只能独善其身了!便说道:“汝能守身如玉,娘愿与汝偕隐山中!”
介子推一听,天下知音,原来是母亲啊!他自知修炼不够,心中还有怨气。他要在青山绿水之中枕石漱流,餐风饮露,苦修苦练,以期达到无怨无悔的境界。心意相通的母子再也不愿留在这势利的人世之中了。他们毅然离开家,离开村庄,逃到村后的绵山中去了。
看到这凄凉的母子遁身而去,邻居和朋友心中充满同情和不平,有人便在他家门口贴出一副对联:
上联是:有龙于飞,五蛇为辅。龙饥无食,一蛇割股。
下联是:龙已升天,四蛇入宇。一蛇独怨,号于荒野。
此联迅速传遍晋国,国人对这对母子满怀同情和怜惜,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人们开始指责国君薄情寡义,言而无信。赵衰闻讯,立即来到夏县裴介村,将对联取下,报告给晋文公。晋文公一看,也感到此事有损君威,便问计于赵衰。赵衰说道:“昔介子推割股救君,今又拒禄而隐,仿伯夷、叔齐逃往深山,臣民皆怜之。国君必亲往绵山,寻回母子,厚加封赏,以孚国人之愿!”
公元前636年春,晋文公带人到绵山寻找介子堆母子,士兵们漫山遍野地呼喊,介子推就是不答应。晋文公知道他性子倔,便派军队进山寻找,可茫茫大山,大军搜索了三天也没找到。有人献计道:“介子推为忠孝之人,若举火烧山,介子推为救母命,必会携母而出!”晋文公一听有理,下令三面烧山。可是,大山中烈火熊熊,就是不见母子踪影。直到大山被烧成焦土,也不见他俩。魏犨和颠颉实际也没有被封赏,两人对介子推的心情感同身受,便日夜到山中寻找。烧山的第三天,即4月4日,终于发现母子俩抱着一棵烧枯的柳树,在一起被活活烧死了。
晋人无比悲痛,每年4月4日,都会想起介子推母子活活烧死的情形,不忍生火,怕再烧着这对母子的在天之灵。渐渐在北方形成一种4月4日吃生食的习俗,谓之禁火。后来这一天被命名为寒食节。后又因寒食节与清明节只隔一天,便将两节合一,只留下现在4月5日的清明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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