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火灾终至，难！难！难！

    却说蟠桃会上，有闹剧一场。

    哪吒和托塔天王阐述何为父慈子孝。

    场面一顿混乱，在场众仙则吃著灵果看乐子，颇有一番趣味。

    不知过了多久，托塔天王终于找回了他的塔，哪吒也撤了三头六臂的法相。

    王母表示没看够，不过总不能坏了这父子俩的感情，遂令众仙归位，宣布蟠桃盛会就此结束。

    只见王母凤目流转，似在寻找什么，奈何寻之不见。

    「溜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王母微微疑惑，于脑海中回忆，很快便捕捉到，在哪吒父子「嬉戏打闹」时，某真君趁机出走的画面。

    画面中，那个道人，垫著脚，踩著猫步，一副贼兮兮，鬼鬼祟祟的模样，和平日里的风采严重不符。

    「好啊，这么怕来我瑶池玉府，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王母轻轻笑骂，不过在场众仙却恍若无察。

    她到底是母仪天下的王母娘娘，于这等场合，一言一行都极易被人联想。

    说罢，王母凤目之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似在想著什么。

    此时，已经溜去下界的某真君身上根根寒毛倒竖。

    正是时，王母耳畔有声传来，是玉帝。

    「莫要去逗这豹儿了，他三灾利害还有五十年便到了，且让他专心思索该如何去渡吧」」

    王母闻言，玩弄之心淡了下去，那双凤目不经意间凝重了几分。

    她所修的，亦是金丹大道，是以知晓渡劫何等艰难。

    千百劫来，唯两人尔。

    一者于眼前，举世尊之，另一者，藏匿三界，踪迹全无，是谓菩提。

    「这么快，三灾利害，相似而非，这豹儿虽已渡过雷灾，可火灾又是不同，你觉得他能渡过吗？」

    玉帝面色依旧淡然：「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断言，不过纵使渡劫失败，我亦会保下他，不会让他有性命之虞。」  

    王母闻言，不再多问，只是点头。

    三灾利害之下，若至最后一刻，便是她和四御一级的人物，也难言一定能护下他人。

    不过既是玉帝所言，当无忧矣。

    她道：「罢了，先让这小豹儿安心渡劫，反正这里还有其他的。」

    说著，王母看向了瑶池会上，正混在众仙之中，似要溜走的曹骧等人。

    七衣仙女此时拦住了他们，笑吟吟道：「诸位，王母娘娘有请。」

    曹骧和小金乌面露难色，南灵懵懵懂懂，倒是黑熊精，有些急了，恨不得替曹骧和小金乌答应。

    他太想进步了。

    且不说天上之时，人间，西牛贺洲。

    .....

