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这是您的定金请签收

    「定金已经发出，请查收。」

    当消息弹出来的时候，高厂长刚刚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给自己泡上了一杯茶。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手机上弹出的信息。

    「呃————」高厂长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真的把定金发出来了？

    嗯，也不知道他们发了多少定金。

    唉，这下子难题就到自己这里来了，对方定金都付了，自己也得发货啊！

    如果是跨境物流的话，钢管这种东西也太重了，运费就不少啊。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送来了沙子和水，自己要发多少货过去啊！

    高厂长纠结死了。

    他们其实还是蛮想帮助别人的，但是现在这个年代，各种诈骗层出不穷，利用别人的同情心牟利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

    如果从那么远的地方把定金发过来，恐怕要很长时间才能送到吧。

    他还有时间合计合计。

    嗯，喝完这杯茶，就去找其他人合计合计，商量个不太坑爹也不怎么麻烦的办法了——

    就在此时，他的房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进来！」高厂长喊了一声，还以为是厂子里的谁来找自己签字。

    然后，他就看到门口站著一个快递员。

    带著鸭舌帽，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双手还抱著一个箱子。

    「啊————您是？」高厂长愣了。

    厂子里就算是有快递，也不会给他送到办公室里来啊。

    不说别的，厂里的保安还在呢，办公室也还在运转。

    「您好，这是您的定金请查收。」

    高厂长：「？？？」

    定金？？？？

    不是，那边不是说，刚刚把定金发出来吗？  

    这么快就到了？

    高厂长一边懵逼地站起来，一边道：「好的，您把快递放下就好了。」

    「抱歉，转运容器我们还要回收，请您准备合适的容器和地点。」快递员说。

    「呃————」高厂长看了看左右，然后问道：「要————什么容器？里面是什么？」

    「是沙子和水。」

    二机厂的院落里，一名工人拿著一个铁桶放到了快递员的面前。

    快递员低头看了看那个水桶，摇了摇头：「不够。」

    「不够？」工人瞪大眼，看著快递员手中的快递箱。

    这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大的箱子，应该是快递经常用的1号标准箱，只有五十多公分长，三十多公分宽，如果形容一下的话，大概相当于一个小烤箱那么大。

    嗯————

    如果里面装满了水的话，确实是不太够。

    「去搬个大点的来！」旁边的马保成挥了挥手，两个工人搬了一个大桶来。

    「还是不够。」快递员说。

    「你说什么呢？！」工人有点烦了，「这桶都能把你这箱子装进去了！」

    「就是不够。」快递员还是摇头。

    「————」马保成皱了皱眉，但是觉得和一个快递员生气是没必要的，他挥了挥手，道：「再去拿个大点的来！」

    片刻之后，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两个工人滚了一个大桶过来，然后把大桶扶起。

    「这下总够了吧！」

    这大桶足足一人多高，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已经是厂子里最大号的可以移动的容器了。

    「还是不够。」快递员说。

    「你他X————」工人已经快要打人了，你这是寻我们开心是吧？

    「有多少水，你放出来吧。」马保成伸手拦住了工人，皱著眉头对快递员道。

    快递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他低头打开了快递箱，然后双手抱起快递箱，对著巨大的水桶开始倾倒。

    「哗哗哗————」水从快递箱里面撒了出来。

    高厂长、马保成以及工厂里的工人都疑惑地看著快递员。

    他们以为，这箱子里面，咋也要有一个水管或者其他容器吧，万万没想到，快递员竟然直接就倒了？

    然后————

    「咕咕咕咕————」

    他们发现不对啊！

    怎么这么多水？

    该倒光了吧。

    「呼呼呼————」

    音调越来越高。

    有种向暖瓶里面倒水，水马上就要满了的感觉。

    「咕咚。」最后一声。

    却是快递员把桶倒满了的声音。

    然后，快递员抬头，看向了现场的其他人。

    「不够。」快递员说。

    高厂长：

    马保成：「————」

    其他的工人们：「？？？」

    现场一时间，气氛古怪到极点。

    「不是————不可能吧！」

    「怎么能不够的？」

    「这是什么魔术表演吗？」

    这么大的水桶，这快递箱子能装进去十个都多了。

    而且，他们是做液压件的，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液体的性质。

    那就是————

    几乎无法压缩。

    「还————还有多少？」高厂长使劲吞了吞唾沫，艰难问道。

    「只倒出来了————一点点。」快递员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箱子，道：「百分之一吧。」

