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问价

    魔都，sj区，佘山镇。

    剧组从js区亭林镇转到此处，拍摄下一个场景。

    这地方如今是魔都郊区，但在几百年前的古代，此地才是真正的魔都市区。

    打元朝那会儿，还没有魔都这个称呼，就有松江府。

    古代的松江府管辖范围已经包含现代魔都的大部分地区。

    到了明代松江又出了一位大人物，徐阶。

    嘉靖朝的内阁首辅，斗倒严阁老的老阴比。

    嘉靖离世后，海瑞这把利剑被高拱等人握在手中，严查徐阶家族问题。

    在松江当地，徐阁老就有6万亩良田！

    若是算上整个徐家在苏州，常州等地的田产，比较客观保守的数字在30万亩左右。

    30万亩地，相当于200平方公里。    宝岛北市才270平方公里，整个魔都才6000多平方公里。

    这还是能查到的，直接与徐家相关的田产，其余间接的更是不计其数。

    国内很多资本家都想成为这样的人，而非辛苦生产，安分缴税的企业家

    因为国外有无数个「徐阶」，甚至徐阁老和北美那帮史密斯阁老相比，都算家底薄的。

    北美明面上最大的私人地主斯坦·克伦克有270万英亩土地，超过1万平方公里。

    剧组里还有大聪明问韩韩，那魔都市区出名的地方叫徐家汇，房价老贵了。

    是不是徐阁老的老家。

    理论上是，但不是徐阶徐，而是万历年间成为进士，崇祯年间官至尚书的著名科学侧阁老，徐光启的老家。

    这位师从最早来华夏传教的天主教教士利玛窦，地圆说，经纬度，球面三角学都是这位徐阁老从西方翻译引进的。

    让无数学生痛苦不堪的数学几何，几何这俩字就是徐光启翻译的。

    可惜，这些西方现代科学在当时统统被束之高阁。

    幸好，后来科学、数学重新在华夏大地开花结果。    比如现在，张远就在与韩韩争论一个数学问题。  

    「你确定是五百六十八包钟，八百六十八包夜？」

    张远指著剧本上的词问道。

    「这不对吧？」

    「怎么不对了？」韩韩强著脖子回道。

    他们正在一家小旅馆中拍摄哥几个下榻，遇到小姐上门的戏份。

    这家名叫紫园宾馆的小店，破破旧旧的，片中改成了乐成宾馆。

    是韩韩特意改的，换招牌，做房卡等花了不少钱。

    因为前几年搞了一期就被上头「封杀」的杂志《独唱团》，其中就有一家名叫乐成宾馆的小酒店。

    有点类似宁昊每部戏中都会出现一个名叫「夜巴黎」的场子，所以大脑袋的电影也被称为夜巴黎宇宙。

    韩韩的这本《独唱团》压根连版号都没拿到就发刊，邀请的作者更是半数公知，半数「叛逆」青年，不封他都没有天理。

    他为了纪念自己的小杂志，搞了这一出。    也算粉丝福利，只有资深粉丝才能看出这个彩蛋。

    剧情上哥几个探望当群演的发小周沫后便来此下榻休息。

    找发小的主要角色是浩汉，到了旅馆主视角便改到了江河。

    一进屋，浩汉著急进厕所，江河则在门口见到了一张旅店常见的小卡片。

    上边印著美女头像，低下则是勾人心魄的撩骚文字。

    这会儿就轮到王珞单登场了。

    韩韩依旧看中了王珞单的文青气质。

    给她穿裙子，套丝袜，搞了深褐色的直板发型。

    你还真别说，有点样！

    此时的王珞单处于颜值巅峰，还不是后来的葛忧同款。

    尤其文静的气质与小旅馆杂乱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韩韩还挺懂女人，他的戏里基本没有出现过很糟糕的女性装扮。    张远到片场后和王珞单打过招呼，拿起道具小卡片看了几眼。