    曹空立于云霄，陷入沉思。

    奇怪，刚刚怎么突然就炸毛了，以他的修为造诣，不应该啊。

    且炸也只炸了一瞬，之后毫无反应。

    曹空隐有猜测，半响之后，将其抛之脑后。

    反正，现在没事，就代表未来没事，姑且归山。

    如今距火灾降临，只有五十载岁月，曹空心中的紧迫感越甚。

    一经回山，曹空便长坐七宝蒲团之上，修众多神通，以图为己身增添历劫筹码。

    一年后，小金乌等人回山，身上装满了王母娘娘给的好东西。

    再十年，曹空借戊己杏黄旗之神异，将【九霞】神通无限逼近大成。

    这听著吓人，实则不如曹空将【八风】一分为八，处处涉及天地权柄来的厉害，但也极为惊人。

    之后岁月，曹空并未执著修【八风】，【九霞】等神通，而是将心力倾注于其他所学诸神通和大道之上。

    乃因神通越修至高深处，越难精进，而回首看其余神通，说不得可以特别的感悟。

    五行大遁，小回风返火，太极，混元，曹空所修持诸道，不知不觉间，皆得提升。

    而这又是十年。

    再九年，此间孙悟空等人，来隐雾山寻曹空，欲要饮酒作乐。

    曹空相陪，又道出了二十载后历劫之时，听的本准备多留些时日的孙悟空收了念头，且言待曹空历劫之日，他定前来为曹空护道。

    曹空笑而应是。

    且这大圣走了没几年，杨戳复来，闻言后又做出同样的保证。

    虽历劫在乎自身，可孙悟空和杨戬之语，却令人听了心暖。

    再数年，曹空对火灾降临之日，把握的越发准确，乃在十八年后，午时一刻降临。

    那时，天降火灾烧他，不是天火，不是凡火，不是三界所有诸火，乃是阴火」。

    曹空隐隐窥见那未来一角，阴火」自他涌泉穴而烧，令他五脏成灰，四肢皆朽，真苦也。

    且曹空隐隐观得，阴火」虽烧他身，却会祸及他物，故他也不欲在隐雾山中继续待著，而是向海外荒芜处去。

    曹空如今乃是天仙人物，修为逼近道果，是以一步踏出，已能赶上昔日的大鹏极速。

    不消一日，便在海外寻得一地，乃是一彻彻底底的荒岛。

    遂于此间静修，又以五火七翎扇的神妙传信给了杨戬和孙悟空，乃因昔日之约。

    不然，这两位的性子，恐不乐也。

    做罢一切，曹空静坐荒岛之上。

    三灾利害，非是小事，故他来时，只带了一缕五火七翎扇的神妙，其余诸法宝，一应留于隐雾山。

    只见道人端坐山崖之上，坐忘无我，晦明变化，潮涨潮落，四时天景，尽在他的心中。

    且曹空惊讶的发现，自己以往修行，乃探究众法宝的神妙，合以自身之道。

    如今不带众宝，本以为会有些不适应，可没想到恰恰相反，他好似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只是心境上的一种变化，一种跃升。

    江上之清风，天上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不知不觉间，泥丸宫中的那枚【开天符种】成长更甚，且在反哺曹空。

    日月轮转，时间在悄然从曹空身旁走过。

    十年后，九灵元圣来至此处，乃知曹空历劫，欲为其护道，不让其受其他生灵所扰。

    他乃得道真灵，平日却素喜人间繁华，山林之乐，在狮子宫时，更常和青牛商量，该如何下界偷闲。

    可此时得太乙救苦天尊所允，提前八年下界，却无玩闹意，只是立于极远处，默默注视曹空方位，不见乏倦。

    再五年，孙悟空和杨戬同赴此间，发现九灵元圣也在，三人同聚，说说笑笑，却也解了几分乏味。

    而后，再两年，火灾降临至剩一年。

    曹空头顶上空，有无形的劫气在凝结，浊恶难言，如无边溺海，似无涯苦海。

    孙悟空等人，皆有法眼，是以能见此状，一个个心惊不已，又无不对曹空升起敬佩之情。

    世人皆避，而他历之。

    又一年，隐于三界之中的方寸山忽显踪迹。

    广雍道人从山中出，一步踏出，即入此间，耳畔有菩提祖师的声音。

    「童儿，去吧，观这豹儿的劫，或许会让你明悟前路为何。」

    广雍道人目光复杂，来至此间，看向曹空所居处，又望其头顶上的劫气，长长一叹：「我趋吉避凶，道友却向死求生，我不如也。」

    而方寸山在将广雍道人放出来后，又忽的遁入空无之中，踪迹全无。

    天穹之上。

    玉帝淡淡看向此间，摇头道：「和当年没变，跑的真快。」

    一旁是王母，在捂嘴轻笑，显然知菩提祖师和玉帝的往事。

    在那豹儿历劫之前，世上唯二的历劫者，岂能不相知？

    又少顷功夫，高坐东华长乐界的太乙救苦天尊垂下目光。

    曹空的劫数到了。

    且说四大部洲，四海之外。

    曹空明心见性，亦把握到了这一时刻，原本闭著的眼眸，于此时开阖，目有神光，照彻八方。

    但见万里云霄，皆被这一记目光搅散。

    这一异状，亦引起了九灵元圣等人的注视。

    此时，曹空头皮发麻，原本清明的道心灵台，好似被污浊，不堪重负，此为劫气临身。

    他的道躯和阳神，无不发颤。

    此非他道心不坚，而是生灵的本能。

    当危险来临时，恐惧是本能，而敢于反抗，则是一场盛大赞歌。

    是以，曹空虽惧却无避意，丝毫没用动用天罡地煞之变的想法。

    他只是收束自己的诸般念头，默默运转「历劫之法。」

    曰：生身受度，劫劫长存，随劫轮转，我命由我，永超沉沦，五苦八难，超凌三界且此时，他的神念观遍此间种种，六大天门一一现出，分立于他之周身六合，九霞神衣披在他身，【天听】神通催动至极致，可感知一切。

