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呼吸？」

    霍元鸿想了想，还是有点难度的，万一他没收住，可能打死人。

    「求败武圣放心，到时候搏杀，会穿著特殊防护衣，一旦碰到生命危险，会有气囊自动弹出，减缓拳力冲击，加上出的旧武半仙多半是自己人，也会及时收力……」

    商青璃微笑道。

    倘若全力一拳，十个气囊也没用，但在已经收力情况下，剩下的一点冲击，有气囊缓震便不会有太严重伤势，不会影响到再次动手对决屠千绝。也是提前预演了，事先见识下旧武半仙的强大，防止求败武圣对上屠千绝时候没准备。

    「那可以。」

    霍元鸿微微点头。

    「明日这时候，会有专机从漠北前往大商王都，求败武圣先调理下状态，到时候，还请务必尽力出手，我王室半仙能把控得好力度。」商青璃将一张通行证递过来。

    「好。」

    霍元鸿接过看了眼，这是张绿色的入关许可，由王室和上议院签发，哪怕没有护照，凭此也可出入大商。也算是对特殊人才的特批。

    商青璃离去后，霍元鸿便回到健身房，调整了下参数，继续练了起来。

    经过上次与唐枕石的搏杀，他的游龙百变进步提升了一大截，距离彻底圆满就只差最后一点了。在专门供武人用的房间站定，开启练功，脚下铺成地板的跑道便向后滑动起来，同时出现了飞快移动而来的虚拟障碍物影像。还是上次的高速插传单，但现在，他将虚拟影像移动速度调快了一倍！

    霍元鸿双脚急速奔行著，快到根本看不清脚，两腿飞快前后交错，侧面看去，仿佛装了两个呼啸旋转的轮子，推动身形呼啸向前，跑道也跟著呼啸加速！看著迎面而来的虚拟障碍物，霍元鸿肩头微微拱起，身形飞快移动了起来！

    【新游龙百变（96%）】

    而今，哪怕将障碍物速度提高了一倍，他练起来依然能游刃有余，在脊椎为中心的驱动下，身体宛若一条大龙般游动、扭动著，甚至时不时来个身体变形，腰骤然缩进去，身体对折，拉长！

    随著锻炼，他的身形移动也变得愈发轻松，连这个速度也带不来丝毫压力了，便再次往上调快了一倍速度！这下子，总算是又有感觉了。  

    【新游龙百变（97%）】

    【新游龙百变（98%）】

    【新游龙百变（99%）】

    【新游龙百变（100%）】

    练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他的游龙百变就彻底圆满了！

    这也是他第一门彻底圆满的道层次手段！

    在进入彻底圆满状态后，霍元鸿只觉得浑身骨骼都恍若活了过来，化作了一个可灵活扭动的整体，就像是从原本猴子进化来的生物，变成了一条可扭来扭曲的直立大龙，具备了另一种生物的特征。

    论身体，他依然是人形，但却可通过极致的技艺，以人躯用出龙躯的灵活！

    停了跑道，霍元鸿走到一旁喝了两杯水，擦了擦身上的汗，便打开商青璃带来的那个手提箱。里面，是二十五支排列整齐的湛蓝色液体，在灯光照耀下，流动著星星点点的淡金色光泽。药师傅不在身旁，就他自己先验下好了。

