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老夫劝你放下执念（4k）

    何书墨仔细听古天师的问题，大略总结出她具体想问什么了。

    「呃，我觉得你是想问，宇宙中有没有外星人，对吗？」

    「外星人？」

    古薇薇想了想，发现这个新词居然形容得异常准确。住在其他星球上的「人」，可不就是「外星人」吗？

    「对，你知道外星人吗？按你的说法，天空中星星那么多，没道理只有我们这里才会有人住吧？」

    何书墨早有准备。

    「宇宙确实很大，星球确实很多，不过生命诞生的条件同样非常苛刻。许多星球也有山有水，不过却因为各种细微条件，比如距离各自恒星的距离，比如自转的速度等等，导致不具备生命诞生的条件。再者说，就算有些星球如咱们这边一般，确实具备了生命诞生的条件，也诞生出了生命。可那也不一定意味著会有人。可能会有外星狗，外星猫，但就是没有外星人。」

    古薇薇坚持道：「你说的对，可星星太多太多，就算机会十分渺茫，也不该完全没戏。」

    何书墨点头，道：「对，那这就来到下一个概念了。假设真有外星人，外星人的技术文明未必会比咱们强。咱们都找不到他们，他们又怎么找到咱们？或者，假设他们比咱们

    强，但要穿过宇宙的尺度对一般文明而言还是太难了。最后最后，便是宇宙社会学的一个解释了。」

    「宇宙社会学？」

    「对，假如外星人确实具备星际旅行的能力。那么整个宇宙便等同于我们人类社会。

    对于我们人类同一种族来说，尚且会有党争，战争，打压，拼斗，在不同种族之间这种情况便会愈演愈烈。而且，外星人与外星人之间交流困难，文化迥异，两个群体之间没法交流信任就会天然导致「猜疑链」的产生。我猜你会如何做，你猜我会如何做。」

    古薇薇的脑袋有点懵了。

    不管是宇宙社会学，还是猜疑链，一个又一个新名词叫她完全措手不及。  

    不等她完全想明白，何书墨紧跟著抛出新的概念，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便是宇宙社会学的派生理论，专门用来解释宇宙中有外星人，但是外星人为何躲著不出现的现象一它叫「黑暗森林法则」。」

    薇宝当晚没有回潜龙观。

    第二日中午，她是在何府醒来的。

    昨天晚上，某人给她灌输的知识太多，导致她精神力提前用尽昏倒了。后面发生什么完全不知道，反正一睁眼人就出现在何家少爷的床上。

    这场面看著吓人，但古天师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完全见怪不怪。

    她衣裳完整，只有身外宽大的天师袍和脚上的罗袜、鞋子被脱了下来。袜子和鞋子放在床边，码得整整齐齐。

    薇宝刚刚起床，人有点懵，她坐在床上，简单活动晶莹脚趾，然后穿上罗袜和绣鞋，下床活动身体。

    肚子咕噜响，薇宝目光在卧房中转了一圈，寻到几块便宜点心，嘴里塞上一块，手上抓了一把。

    时间不早，她还得快些回潜龙观做饭。

    这么想著，身体下意识发动斗转星移，一个闪身出现在何府之外，再一个闪身落在隔壁街道上，再借两个远距离闪身，她便来到京城的城墙外。由于北斗星移的速度太快，而且不使用任何真气，小天师整个移动的过程无人察觉。

    她一日没出京城，京城外部已经完全大变样了。

    地上零星落著一些箭矢的痕迹，死马和人尸零零散散遍布在城外空地。

    远处的军营升起一排排炊烟。

    巡逻的士兵手持长戈，严阵以待。

    眼前所有的一切，与小天师无关。她既没帮助谁，也没支持谁，更没鼓动谁，她不需要杀人也不会被杀，只需要等一个尘埃落定的结果便好。

    但昨天晚上，古薇薇刚受过某人的忽悠，她鬼使神差地往燕军军营而去。

    几乎是一个瞬间，薇宝便出现在燕军军营的正中。

    未等她眨一下眼睛，耳边便传来一声厉喝：「何人如此大胆！」

    古薇薇下意识感觉不好，几乎没有犹豫，瞬间使用斗转星移。

    她刚刚离开原地，便有一道真气飞速打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那处地点碎石崩裂，泥土深凹。