    「火灾」会怎样而来？

    曹空如是而想。

    就在下一瞬，他知道了，且面色忍不住变的难看。

    这火灾，无先前雷灾声势之浩大，化灾动于天，堂堂煌煌，宛如大势。

    这火灾，乃直接生于他的道基之上！

    如果说，雷灾是天地成坏，是外天地破灭，而这火灾，则是作用于内天地。

    雷劫降临，乃于数个无分刹那形成。

    无分刹那，千万分之一刹那也。

    火灾亦然，但见第一个无分刹那，一团无名之火，起于曹空道躯之内，所修持众神通之中。

    无论是风道，亦是地仙，雷霆，五行，皆生业力，悄然枯败。

    曹空身上的九霞神衣，顿发恶臭，其色枯也，环绕身上的八大天门，亦多虚幻。

    这一刻，曹空终于知道这火灾，为什么叫阴火」了。

    这是真阴啊，不知何时起，不知何时烧，不知何时败，待反应过来之时，已遭其害。

    他清晰的感受到，神通在枯竭，道躯在衰败，就连自己与天同寿的寿元，亦在流逝，从无限化为有限。

    曹空想去阻止，可根本无法子，连抵御都做不到，他之种种，皆为这阴火的薪柴，供其燃烧。

    「抵御无用，那就令其燃烧，且观其变，且感其妙。」

    曹空思绪百转，如是而道。

    但见又一个无分刹那，阴火」彻底燃烧起来，化有形体。

    自曹空道基之中，神通大道之中汇聚而来，自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丸宫。

    他的道行在流逝，道躯在飞快的枯败，这尊本无尘无垢的仙体，顿发恶忙。

    道袍生垢秽，发丝起华萎，腋下汗流，身体臭秽，且令曹空心生此身伐秽，不若弃之的心。

    紧接著，耳不能闻声，身光微暗、浴水著身、著境不舍、身虚眼瞬。

    此乃天人五衰，人体之内天地之崩塌也！

    阴火，阴火，可知恨阴！

    实为孽力，业力，诸仫恶之力，乃令人之内天地成空。

    此间变故，太快太猛，且不提曹空，那在极远处护道的丫灵元圣等人，已忍不住握著拳头，准备随时冲过去。

    好在杨戬是个冷静的，虽亦担忧，却也知历劫只能靠自己，不能贸然前去，不然连原本的一线生机都可能没了。

    于是拦下丫灵元圣肺孙悟空，忧虑地望著远处。

    再说回曹空，不过两个无分刹那，他就已经有点死了。

    且不仅体现于身，更体现于心。

    阴火焚烧瞬间，他觉自身好似遭受无间之痛，为五仫八苦所煎逼，不得一息之安。

    劫浊、见仏、烦恼仫、众生仫、命仫，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盛苦也。

    种种孽力业力，伐恨道心，且五脏成伍，四皆朽，一身道行，俱成虚幻。

    在第三个无分刹那，他已维持不住天仙道行，即将跌境。

    若再抗一个无分刹那，恐彻堕为凡，万劫不复。

    正是时，心中忽起莫名念，此为求活之念。

    是以，曹空发现，若此时运作天罡地煞之法，那么仍能避砍此劫，至于损失道行，再修回来便是。

    此念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道行的流逝，道躯的衰败，五仫八苦的煎逼，一切的一切，让曹空井不得立刻摆脱这阴火。

    人天长夜，宇宙黯暗，谁启以光明？

    三界火宅，众苦煎逼，谁济以安宁？

    世有避劫，他为何承此之痛，不若抽身离去，此后享无极之寿，极乐于世间。

    正思时，阴火已焚事曹空金性，若此金性成伍，他则再无生机。

    避劫！避劫！

    身如火宅，何公居之！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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