    霍元鸿取出一支，拧开封口，轻轻嗅了嗅。

    有著一股像是消毒水和鱼腥草、蜂蜜混合的糖浆味道。

    看了下一旁的使用说明，这种大商自加工款式的药剂，一支20毫升，用法是口服，最好空腹，方便吸收，忌辛辣刺激性食物。霍元鸿尝了口，便喝了一支。

    味甜，微苦。

    跟说明书介绍的口感一样。

    不久后，体内就涌现出清晰的暖流，药力在被肠道吸收后进入血液，开始发挥效力。

    「效果还不错。」

    霍元鸿体会了一番身体状态后，微微点头。

    这药力吸收，相较黑市里买的药容易多了。

    接下来的一天，霍元鸿就一边吸收著药力，一边出去走了走。

    顺带著，跟白鹤流鼻祖说了声临时去趟大商的事。

    「去吧，商家是聪明人，只要老头子我还活著，他们不可能干什么蠢事，别忘了跟屠千绝的日子就行。」石桥边，白鹤流鼻祖并无意见，将果盘里一颗硕大的西红柿抛过来，给一旁的师爷也来了颗。「这是大商王室菜园的西红柿，口感比别家的好多了，说是有机的，没农药可生食，你尝尝，这次顺道带个几箱回来。」试了那么多水果点心，白鹤流鼻祖依然觉得，还是西红柿好。

    霍元鸿坐在一旁，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尝了尝。

    「确实不错。」

    颇为爽脆，尤其白鹤流鼻祖似乎还冰镇了下，在漠北这大热天吃著颇为舒爽，没那么热了。「年轻时候，我家里就是种西红柿的，一直吃西红柿，一直没厌过，老了反倒更好这口了……」白鹤流鼻祖也同样在吃著，拿起来擦都没擦就直接吃了。

    「都说成名要趁早，我就是成名晚了，送走了儿子、送走了孙子，送走了曾孙玄孙，待到终成人仙那日，左右四顾，已经没认识的人了，只剩下我一个，独自坐著吃西红柿……」

    「上次回老家时候，邻里再没一个能认出我的了，后人也不认得了，只那片西红柿园还在，还记著我曾经吃的味道……」白鹤流鼻祖感慨了声。

    「下次尝尝师兄家种的。」

    「好，也好多年没回去了。」

    白鹤流鼻祖微微颔首。

    鼻祖，就是一个门派的底蕴，要能耐得住孤独，耐得住寂寞。

    很可能一次沉睡，待到再被唤醒时候，放眼望去，就没个能说话的人了，什么都变了。

    哪怕成了人仙，有莫测手段可以给人延寿，让故友活一百五十岁，甚至活到将近两百年，亦可让功夫一般的故友也能进入深层沉睡，留待将来的复苏，可问题是……等到成人仙时候，已经过去太久了，早找不到希望延寿的那些故人了。

    他希望自己小师弟，能先有个心理准备，虽说成人仙希望不大，但以小师弟在功夫上的天赋，大概率会提前陷入沉睡，作为后世武人的传功鼻祖，等下次醒来，就不知今夕是何年了，很难有机会陪故人走完最后一程。

    「人生得意须尽欢……

    白鹤流鼻祖坐在石桥下，轻轻的吟著古腔的词，纵为旧武人仙，武仙，他人生终于得意时候，已经什么都没了。吃著老师兄最喜欢的西红柿，霍元鸿心头也微微有些感慨。

    成名，确实要趁早。

    他知道老师兄是在跟自己讲过往，让他早有准备，对很多强者而言，当终于积攒足够力量时候，已经太晚，什么都来不及留下了，就如世人，二十那年风华正茂却没钱，待后来有钱了，却再找不回年少的感觉了。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会成为一生所憾。

    但……

    他往后的半生，恐怕很难跟老师兄感同身受。

    待他成仙后，故人应都还在。

    年轻的还是那么年轻，老的还是那样老，没断奶的可能依然没断奶，还能陪故人再走个至少一两百年，有著足够的时间。他会塑造出……一个完美的人间。

    一个所有遗憾都能够挽回的梦想世界，一条再不留任何遗憾的时间线，所有人都能来得及人生得意的完美天地。坐著聊了会，霍元鸿便先离去了。

    「师父，跟屠千绝的比武，好像没几天了。」

    师爷这几日都跟在白鹤流鼻祖身旁，低声提醒了下。

    按理来说，小师叔这时候应是静静的休养生息，将状态调理到最佳，以便以最强状态去面对屠千绝。临战前，还去大商走一趟消耗精力，甚至还说是要跟大商的旧武半仙过个手，似乎不太合适吧……有点太不将屠千绝那位赫赫有名的旧武半仙当回事了。「让他去吧，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要我教怎么准备搏杀么。」