    薇宝愣了一愣，她感觉她刚才如果稍慢一会儿，现在的下场便是粉身碎骨。

    她们天师道脉几个师兄弟中，只有五师兄苏熊身强力壮，其他人的身子骨与普通人没太多区别，挨上这么一下，必然死无全尸。

    可不等薇宝喘一口气，那道怒气十足的声音再次传来。

    「竖子什么手段，竟如苍蝇一般闪躲？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那声音落下，一道真气再次打来。

    古薇薇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方向，便不得不再次动用斗转星移。

    然而，四品等级的斗转星移位移范围毕竟有限。

    无论古小天师怎么跑，她都还在对方精神力探查的范围之中。

    这便麻烦了。

    好在燕军大营离潜龙观并不远。只需径直跑到潜龙观，请师父出手————

    正当薇宝预感不妙，准备跑路的时候。

    她忽然感觉，天地间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身上。

    而这样一来，她不但动作变得缓慢，就连招牌技能斗转星移都只能艰难发动才用得出来。

    第一次还好，到了第二次移动的时候，她拼尽全力，居然都用不出斗转星移了。

    此地灌木葱葱，虽然已经远离燕军大营，可距离伏龙山上的潜龙观还有好一段路程。

    那个一直追她的二品显露出身形，是个眉长脸尖的老头子。

    「嚯呦，居然是个小女娃子，小小年纪四品修为，真是闻所未闻。你这衣服是什么派的？祖师是哪位？报上名来，老夫或可留你一命。」

    眉长脸尖的老者起初很生气，但追了古天师一阵，顿时气消了。原因无他，此女天赋

    过于出众，背后师门绝非善类。

    他今日是可以一时手快，但来日等对方家里的祖师找上门来，他又该如何自处？

    「师父！师父救我！」

    古薇薇根本不回答老者的话，一个劲地叫救命。

    眉长脸尖的老者本来还想嘲讽几句，说此地天高皇帝远，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然而下一秒，他脸色大变，接连后退几步。

    因为一位同样身穿白色宽大道袍的老头子，不知几时几刻出现在小丫头的旁边。那老头个头与小丫头差不多高，身材精瘦，轻微驼背，周身毫无修为气息，宛若一个寻常百姓。

    但老者心里清楚，这世上只有两种人最可怕，一种是看不透的，另一个是猜不透的。

    眼前的老头便属于前者。

    老天师背负双手，没著急救人，反而先从小丫头的手里抢了一块便宜点心垫垫肚子。

    古薇薇装可怜道：「师父，有人欺负徒儿。」

    老天师白了她一眼，心里琢磨自己把这丫头惯得天不怕地不怕，到底是不是好事。

    不过老天师也懒得多想，他一把年纪最擅长的便是放过自己，反正这丫头现在已经找

    好了下家，等以后甩给何书墨了，丫头就算再能折腾也让他操心去吧。

    老天师拍了拍古薇薇的后背。

    薇宝忽觉全身一轻，身上的压力没了，行动和技能都自如了。

    长眉尖脸的老者一拱手，客气道：「前辈修为莫测，不知是哪派高人？」

    老天师哼哼一声，道：「还在装神弄鬼，差不多得了。」

    长眉尖脸的老者微微一愣，老腰不由得又弯下去几分，道：「晚辈其实————」

    「哈哈，老前辈，别来无恙。」

    一个男声打断脸尖老者的话语。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消失许久的大内总管「安云海」