    「我能收藏几张吗？」他对韩韩道。

    「当纪念品。」

    给王珞单整的不好意思了，在旁尬笑。

    这会儿笑的更尬了。

    因为她的角色是「仙人跳」组合中的钩子，假扮风尘女。

    与他配合的「打手」，「和事佬」等角色，韩韩因为特别喜欢《万万没想到》，找了叫兽他们万合天宜的人来客串。

    对张远来说都是自己人。

    这文青还邀请了贾樟柯贾导来扮演这个家族的老大。

    张远对贾樟柯这人的评价是好坏各一半。

    这也是他总能在国际上拿奖的原因，老外就爱看你们拍这个。

    韩韩给王珞单这角色安排了不少「小金句。」    比如上映后大肆宣传，与袁荃的「喜欢就会放肆，爱就会克制」一样流行的词。

    「我从小就是优，你让我怎么从良？」

    张远觉得这词一点道理都没有。

    纯纯为了抖机灵，抖包袱搞出来的。

    但韩韩的粉丝就爱这个。

    而且这种没啥道理的话还很容易引起网友共鸣。

    比如他为这部片子设计的宣传语。

    「我们懂得很多道理，却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典型的文青哲学。

    你光懂道理有个屁用，得实践啊！

    不实践的道理，都是瞎扯淡。

    你不过好这一生，爱过不过。    唯独这里给王珞单安排的词，张远觉得有点道理。

    「五百六十八包钟，八百六十八包夜。」假扮风尘女的苏米对江河老师说道。

    「包夜是什么意思？」江河老师不懂，或者懂装不懂。

    「包夜就是……包日。」

    韩韩就爱玩这种双关，无论是时间意义上的包日，还是实践意义上的包日，反正都包。

    就是在「包夜价格」上，张远与韩韩产生了分歧。

    也不知道为啥，但凡和男性服务有关的价格都是8结尾，不像手机价格都是9结尾。

    洗脚298，包钟568。

    「首先568包钟是不是太贵了。」张远觉得咱们拍戏要严谨。

    「我不是说你不值这个价。」张远转头看向王珞单：「你的模样气质，至少8848。」

    王老师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听到这种话会害羞。

    早就是老司机了，张远这么说全当补药吃了。    「还有568包钟。」

    「868就能包夜，这价格是不是不太划算。」

    「我是说对女方来说不划算。」

    「都包夜了不得可劲折腾。」

    「按价格来算，868只比568高了35%。」

    「但能享受到的服务却翻了好几倍。」

    「这样客单价是高了，但翻率却变低了。」

    张远振振有词。

    我是生意人，咱们要算帐。

    「包钟568，也就是一次的价格。」

    「如果包夜，算7次，总价应该达到接近4000千，这样包夜就亏损3/4。」

    「干这行的不至于这么不会算帐吧？」    韩韩听完笑著摇摇头。

    「谁能一晚上七次啊……」

    然后他就看到了张远真挚的目光。

    他不笑了。

    卧槽……

    我说陈桥恩就来拍几天戏，来时挺精神的，走时整个人都憔悴了。

    张远以己推人，错估了人类平均水准。

    韩韩则想著，我说刚拍那会儿你说这戏该叫《一路向西》，原来说的是你自己。

    哎！

    这位又想到张远和自己的文艺女神袁荃老师曾经有过「交往」和「交流」。

    想著想著，由羡慕生出了嫉妒。

    怪不得袁荃老师现在性格沉稳，原来是年轻时经历了足够多的冲击。    他也想要这样的快乐。

    可实际上他都是白想。

    因为张远的快乐他根本想像不到。

    最后韩韩还是说服了张远。

    他说一来，苏米这个角色不是真的小姐，是假扮的打算仙人跳。

    所以要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让对方上钩。

    二来，他有个朋友。

    那个朋友告诉他，现在魔都就这行情。

    张远追问这位朋友怎么知道的，韩韩只说这朋友开凯迪拉克知道的。

    张远又说，这样的话，我也有个朋友。

    韩韩给了他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可张远掏出手机，给谦哥打去了。    询问后，他点点头。

