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一粟

    陈狮虎带著陆白并未走远，只是在百里之外，寻了一处偏僻荒山。

    此地并无灵脉，生长得都是些寻常草木，再加上壁立千仞，山峰陡峭，故而人烟罕至。

    陈狮虎在山腰处，简单开辟了一座山洞，准备暂住一段时日，传授陆白《沧溟剑诀》。

    「叶姨能创造出《沧溟剑诀》，除了游历四海之外，也曾借助老姐从广寒宫中的带回来的一件宝物。」

    距离年底只剩三个月，时间不多，陈狮虎直接讲解起来。

    「这部剑经，几乎将「水」之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争得却是滔滔不绝。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陈狮虎将《沧溟剑诀》的心法，尽数讲述给陆白，并耐心解释其中含义。

    待陆白全部记住之后，才开始传授剑法。

    陈狮虎道：「《沧溟剑诀》共有九式，前八式拘于形变层次，最后一式，才跃升为「神境」：

    再度听得神境」这个词，陆白心中一动。

    当时，白骨道君也曾提过「神境」「意境」的说法。

    只是，当时他心乱如麻，没来得及询问。

    陆白心中疑惑，连忙问道：「陈大哥，这神境」作何解释？」

    「简单来说，武技大致可分为四个层次。」

    陈狮虎道：「分别是知其形，通其变，得其神，会其意，也就是形、变、神、意四境。」

    「所谓知其形，就是能完整将武技演练出来，一招一式都极为标准，分毫不差，也懂得见招拆招，这个层面，修炼到极致，基本上就是武技大成了。」

    陆白点点头。

    此地武技一般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按照陈狮虎的说法，即便修炼到大成，也只是停留在知其形」的层面。

    陈狮虎继续说道：「通其变，就是武技圆满，招式融会贯通，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层次，可以随机应变，招式信手拈来。」

    陆白了然。

    这与白骨道君所言几乎相同。

    这正是借助古镜领悟的极限。

    古镜借助魂光，将数十年上百年的沉淀积累压缩到极致，涌入陆白的记忆中。

    就好像他将一部武学修炼了数十上百年一般。

    但时间积累得再长，最多也只是修炼到通其变」的层次。

    再进一步，古镜就没办法帮助他了。

    陈狮虎道：「所谓得其神」，一般需要去参悟武学剑经中蕴含的道理，感悟天地，一招一式都蕴含剑法的神韵精髓，常常会有意想不到，天马行空的妙手。

    修炼到这一步，就是登峰造极，形神兼备，剑法之中，形神相融，自有一股气势勃发，产生种种异象，威力大涨！」

    缓一口气，陈狮虎接著说道：「至于最后的会其意」，一般都要在返虚境才有机会触及。

    修炼到这一层，就是返璞归真，不拘泥于招式，随手一剑，都蕴含著自身的心意、意志、甚至衍生出一种玄妙意境，令对手身陷其中。」

    说到这，陈狮虎从储物中拿出一柄长剑，沉声道：「你可先去闭眼感受一番，第一式，剑起惊澜！」

    正常传授剑法，都是要聚精会神，眼睛都不眨，生怕错过一些细节。

    像是陈狮虎这般授剑传道，倒是头一遭。

    陆白闭上双眼。

    双眼一合，仿佛突然变换了场景，置身于茫茫大海之上。

    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陡然！

    一道剑光闪过。

    原本还平静的海面，突然惊起一道道波澜，化作无尽剑光，从四面八方朝著陆白汹涌而至！

    剑光未至，陆白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肌肤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这种剑势仿佛无孔不入，根本无法化解。

    无尽剑光即将刺中陆白的瞬间，又悄然散去。

    四周的波澜，瞬间归于平静。

    「第二式，碧海潮生！」

    陈狮虎的声音响起。

    轰隆隆！

    眼前的海面，陡然涌起一道惊天动地的浪潮，高达百丈，携带著无可抵挡的气势，铺天盖地的笼罩过来。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浪潮吞噬，淹没在深海之中！

    随后，剑招又迅速散去。

    「第三式，剑引潮汐。」

    伴随著陈狮虎的声音响起，四周的海面突然旋转起来。

    转眼间，身下的海面就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海水漩涡。

    陆白身处其中，犹如一叶扁舟，身形完全不受控制，随著那个巨大的漩涡来回转动，身不由己。

    陈狮虎解释道：「这一式，并无太大杀伤力，主要是牵引对方的剑招力道，让对方剑法露出破绽，从而反击。」

    「第四式，有凤来仪————」

    片刻之后，陈狮虎已经将第八式玄武镇海」演化出来。

    至此，《沧溟剑诀》就只剩下最后一式，唯有将剑经参悟到神境」层次，才能施展出来的一招剑法。

    「第九式，沧海一粟。」

    陈狮虎的声音似乎在逐渐远离。

    四周的海面归于平静，波澜、惊涛、潮汐、凤凰种种异象，尽数消失不见。

    置身于茫茫大海之上，陆白突然生出一种错觉。

    自己的神魂仿佛离窍而出，随风而起，望著下方自己的那道身影，视角越来越大，但自己却越发渺小。

    到最后，已经小到完全看不见。

    与茫茫沧海相比，不过是一粒粟米。

    极致的差距，让陆白生出一种天地浩瀚，自己宛如蝼蚁的感知。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自天海一线中升起。

    那道剑光，就是沧海。

    自己就是那粒粟米，是如此渺小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这种力量差距，如何抵挡？

    这不仅仅是剑法上的变化，更是在心灵上的影响和压制！

    此剑一出，能让对手生出一种自身渺小，无可抵抗之感。

    剑光即将触碰到陆白眉心的瞬间，突然顿住。

    一切归于平静，烟消云散。

    陆白浑身一震，睁开双眼。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睁眼去看，但九式剑法，仿佛已经刻在他的脑海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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