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错愕的陈宇，补天阙感慨道：「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它。」

    （它是啥啊？）

    「我的遗蜕，成神仪式完成后褪下的肉身，不曾想还留著，然后还在这里碰到了。」

    （……我不懂，可否用正常人类能理解的语言解释一下呢？）

    补天阙无奈地看著陈宇，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片刻之后，池叹息道：「也罢，能遇到它，说明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活动了，一些东西也能说了。成神有多种方式，当初我采取的是弑神。将一名星君从其位置上赶下来，然后证明自己更适合这个位置便能完成。」

    （仪式失败了？）

    「成功了，不过我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最终，不完全的仪式让我成为邪神，当初的遗蜕也不知所踪，没想到居然到这里了。」

    （那我们面前这个……是尸体？）

    「不完全是，你看便知道了。」

    飘到工会主席的头顶上，补天阙忽然出手，将手狠狠地插入对方脑袋里。

    墨水一般浓稠的液体从双手间涌出，某个漆黑的事物被补天阙抽了出来。除了陈宇和王初云，在场没人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依然沉浸在主席的美貌中。

    而在陈宇的视野里，他却看到工会主席的头被切开，每一面都化为书页。当补天阙翻开书时，大量墨汁从里面喷出，将里面的文字弄得污浊不堪。

    「看到了么，这是我的遗蜕，但现在已经成了一本书了。它在依靠我之前写的内容行动，是我最后的保险。」

    （你用它来保什么？）

    .……保证我们失败后能杀死正气州所有人。但你要相信，这对当时的正气州来说，已经是最优选择了陈宇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补天阙当时是想取代哪位星君，污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补天阙已经摇摇头，表示不能再说了。退了回来，池对陈宇说道：「有些东西，光是说出来都是污染。我知道你想知道那位星君的名字，但光是知道社的名字都会将其唤醒，所以我不能说。先慢慢走吧，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

    （……好吧，但你的尸体能信任么？）  

    「可以的。不过我估计它成不了什么事。毕竞它只能承担最后掀桌子的功能，太复杂的事情干不来。」就在陈宇跟补天阙交流的时候，陈宇听到眼前的主席开口说话了。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慢，有些卡，但整体很好听。

    「欢迎你们，我是工会主席。」

    停顿了一会儿，陈宇看到她的头在轻微的晃动，藏在她体内的书随著晃动而翻开，直到翻到其中一页为止。

    陈宇这才意识到面前的主席是什么，顿时有一股面对非人的毛骨悚然感。

    补天阙……池将自己的尸体做成一个NPC!！

    还是功能性的！

    当书翻开后，它顺著上面的文字，慢吞吞地说道：「听说你们想跟劳务派遣员工合作，具体想怎么合作呢？」

    陈宇愣了一会儿，然后盯著主席头顶说道：「我们想资助一下外包员工。」

    主席微笑著看著陈宇，书页开始翻动，直到停在其中一页：「这么想的人倒是少见，你想怎么资助？」「我出钱给每个外包员工，但这绝对不是贿赂，而是给他们的一种补贴。」

    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但没有其他人发现。

    补天阙的操作似乎打开了陈宇和王初云的某种视觉，让他们能够看到对方的异常，听到翻书的声音。当书页停下后，陈宇看到墨水仿佛活物，在这一页上加入新的文字。

    随后，主席的声音再次响起：「无事献殷勤，你总得有自己的理由吧？」

    「我想雇人帮我建造伺服器，然后再进行线下维护，以及各种推广。」

    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墨水的声音一同响起，让陈宇感觉自己快麻了。

    恐怖谷效应带来的压迫感已经拉满，旁边的王初云也已经面色惨白，握著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而且手心里满是汗水。

    望向补天阙，他咬紧牙关，用眼神说道：（想想办法啊，我真的不想跟你的尸体和你本人在同一个房间了！）

    「有什么不好的。我好久没看到自己的尸体了，欣赏一下怎么了？嗯，老娘真是美的很。」（一个伪人，一个雌老鬼，光是坐在这里就不行了，你让我怎么谈事情？）

    「年轻人，忍耐一下吧。」

    （算我求你，给条活路吧。）

    陈宇的语气让补天阙颤抖了一下，一股爽感从尾椎一路上爬，仿佛电流一般流遍全身。

    看著陈宇，池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想去当雌小鬼了。

    这种看到别人破防的样子，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本想再逗逗陈宇，但看对方的架势，再继续恐怕就要出问题了。

    耸耸肩，池一边嘟囔著「真拿你没办法」，一边飘到自己的尸体上面。

    双手摊开，她在自己的脑袋上不断地翻飞，书页被翻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每响一次，陈宇都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脊椎上弹了一下，那种违和的声音让他恶心的想吐，偏偏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种东西，怎么这么可怕。

    好在补天阙很快便结束了索引，在其中一页书上停下。

    在这一页里看了一会儿，池蘸了墨水，在书页的空白处开始书写。

    这一页原本只有脑袋大小，看著比笔记本大不了太多，但补天阙却仿佛怎么写不满。

    主席也在补天阙书写的时候开始沉默，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陈宇，这让现场的气氛格外凝重。监察长擦著汗，完全猜不出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他其实不希望主席同意，因为陈宇的风评著实糟糕。

    如果只是网上糟糕，那么他还无所谓。

    不过就他这几天的观察来看，那个王敬亭冷血又变态，陈宇变态又冷血，跟传闻一模一样。来这里之后正事不干，每天都在做著杀人放火的勾当，留下来绝对会大幅度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在主席的帮助下，他总算有了一点点转正的希望，转正后工资高达两千二，可千万别被陈宇毁了。拉主席出来也是希望主席帮他拒绝陈宇的资助，毕竟他没有胆子拒绝，只能依靠主席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听到陈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让监察长紧张得说不出话，然后在主席口中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陈宇是个好同志，多谢你的资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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