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章  后会有期

    晚上，张远韩韩以及剧组几个大老爷们喝啤酒，吃烧烤。

    反正在这部戏里他的形象邋里邋遢的，要求接地气，他便不用像其他大片那般严格控制饮食。

    所以他吃的挺豪放，一口啤酒一口生蚝，还时不时拿起烟抽几口。

    人生惬意，就是在一个凉爽的夏夜喝酒吃肉。

    更惬意的是，看著周围商业区的办公楼里有一帮人在灯火通明的加班，而我却在喝酒吃肉。

    而对韩韩来说，人生惬意是自己少时心中的文艺女神袁荃，成了自己电影的合作对象。

    但不太惬意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女神是别人的玩具……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张远放下羊肉串的签子，批评道。

    同时想著，自己好像有阵子没吃「新疆菜」了。

    也不是知最近新疆菜在北电咋样。

    「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哪有什么谁玩谁？」    他不同意韩韩的说法。

    「而且人家袁老师现在结婚生子，日子过得不错。」

    「不能这样说人家。」

    「想当年我俩只是年轻，偶尔有过那么一段。」

    他也没啥不好承认的，都过去了。

    现在他们再见，只是朋友。

    「谁年轻时没有些疯狂举动。」

    「当然，我现在也很年轻。」张远自夸到。

    韩韩打量了他一眼。

    的确，自然状态下外貌像二十多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养的。

    他不懂，张远很少保养，有时拍戏条件不行，洗脸都用舒肤佳。

    他的保养全靠薅。    韩韩又想到那天在东极岛大家比赛撒尿时的情形，张远明显有过人之处。

    「就你那样，我泉姐的身体没事吧？」

    「人类躯体的延展性和包容性远超你的想像。」张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在他的衣服上蹭了下手上的油。  

    「我不信，你对我女神都做了些什么？」

    张远当然不能说，这都是不能播，要加钱的内容。

    「好啦，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对啊。」一旁有人接茬。

    「男生女生不就那点事嘛。」

    「萍水相逢就在一起，过去了就分开，玩玩而已嘛。」

    「你那么认真干什么？」一道带著宝岛腔的女生说到。

    说话的这位是刚刚从横店那边赶来的陈桥恩。

    张远的姿态就够豪放了，这女人则更豪放。    不光吃相挺随意，喝酒吃肉一点不拘谨。

    更厉害的是她点的食物。

    羊蛋，羊腰，羊鞭……

    就爱吃点壮阳的东西。

    老姐长相一般，身材也不是那种特别瘦的类型，特点是有胸怀。

    这位基本专攻偶像剧，从宝岛一直演到大陆，从现偶演到古偶。

    前两年余正拍《笑傲江湖》，找她演东方不败，让其在网络上火了一把。

    她在这戏里扮演浩汉的发小周沫，一位在片场工作，目标是大明星，实际只能当替身和群演的小龙套。

    东极岛上的爆炸戏，被炸掉的就是这位角色的家。

    她和浩汉一样离开老家去外边闯荡。

    看似风光，当演员，实际只是影视行业可有可无，即插即用的一颗螺丝钉。

    她和浩汉一样背井离乡，再也不想回老家。    按照片中的词所述，她觉得小地方什么都靠关系，大城市好歹公平一点。

    这句词在片子上映后被不少人指摘，觉得韩韩歧视小城市。

    你大魔都出生的给自己脸上贴金。

    也就是时代限制，后世咨询越来越发达，大家才知道各地都存在形形色色的「小镇婆罗门」。

    很多有本事，有能力的年轻人，在老家一点机会都没有。

    因为所有赚钱的行业都被几个大家族把持著。

    到了大城市虽然会被资本家压榨，可至少有晋升机会。

    只有真正从小地方出来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后会无期》这部戏里没有一个大人物，全都是底层小人物，众生群像，各有各有的烦恼。