    o

    老天师与安云海其实没多交流，但与前代楚帝项修，当代楚帝项允颇有渊源。

    两代楚帝先后作为楚国一把手，都曾请教过老天师的长生法门，然而都得不到答案。

    老天师上下打量了一眼安云海，摇了摇头，说：「你何苦呢，如此人不人，鬼不鬼。」

    安云海笑道：「前辈恐怕没资格说我吧。本朝有记录以来，一品强者的寿命最高便只有一百五十六岁。前辈起码活了三百多个年头，还是这般矍铄健朗，与鬼魂何异？」

    老天师抹了把嘴边的点心残渣，道：「所以老夫才劝你放下执念。」

    「前辈为何不放下？」

    「老夫早就放下了，可是楚国气运有异，老夫使命未尽啊。」

    「哦？哈哈哈。」安云海捧腹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他道：「如今我已不是九五之尊，更不是天下共主，前辈若认为我是所谓气运之异的话，那尽可动手。」

    老天师摇了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老夫说过不插手俗世，说过天下没有长生之道，还说过历史无论遇到多大阻力自会回到正轨，这一字一句都是肺腑之言，实诚到不能再实诚的真话。可你不信。」

    「我自不信。我项氏先祖，从江左起家，由赘婿变天子，一路与人斗，与势力斗，难度之大可谓逆天而行，终究改天换地。再说长生，天下自有千年龟万年树，可知寿元绝不简简单单百年有余，何况前辈你，更是活生生的不老不死。如此多的案例摆在眼前，又叫我如何能信啊。」

    老天师用没救了的眼神看著安云海。

    他道：「算了，老夫劝不动你，反正你只要记得，你还有这位长眉毛的，如果想学无生小儿对百姓出手，用修为干涉俗世，那老夫自有帐本计较。反之，若是你手下这些人，真斗败了城里的那些家伙，老夫也犯不上管你。还有，这位是老夫小徒，你若想绝老夫的

    后，那老夫可就不管刚才说的一二三四了。

    安云海面带微笑，看著老天师旁边的小天师。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四品修为，确实值得老天师作保。

    「古天师是吧？你莫进我燕军大营，自可来去无忧。」

    古薇薇有老天师撑腰，半点不怕，道：「你刚才是什么手段，怎么叫我无法移动了？」

    安云海侃侃而谈：「不怕小天师知道，那招是姜国姜氏的封神道脉。压在你身上的无形之物，叫做天意」，或者说气运」。此物不稀罕，你们潜龙观就有，再详细的可以问你师父。」

    古薇薇看著老天师。

    老天师一副你瞅我干嘛的表情。

    安云海仿佛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多废话，带著长眉尖脸老者走了。

    待安云海走后，古薇薇问道：「师父，气运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池中的水我看过，捞不出来，没有味道，不会打湿衣服。除了何书墨之前弄出了几条鱼，这好些年一点变化没有。」

    老天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平日叫你看点历史，你就不看，现在好了吧？」

    「我明明看过潜水郎君写的历史。」

    「那是小说！」

    「你不想说算了。中午就吃这个吧！」

    古薇薇一生气，把手里的便宜点心丢给老天师，然后闪身不见。

    老天师捡了个点心放在嘴里，心里不平衡道：「知道点燕军的消息，便忙不迭跑去找人，连饭也不知道给老夫做了！真是气死老夫了！」

    今日上午时候，修整一晚的燕军，对京城守军发动了一次小规模试探性进攻。

    这次进攻规模不大，强度有限，被训练多日的戍卫军轻易击溃。

    然而就是这次进攻，却叫整个京城一刻不停地忙碌起来。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上午的攻击究竟是燕军在装装样子，还是一次更大攻势的前锋。

    但何书墨却主张，这种小规模攻击恰恰是燕军一种「以逸待劳」的策略，通过低成本打击，挑动京城守军的神经，不断消耗防守一方的耐心和精力，达到「不对等消耗」的效果。

    在地球，这种「不对等消耗」通常表现为「进攻方无人机」与「防守方大飞弹」的形式。

    贵妃娘娘已然习惯依仗某人，干脆顺势问道：「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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