    白鹤流鼻祖拿起鱼竿，淡然道。

    虽说他也没明白小师弟的用意，但在他看来，去跟大商的旧武半仙先搭手，倒不是什么坏事。屠千绝可能下狠手，但大商的旧武半仙不会，没必要跟他过不去，搭过手后，小师弟总需要多修养个一阵。正好顺道在大商疗休养个十天半月，来不及回来，赶不上跟居千绝的搏杀，便不会有危险了。所以，他相当赞成去一趟大商，愿意用两颗西红柿支持。

    「先生，您马上就要搏杀了，现在还跟别的旧武半仙过手，会不会影响状态……」

    翌日中午，去机场的时候，送他前往的十九公主犹豫了下，说道。

    「没事，不过去散散心，顺带取个五十支药剂回来罢了。」

    霍元鸿并未放在心上。

    尽管很多人都认为他现在的首要之事是屠千绝，但事实上，居千绝这样的旧武半仙，当真没被他当做对手，不过一匆匆过客。他的视线，在紫禁之巅远比人仙更恐怖的巨头身上。

    跟屠千绝的搏杀，还需要特意准备什么？出差回来，下了飞机一巴掌就完事了。

    或许日后，他回忆此生，都未必能想起来，有个叫什么绝的跟自己搏杀过。

    不久后，霍元鸿便坐上王室专机，朝著远方飞去了，消失在天际尽头。

    下午五点。

    大商王都机场。

    一架专机在跑道上丝滑降落，待停稳后，舱门打开，霍元鸿走了出来。

    站在舱门口，望了望傍晚的红彤彤夕阳，觉得正好。

    出了机场，他先是朝著一个方向看了看，微微点头致意。

    旋即收回视线，在外面走了走，习惯性考察城市地理人情，俗称踩点，属于职业习惯了。

    哪怕往后成了人仙也是一样。

    不是人仙成悍匪了，而是悍匪成人仙了。

    看著天色也不早，他便在一家挂著商家王室名头的面馆坐了下来，要了一份番茄牛腩面，一碗额外的招牌番茄炒蛋。尝尝老师兄最喜欢的味道。

    「别放香菜。」

    霍元鸿说了声。

    「好嘞！」

    服务员应了声，在菜单上记了记，便去下一桌了。

    十几分钟后，就有另一个老练的服务生端著一碗面一碗菜过来。

    「您的面和番茄炒蛋，请慢用。」

    「谢谢。」

    霍元鸿拿起勺子，先是尝了口面汤，味道还确实不错，又尝了尝菜，微微点头。

    味道都还可以，但要说惊艳，其实不至于。

    身为人仙，白鹤流鼻祖也不至于吃不到更好的。

    老师兄惦记这个品种的西红柿，大概就跟他惦记以前年少时的螃蟹一样吧。

    回去看能托运多少，多给带个几箱。

    吃完面和菜，霍元鸿拿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零钱，结了帐便出门了。

    此时，商青璃的司机正在面馆外等他，接上他，前往商家的一处别墅去了。

    王都，一处静谧的别院中，一老一中两人正坐在树前下对弈。

    其中一人，便是王室的老祖宗，大商人仙，一位走心灵方向的人仙，不知是哪个朝代的人了，只知道自称商。而另一人，赫然是现任商王，一个面容威严穿著衬衫的中年男子，商青璃的父亲。

    「看过那孩子了？」

    老人道了声。

    「看过了，直觉挺敏锐的，心力很强，但心态还很年轻，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商王落了一子，道。