    高厂长：「————」

    开玩笑的吧！

    这特么的是什么箱子！！！！

    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的！

    而且，如果只倒出来了百分之一高厂长眨了眨眼，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副厂长，又眨了眨眼。

    再看了看旁边的马保成，又眨了眨眼。

    他自闭了。

    「麻烦您快点，我还有其他的快递要送，我赶时间。」快递员催促他们说。

    「啊————」

    「呃————」

    现在他们只想问一个问题。

    请问这定金————可以退货吗？

    我要这么多水干什么啊！

    不对不对不对！我不信里面还有那么多水！

    已经有好几个工人，凑到了快递员的身边，踮起脚尖向他手中的箱子里面看了。

    高厂长也偷偷瞥了一眼，似乎也没看到里面有水啊！

    这真是什么魔术吗？

    「麻烦您别浪费时间。」这位快递员很有礼貌，但是也很好地传达了自己不耐烦的情绪。

    「不然————」马保成看了看高厂长，「我有一个想法。」

    「说！」

    片刻之后，一群人移步到了二机厂的清洗池里。

    这里是搭配酸洗池的设施，是用来清洗酸洗之后的零件的。

    不过，自从二机厂没什么订单之后，这个大清洗池就基本上停用了。

    现在，整个二机厂里，可能只有这里能够放这么多的水了。

    「就————倒在这里吧。」高厂长说。

    「嗯————大概够了。」快递员看了看这个大概能装几百吨水的清洗池，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快递箱倒了过来。

    「哗轰！！！！」

    今天的二机厂的工人们，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浪花翻滚，瀑布飞流。

    「不是，这是真的假的！」

    「假的吧！」

    「怎么可能？」

    「这么多水，哪里来的？」

    二机厂是个机械厂，大家都是经过了现代科学教育的。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旁边的人越围越多，甚至很多人把手机拿出来，开始拍摄。

    快递员并不在意，只是举著自己手里的箱子，向池子里灌水。

    这一次足足过了十多分钟，直到几百吨水的池子差点溢出来，快递员这才点了点头，道：「好，这些是给你们的定金，剩下的99%的水，是我们的运费。」

    高厂长：「？？？？？」

    不是，吹牛也不带打草稿的吗？

    不对不对不对！

    难道这箱子里面，还有其他的水？

    物理规律呢？

    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爱因斯坦的棺材板也压不住了！

    恐怕就连霍金的萝莉都压不住了！！！！

    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什么鬼！

    高厂长茫然地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水池。

    水差点就从里面满出来了。

    好消息，我们二机厂今天开始，有游泳池了！

    坏消息，这么多水，我们该发多少货物过去？

    而且，这只是定金，如果交易完成之后，不会再来这么多的水吧！

    甚至更多？

    我们二机厂，是不是应该改行二水厂？

    高厂长正在那边吐槽著呢，就听到快递员说：「好了，水已经交付完成了，下面请帮我准备一个地方，我来交付剩下的定金。」

    「剩下的定金？」

    不是，还有剩下的定金？

    「沙子。」

    高厂长：「？？？？？？？？」

    问题来了。

    「沙————沙子有多少？」高厂长觉得自己的声音都颤抖了。

    别啊！别来了！

    不要再来了！

    「哦，水比较少，但是沙子比较多，大概是水的体积的二十倍。」

    高厂长：「？？？？」

    十分钟之后，高厂长呆滞地看著二机厂的后方厂区里面，一个不断增高的沙丘。

    果然，自然堆积的沙子，是这种完美的圆锥形。

    啊，金字塔果然好高啊。

    呸，金字塔算什么！

    啊！艾菲尔铁塔也不过如此吧！

    不不不不不不不————别来了！！！

    「轰！」

    旁边一栋旧厂房，被不断扩张的沙砾巨塔给压垮了。

    「好了好了好了！不要再倒了！」高厂长对站在沙锥顶部的快递员大喊。

    快递员充耳不闻，直到沙锥快要淹没高厂长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沙子也交付完毕。」快递员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快递箱，把最后几粒沙子从快递箱里抖了出来，然后把箱子的盖子合上。