    陈桥恩演的是位龙套，可她本人是电视选秀出身，压根没当过龙套。

    「说得对，来，我敬敬来自远方的朋友。」

    「不远啊。」陈小姐举起酒杯：「我从横店来的。」    「那祝你在魔都剧组和在横店剧组的工作都顺利。」

    「谢谢，祝你还像以前一样，拥有青春冲动。」

    张远砸吧几下嘴，总觉得这话听著味道怪怪的。

    和桌上的烤羊腰一样，有点骚。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么对对戏？」张远说到。

    「好啊。」对方答的很爽快。

    「要不一会儿就对？」

    「嗯，抓紧时间。」

    张远挠了挠头，最近挺忙，但老子看来依旧很受欢迎。

    赶忙擡手，让老板再烤几份生蚝，韭菜。

    陈桥恩则加了一份烤羊腰。

    一旁的韩韩很气！    凭什么？

    我也挺帅的。

    怎么就没有女演员一瞧就和我对眼？

    其实他女人缘很不错，只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第二天，张远揉著眼睛来到片场。

    袁荃老师正拿著剧本原地念念有词。

    她和张远的戏份中有大段词，几乎是独白，张远没啥话。

    而且难点是要边打球边说。

    因为设定上她是一位球厅的女老板，设计非常生活化。

    韩韩酷爱九球，把爱好带进了作品。

    要说袁荃是专业演员，职业素养还是高。

    接到这活后特意找了教练，练了一个多月桌球。    就为了能实拍全景，不用找手替。

    她得边说大段词边表演人物，还得一杆清，嘴上，脸上，手上都不能失误。

    换后世的流量女星，词说不利索，手上更不用说了。

    提前练习是不可能的，拍的时候，一打球就只拍脸，击杆全靠替身。

    她看到自己，笑盈盈的转过头。

    笑容和以往一样。

    只是说的话不好听。

    「来啦。」

    「听说你昨晚又和女演员对戏了。」

    张远：……

    准是韩韩在背后毁我！

    「这都是工作。」他摸摸鼻子道。    往小了说……没法说，因为对方实在很大。

    往大了说，这叫两岸人民亲切交流。

    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在热烈氛围中形成会晤。

    双方坦率交流，深入交换了意见。

    「对，以前你也经常和我对戏。」袁老师不紧不慢的说到。

    「你一点都没变。」

    「嗨……只能说。」

    「这叫不忘初心。」

    张远有些心虚的说到。

    袁老师依旧笑著，但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

    这么大人了还没正形。    等到正式拍起来，对方状态非常好。

    张远也没落下，每组镜头几乎都是3遍内就过了。

    韩韩说，片名《后会无期》的意思不是再也不见。

    是后会这件事没有定下期限。

    我们告别了或者没有告别，却没有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我们并没有诀别，永别。

    没准哪天又会遇到，还像朋友一样侃侃而谈。

    又或者再也见不到了，甚至未曾好好道别。

    人生就像从东极岛前往最西边的路途，永远不知道车上的乘客会在何时下车。

    也不知道同行的车辆会在哪个路口分道扬镳。

    中间休息时，他想到了许多人，尤其是女人。

    她们和自己是后会无期，还是后会有期？    无论如何，他觉得至少得对面前的好点。

    所以在袁荃戏份结束时，他拉著对方非常郑重的表达了感谢。

    「过去我很怀念。」

    「现在看到你状态不错，我也很高兴。」

    「等回了帝都，约你和夏宇哥一块吃饭，不是客套话。」

    袁荃见他这样有点意外。

    稍稍愣了下后，笑著轻轻点头。

    「好。」

    「看来你还是有点变了。」

    「谢谢夸奖。」

    「我又没说你变好还是变坏了。」袁老师笑的很灿烂，挥手再见。

    看著对方的背影，他又想到了曾梨老师。    曾梨和袁荃还不一样。

    袁荃20来岁的时候最灵，年纪大点后就差意思了。

    曾梨正相反。

    20来岁时因为脸型，气质显老。

    到了30来岁的时候正对味！

    和许晴有点像，年轻时反而没啥魅力，岁数上来后，啧啧啧啧……

    有的女人像啤酒，就尝那口新鲜到冒沫子的劲，有的女人像红酒，得经过时间沉淀。

    他正琢磨著该如何与曾梨老师后会有期，助理和保镖来到身旁。

    「老板，有人找。」

    「什么人？」张远回过头去。

    「说是啥影视公司老板。」助理答道。

    「有数了。」张远的面色稍沉。    不久后，他便见到了一男一女。

