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区区妖妃面首（4k）

    夜晚。

    京城高耸的城墙上，照明火把格外多。

    以定国公冯康为首的军事勋贵，小剑仙谢晚松为首的京城守备，还有何书墨为首的贵妃亲兵三方势力齐聚城楼。

    上午，刚刚安顿下来的燕军发动针对京城的试探性攻击。

    这种攻击伤害不大，但却极大危害京城的稳定。一旦京城守军麻木不仁，让这种攻击常态化存在，很容易导致大意破城：一旦京城方面反应过度，则又会被燕军以小博大，白白消耗大量精力。

    对此，京城方面做出的反应，便是对等袭扰。

    今晚便是京城一方的首次主动出击。

    一名手持火把的士兵，快步来到城楼之上。

    「报国公，城下骑兵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战。」

    定国公冯康年纪不小，此时近平白发苍苍，他坐在椅子上，身后站著一堆冯家子嗣。

    冯康没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右手边的何书墨，道：「何大人意下如何？」

    何书墨心说问我吗？我今天是来看戏的啊。

    他伸长脖子，隔著冯康，看向国公左手边的大舅哥。

    「谢督军觉得呢？」

    谢晚松没多犹豫，道：「定国公经验丰富，何大人负有盛名，谢某人徒长年岁，空有修为，还是要多向二位学习讨教。」

    何书墨：————

    定国公冯康岂能听不出谢家嫡子的言外之意？

    他不动声色，道：「既然大家都觉得时机没有成熟，那咱们就再等等。京城方面头一回出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谨慎些没错。」

    话到此处，何书墨算是彻底看清了形势。

    好家伙，老家伙定国公不愧是在京城混迹这么多年的国公爷，不粘锅的经验确实丰富。至于大舅哥也是人精一个，见自己不表态，国公爷又不想担责任，果断说自己是「学习为主」「边缘辅助」。  

    何书墨叹了口气。

    也罢，离娘娘越近，权力越大；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责任越大，背后的锅自然就越大。

    「算了，算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底下兄弟们也准备不短时间了，再拖到后半夜，容易把士气给拖没了。就这样吧，我做主，一刻钟后开启城门，骑兵小队出城袭扰燕军营地。」

    何书墨嘴上说「我做主」，真实意思是「我背锅」，实际上肩负了本次行动的主要责任。

    他这话说完，定国公脸色明显好看了很多，便连国公左手边的谢晚松都舒了口气。

    冯康笑眯眯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何大人此等气魄，叫老夫心服口服。尔等没听见何大人的话吗？速速准备出城作战！」

    「是。」

    传令兵得了准信，立刻下去传达指令。

    谢晚松也道：「咱们计划虽然商议妥当，但毕竟缺乏实战经验，切莫大意。」

    冯康道：「本次行动，虽然是近卫军骑兵担当主力，但主将却由戍卫军大将鹿柏担任。鹿将军三品修为，尤其擅射，在楚国军队中久负盛名。由他主持，又是快进快出的远距离袭扰，想来难生太多变数。」

    几人闲聊之际，京城关闭的城门被戍卫军兵卒缓缓推开。

    片刻后，三百匹快马一窝蜂从城内涌出。

    这三百骑兵各个背负弓弩箭矢，故意不点火把，在夜幕的掩护下直奔远处的燕军军营。

    何书墨等人在城墙上看著，马蹄啪啪好似高山滚石，轰隆作响。

    京城的城门很宽，但三百骑兵的穿梭也要持续好一阵子，场面还是比较壮观的。

    试想一下，假如人没站在城墙上，而是站在地面上，与此同时对面有更多数量的骑兵冲来，那等排山倒海的场面很容易令人心生不可对抗之感。故而在整个农耕时代，骑兵对步兵的优势是碾压式的。