    商青璃站在两人中间奉茶，静静听著。

    「现在的年轻人，还是挺有朝气的，跟我年轻时候有得一比。」

    商王道。

    「父亲年轻时也这样？」

    商青璃微微有些感兴趣。

    「我年轻时候，你母亲就是我的白月光，一起练武，一起论道，不过那时候我们都年轻气盛，一遇到意见分歧就要互相论道理，非要论出个谁对谁错……」商王眼里露出怀念，有些唏嘘。

    「然后呢？」

    商青璃看向自己父亲。

    「你父亲我是什么人，论道自然每次都赢了，然后，就把白月光给输了。」

    商王唏嘘道。

    那时候，他就是个钢铁直男，一碰到论道就上头，心中只有赢的欲望，将白月光气得黑化成母暴龙了，每次论到最后就忍不住动手动脚，但动手动脚也没论过他。

    那时的他，心中无杂念，当真是强到无敌了，连白月光都不怂，一论起道哪还管什么有的没的，一直赢，赢到把人给输了。虽说后来两人又往来了，但那是白月光跑去混乱地域成了人仙生命，回来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不过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说出来…

    大王就不要面子的吗？

    对面的大商人仙神色淡然的坐著，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这里是他的地盘，每次白月光暴揍商王，这么大的乐子，他自然都在旁边听著。

    「小璃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没什么想法？」

    说话时候，商王留意著自己闺女的神色变化。

    自己闺女可是很少来寻自己，尤其这次，还是请他出手帮忙给一个男子铺平路，每个当爹的都会仔细琢磨下。猪还好，如果是黄毛，人脑袋都打成狗脑袋，当年大商最强的男人，真当他当了商王就不会干架了？「我想先成人仙，然后再考虑其他的，那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也是吸取母亲的教训了。」商青璃道。

    商王看著自己闺女，心头有些狐疑。

    他怀疑，自己的一世英名，会不会露了点什么。

    过了好一会，才道：「你说的求败核验百人专项一事，我给你想了个更好的法子。」

    「什么法子？」

    商青璃给自己父亲倒了杯茶，润润喉。

    「这次出手的，会是你二叔，到时候放一放水水，让求败撑到一个呼吸后再合情合理的一拳击败求败，也稍稍给求败留点看著吓人但不伤根本的伤……」商王落了一子，悠悠然道。

    「父亲的意思是？」

    商青璃心头一动，顿时就明白了！

    是啊！到底是商王，自己老爹不愧为连母亲都只能动手动脚的老狐狸。

    如果让求败出完这趟差，立即回去跟居千绝搏杀，太凶险了！别说出差没时间调整状态，即便有足够时间准备，都依然凶险！只是武人往往将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要，既然应战了，就不可能不去，哪怕明知打不过也依然要去，这才是真正的武人。但……

    在她看来，留有有用之身更重要。

    要是在这边跟她二叔搭手时候，受了「重伤」下不了床，只能躺著，那不去跟屠千绝搏杀，就再合情合理不过了。总不能跟病号搏杀吧，居千绝的脸往哪搁？

    商青璃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以二叔的功夫，搞定这点小事，准不成问题，只是可能要稍稍辛苦下。「二叔答应了？」

    商青璃问了声。

    「我去说自然不答应，但说是你请他出手，他肯定答应，你二叔最疼你了，比他自己的几个孩子还疼，因为你母亲也是他的白月光……只不过他是个苦命人，连被打……被论道的资格都没有。」

    商王老神在在道，将什么都算得分明的模样。

    闺女难得来求自己办事，不管究竟是什么心思，他这个当爹的都会给办得妥妥的，哪怕要他将那个求败下了药打包过去，也没问题。这次让老二将小子打去床上，他让大夫用点好药，让在床上多躺个几月，方便自己闺女万一有什么需要。「我买盒保健品，送给二叔补补好了，毕竟要他出力。」

    商青璃想了想，道。

    「什么保健品，提两袋大米得了，不就是控制下力度打个轻伤，对你武功高强神通广大的二叔不算什么，多吃几碗饭的事。」商王语气随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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