    「是这个行情。」

    韩韩是不是无中生友他不清楚，但张远真的有个朋友。

    一旁的王珞单看著导演和主演为了p的价格争论不休，一时无语。

    知名作家怎么这样呢？

    你们男人都好色，还不尊重女性。

    不好。

    要不是我来工作，高低得说你几句。

    至于张远，他对剧本的严谨，对工作认真让我非常钦佩。

    他明显不是低俗的在讨论这些事，是为了接地气，为了整部戏考虑。

    为啥俩人一块商量，女人得出的评价却完全不同？

    那咋了！    张远具备建模优势，尤其讨论这种事情时还能保持一身正气，好似在讨论菜价。

    当然，他也真的很专业。

    这场戏最后，江河拉著苏米逃跑。

    在厕所蹲麻了的浩汉也要跟上，拖著残疾似的步伐跑路。

    他特意找地方给自己真蹲麻了再演，这样表情能跟上。

    蹲麻腿后走路的那种扭曲和酸爽挺难拿捏。

    至此，从剧本上讲，故事前半段的三位女主角戏份都已进行拍摄。

    分别是周沫，刘莺莺，苏米。

    周沫是浩汉发小邻居，女群演。

    刘莺莺为浩汉通信多年，同父异母的妹妹。

    苏米则是江河误打误撞，破解了仙人跳不说，还把女人拐走了。

    苏米这个角色的设定是被渣男骗了，怀孕后被抛弃，一家人想要靠仙人跳攒钱帮她去国外生孩子，重头开始。    去国外生孩子能入外籍，不少人就是看中这点。

    三个一起出发的男人，胡生，浩汉，江河，分别对应童真，理想和现实。

    其实三个女人也一样。

    周沫这个发小代表著回忆。

    浩汉去看她，看到的是正在当替身的周沫。

    在一座影视城里当小演员。

    影视城是假布景，替身是「假」角色，除了人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就像每个人的回忆。

    大脑会欺骗人类。

    你的回忆言之凿凿，却未必是真的。

    很多回忆就像张远面对媒体时的话术，只有部分是真的。

    掩藏部分真相后，另一部分真相会组成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很多回忆是美好的，但现实却很残酷。

    而且当主角一行三人离开时，周沫刚好在路边拍摄一场戏。

    一场爱国女青年被枪毙的戏份。

    她在几人离开时「死」了。

    记忆也死了。

    而在球厅边打球边向浩汉告白，让他知道十几年来通信只是父亲为了关注这个儿子，而非她所愿的刘莺莺。

    她告诉了浩汉「真相」。

    回忆的美好可能是虚假的，真相却是残酷的。

    只是刘莺莺没有告诉浩汉她爱对方，无论是爱情之爱还是亲情之爱。

    所以残酷的真相也未必完全真实。

    到了苏米这边，偶然在旅馆相遇，江河与她在短暂交集中产生了情愫。

    剧本中明确写到，苏米在跟著家人离开时用手语告诉听障的哥哥，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    可互相喜爱，却因为一个要去西部，一个要去国外而分道扬镳。

    这是「遗憾」。

    所以三个女人分别代表了人生中的三种经历，回忆，真相和遗憾。

    回忆对应童真。

    真相对应理想。

    而当理想被真相打破后，现实便会伴随著遗憾到来。

    这是《后会无期》中几个大男人一路向西驶去遇到的人，也是他们人生路上会遇到的事。

    虚假的回忆，残酷的真相，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遗憾。

    每个人都会面对。

    这也对应了他写的宣传词。

    「我们懂得很多道理，却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懂再多道理，该来的还得来。    只是韩韩还留了点温柔。

    剧本最后，江河老师带著怀孕的苏米回到了东极岛。

    彼时他已经因为这一路的游记而名利双收。

    代表现实的他回到东极岛寻找童真。

    同时也在名利双收后找回了苏米，弥补了遗憾。

    所以回忆可以美化，真相无法改变，但遗憾却可以弥补。

    前提是你得有钱。

    张远对这个结局的精神可以理解，但内容不敢苟同。

    我名利双收了，捡个被别人搞大肚子的回家？

    现成当爹，倒是挺实惠……

    这种遗憾，不弥补也罢。

    拍完戏份，张远找来韩韩。    「之前托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啥事……哦，邓紫棋是吧。」韩导想了下才反应过来。

    张远让他帮忙联络，询问有没有机会拿下这位小身材大力量的小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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