    燕军的军营在京城城墙的可视范围之内，在弓弩武器的有效射程之外，哪怕是鹿柏亲自射箭都射不到。

    近卫军骑兵按照何书墨等人先前制定的计划，利用马匹的机动性优势，快速接近远处的燕军大营。

    不过燕军一方同样搭建了简单的瞭望台。几平在骑兵出城的一瞬间，何书墨等人便看见燕军军营中火把晃动，有人在快速奔跑传递消息。

    当然，燕军的反应在何书墨的预料之中。

    因此，他给骑兵布置的任务，并不是要他们在燕军军营中冲杀，而是快马抵近燕军大营，然后射箭火攻。

    对于燕军而言，他们想绕过京城城墙，对城内造成伤害几乎不可能。

    但对于京城一方来说，燕军仓促行军，仓促扎营，根本没有有效的防御工事。而在楚国的生产力社会条件下，几乎不存在唾手可得的「防火」材料。

    故而火攻就是最简单，而且效果最好的袭扰方式。

    鹿柏事先与骑兵队伍接触过，大概了解了队伍中大多数人的射箭水平，他们在快速冲刺中，大约来到了一个极限位置，然后趁著燕军仓促应战的空档，张弓搭箭，点燃箭头浸满灯油的油布，乱箭射出！

    射击的目标也压根不是燕军士兵，而是军营帐篷，马车战车，攻城器械等易燃设施。

    一时间，火红发亮的箭矢遍布夜空，叫城楼上的看客大饱眼福。

    何书墨心中快意，吟诗一首：「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谢晚松随即应和道：「好一个星如雨，何大人好文采。」

    定国公则道：「莫大意喽，骑兵返程才是关键啊。」

    出击的骑兵各自带了一桶箭矢，然而在乱射之下，只需几分钟便全部用完。

    但对面燕军的将领并不是傻子。

    固然大部队还在慌乱之中，可还是有不少勇武者反应速度极快，不知从哪几寻来了马

    匹，零零散散冲京城骑兵杀来。

    鹿柏毫不恋战，严格执行何书墨打完就跑的作战思想。

    哪怕有些骑兵还没用完箭矢，鹿柏也不管了，口号强硬宣布统一停止射击，撤回京城O

    因为都是骑兵，燕军一方仓促应战，京城方面准备周全，因此撤离的过程也没多少麻烦。

    仓促出击的燕军骑兵根本没想到京城的人撤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一丝恋战的打算都没有。他们多数人都没来得及拿箭矢，跟在京城骑兵身后追也追不上，不追又气得不行。

    京城上，观察战局的何书墨等人大大松了口气。

    从撤离开始，本次袭扰应该算尘埃落定了。

    然而，不知燕军看到自己的骑兵迟迟追不上是急眼了还是别的，一道黑影猛地从军营中冲出。

    那人速度极快。

    一息之内，飞速拉近自己与前方骑兵的距离。

    谢晚松瞳孔一缩，道：「流云身法，大概是朱得志！」

    目前，根据古薇薇之前获得的情报，贵妃党已经掌握燕军两位二品的身份。第一位便是早先投靠魏王，后期转投安云海的流云宗长老朱得志。另一个是长眉尖脸老者，根据薇宝描述查阅朝廷记录，此人应该是燕地散修「血蝠王」黄东生。

    朱得志速度很快，他的轻功远比骑兵厉害。

    几乎是两个眨眼的时间内，便有好几位落在队列后方的京城骑兵被斩于马下。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何书墨看向大舅哥。

    谢晚松手握佩剑，朗声道：「朱前辈以大欺小，很光彩吗？谢某就在这里，前辈若是手痒，只管来找谢某。」

    朱得志也不甘示弱：「好小子，搞偷袭就罢了，还敢问老夫要不要脸？」

    何书墨加入战局，远远道：「也是啊，谢兄你别跟他多费口舌，他先叛出流云宗投靠魏王，又叛出魏王投靠燕国，谁知道什么时候叛出燕国投靠别的主子？没有丝毫忠义可言，你跟这种人啰嗦什么？」

    朱得志被某人戳中软肋，气得七窍生烟。

    「区区妖妃面首！狐假虎威的小人，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何书墨根本不吃压力，道：「妖妃面首？借前辈吉言，只要娘娘不嫌弃，何某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一来一往的骂战中间，京城骑兵尽数入城。