    然后他似乎只是一闪，就来到了高厂长的面前，然后递了一个文件过来。

    「定金交付完成，请签字查收。」

    高厂长：

    他呆滞地抬头，就看到眼前的快递员正对他露出了微笑。

    他这才算是看清楚了这名快递员的长相。

    这是一个没有一点显眼的特征和记忆点，普普通通的，让人转眼就忘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高厂长依稀觉得，自己似乎————

    透过这名快递员的脑袋，看到了后面的沙锥？？？？

    他呆滞地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看快递员把一式两份的收据撕下来了一份递给了自己。

    「那么，我的任务完成了，再见。」

    说著，快递员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些尘土一样的东西，对著他轻轻一吹。

    闪耀著光芒的尘土拂面。

    高厂长：「——

    他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其他人。

    大家都和他同样的表情。

    都是一脸的茫然。

    好像，刚才突然有一阵风吹来，让大家都恍惚了一下。

    咦，等等————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在喝茶的吗？我怎么在这里？」

    怎么回事？

    「这里怎么有这么一堆沙子！！！」高厂长大叫了起来，「谁干的？！」

    「啊，那个天杀的，把这么多的沙子倒在我们的厂房里！」

    「啊啊啊啊！谁把我们的仓库给压塌了！」

    惊叫声此起彼伏。

    然后前方又传来了一阵惊叫声：「厂长！厂长！我们的水池被人装满了！」

    高厂长狂奔过去，就看到果然自家的清洗池也被水填满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厂长！你手里！」副厂长道。

    高厂长低头，就看到自己的手里，有一张纸。

    上面写著定金已经交付，还有他的签字。

    「定————定金？」

    不是，这就是定金？

    这么多的沙子和这么多的水，就是定金？

    这些沙子和水是怎么来的？！

    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我什么时候签字的？

    我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原来这些就是我们的定金？」

    其他人似乎非常容易就接受了这点，「我去，这么多？」

    「发————发财了！」副厂长拿著手机道，「厂长，我刚查了查，现在沙子可贵了！一吨要卖好几百块呢！这得多少吨啊————几千吨？几万吨？发财了，发财了啊厂长！」

    「真的？我们发财了？」

    不对，不对！

    现在是高兴这个的时候吗？

    不行————我得去做个核磁共振，完蛋了，我的记忆出问题了！

    在大家狂欢的时候，钟鸣正拄著自己的盲杖，从厂子外面走进来。

    这两天，他几乎每天都会回到厂子里。

    因为他的徒弟罗劲铮最近疯魔了，天天拉著他也跟著疯魔。

    钟鸣能怎么办呢？

    那是自己的徒弟，也只能天天陪著他研究图纸，研究工艺了。

    「这是怎么了？」钟鸣听著大家的声音，疑惑万分，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下来了脚步o

    「谁特么在路中央摆了这么大一个大水桶！」

    这不是明摆著要陷害我这个瞎子吗？

    他拿盲杖轻轻敲了敲，水桶，里面传来了咚咚的声音。

    嗯，这种声音，这种密度————

    「这是水？」

    这里放个大水桶，莫非今天要做消防演习？

    钟鸣从水桶旁边绕过去，但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用触觉和听觉来代替自己的视觉。

    刚才的那种敲击的声音，密度应该是水。

    但是————怎么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这种手感，和普通的水不一样啊————

    钟鸣转回头来，又走到了水桶前敲了敲。

    然后他叫了起来：「劲铮！劲铮！给我拿个容器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水！

    这液体，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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