    老韩和他说，这事后边的人很进步。

    这就是他不让说的原因。

    但张远依旧确定，自己只要别干出像黄海博一样的傻事，对方不会拿自己如何。

    就像陈桥恩那角色所说，小地方全靠关系，大地方稍微公平些。

    这所谓公平产生的原因，除了大城市生产力发达外，信息也更透明。

    张远在帝都混，如果他被人像黄海博那样弄，别的影视公司，甚至不止影视公司，其他大企业的老板怎么看，怎么想？

    杀鸡儆猴可以，但若是把猴都杀了，其他猴怎么看？

    哪只猴还会帮你采果子。

    黄海博除了自身问题，还有一个大缺陷。

    他背后没有大公司支持！

    他的经纪公司只是家小公司，实力一般。    哪怕背后站著桦宜都不至于搞成这样。

    张远心说，我多加小心就成。

    总不至于吃了我。

    对方非来找我准有事。

    如果想干我，没必要亲自上门。

    魔都不是对方的地盘，对方的大本营在山河四省。

    他没有喊韩韩和其他剧组成员去，可对方一到剧组就大大咧咧的装逼。

    尤其是那女人，踩著高跟鞋踢踏的到处走，逢人便说自己是公司老板。

    最终还是把剧组的人都喊去了。

    张远和韩韩大概交代了一下，没说对方和黄海博那事有关，免得他害怕。

    但也关照了对方有背景，免得他乱说话。

    韩韩这货喝多后不像有些老登会动手调戏妇女。    他不动手，但动嘴！

    荤段子张嘴就来，万一杵到女人身上，惹出麻烦。

    就算不弄死他，把这戏搞尴尬了也挺烦人。

    他担起男主角和投资人的责任，做主陪。

    上来热络无比的连连敬酒。

    先灌上再说！

    最好给你们灌醉了，什么都别说。

    张远心里不太痛快。

    老子做好事，帮助他人，还没好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远嘻嘻哈哈的表面客气。

    但对方明显不吃这套。

    也不是完全不吃。    那女人很吃这套，张远给她捧的相当开心，一直在笑，都没停过。

    可那男人就比较谨慎了，喝酒也不过度，留著量，明显在保持清醒。

    「喝的也差不多了。」

    「咱们谈谈正事吧。」男人放下酒杯道。

    「开心就是正事，胡小姐，你说是不是。」

    「太对了，就是要开心！」女人已经面颊通红。

    「对，开心是好事，但我们要商量商量更开心的事。」

    男人没有被糊弄过去。

    「是你们开心，还是我开心？」张远试探道。

    「希望大家能一起开心。」

    「您想怎么开心法？」

    张远双眸微眯。    如果是想玩我手底下的女明星……我尽量帮她们拦住。

    如果是想逼我演戏。

    看情况，尽量不去。

    不过对方的要求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我们有意投资你们公司的作品。」

    「给你送钱，是不是开心的事？」

    张远愈发谨慎。

    「钱谁不喜欢？」

    「对不对！」

    「傻子才不喜欢。」张远高声道，周围有几道零散附和。

    「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这人熟悉的都知道，胆子特别特别小。」    「都说我是属耗子的，不看黄历都不敢出门。」

    一旁的韩韩：啊？

    你胆小？

    当初拉著我和帝都文艺圈战斗爽的人是谁？

    对方听出来他在推脱。

    却没打算放他过关。

    「您谦虚了，我们来之前打听过，您在业内风评极好，同行交口称赞。」

    张远：「那你们打听错了。」

    男人：……

    「总之，您是行业精英，娱乐圈的明星。」

    「我们非常希望与您的公司合作。」

    「意愿很强烈。」    对方强调道。

    张远就不必说什么我要是不同意你们会拿我怎样这种傻嗬嗬的话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好赖得听完。

    边听边想借口回绝。

    「那我洗耳恭听。」张远笑著回道。

    可身体本能的往后仰，做防御姿态。

    酒精会放大一个人的内心想法，换平时一定能藏住。

    「好，那我们也不客气。」

    「我们至于大明星合作，导演也一样。」

    「片子也一样，我们只看最大最强的作品。」

    「哦……」张远脑筋飞转，思考对方的意图。

    但人家压根没藏，紧接著便直接告诉了他。    「我们听说您与张译谋导演有一部合作电影。」

    「叫《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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