    朱得志见大势已去，又骂不过城墙上的小辈，恨恨道：「尔等不要得意，明日我燕军自会找回场子，尔等别龟缩不出，只会嘴上本事！」

    深夜，吵闹的燕军大营总算扑灭了这次京城袭扰导致的骚乱。

    次日上午，何书墨刚刚起床，便有戍卫军的人直接找到他家里来了。

    「何大人，何大人，总督军让你快点过去一趟。」

    何书墨穿著衣服问：「咋了？昨晚不是刚闹腾过吗？今天又有什么么蛾子？」

    「好像是燕军正在集合，瞧著阵仗不小。」

    何书墨微微一愣，心说这不对啊，昨晚他们刚袭扰过燕军大营，按理来说这会燕军应该开会复盘，派人修缮昨晚造成的损失才对。突然集结是要闹哪样？

    不过，燕军集结确实是一件大事，何书墨仓促穿好衣服，也不进宫找淑宝了，直接往北城门处赶。

    不多时，何大人登上城门。

    此时，定国公还没过来，但京城守备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大舅哥谢晚松亲自坐镇，面色严肃，一丝不苟。

    「何兄弟来了。」

    「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差人告诉娘娘了吗？」

    「嗯。不过进宫繁琐，定国公年纪大了，所以先把你叫来。你看。」

    何书墨顺著大舅哥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燕军确实开始列队集合，准确地说已经不能算是「开始集合」，而要说「差不多集合完毕」了。

    「我靠，人真不少啊。这好些个方阵，少说也得十几万人了吧？」

    谢晚松目算一下，道：「差不多。」

    燕军首次进攻京城时，确实是小打小闹，据说只有小几千人，咋咋呼呼打了一次。但这一次明显不同，阵仗很大，貌似是动真格了。

    在简单聊天的时间内，何书墨明显感觉到城墙上的戍卫军一直在增兵，面对燕军浩大的阵仗，京城方面丝毫不敢大意。

    何书墨蹙著眉头，一直在想燕军方面的打算。

    按照他与淑宝的计划，燕军真正的主攻方向，应该是运河那边。就算他们猜错了，燕军不准备借助运河发动攻势，那也不至于著急到刚来京城两天，昨晚还被袭击了，就不管

    不顾仓促开战。

    在何书墨沉思的档口，定国公冯家派系的将军仓促赶来。

    不多时，定国公本人来到了城楼第一线。

    老公爷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还未等开口布置，便有宫内太监带著贵妃娘娘口谕过来了。

    「传娘娘口谕：京城防守事宜不必事无巨细传来宫内，各将军商议定夺便是。另，昨日夜袭大胜，诸公居功至伟。愿诸公再接再厉，效仿昨日之法，再立奇功。」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

    有些人暗自欣喜，认为这是娘娘阵前鼓励。

    但某些对政治更敏锐的人，很快从贵妃娘娘简单的言语中，琢磨出耐人寻味的含义。

    什么叫「效仿昨日之法」？

    昨日这几人干什么了？定国公说等等，谢晚松说学习，只有一个人拍板动手——

    所以效仿昨日的意思就是遇事不决，便问何卿？

    定国公冯康先是谢恩谢旨，随后站起来看著何书墨，道：「何大人。」

    「啊？」

    「城外燕军的动静，你怎么看？」

    谢晚松没说话，但却已经把目光放在未来妹夫身上了。他的态度不言自明。

    何书墨颇感责任重大。

    他左思右想，还是坚定自己原来的判断。

    燕军今天绝不是主攻，主攻没有他这样玩的。

    「加强防备，但不必全城动员。」

    「不必全城动员？」一名将领质疑道：「万一燕军突然进攻，咱们扛得住吗？」

    何书墨冷静道：「扛得住，扛不住我负责。」

    我负责三个字一出，城楼前所有人都没脾气了。不少将领、士兵看待何书墨的眼神，开始悄悄发生变化。

    很快，燕军阵列从军营中开出，他们统一步伐，声势浩大，压向京城。

    京城一方的士兵悄悄捏紧手中长矛，他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耳边没有交头接耳的嘈杂，只剩下高空的风默默讲述北方遥远的杀意。


　　(https://www.34xiaoshuo.com/xs/71166/114613.html)


1秒记住34小说网：www.34xiaoshuo.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34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