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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守成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第315章  守成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陈秉文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也有一丝后怕。

    不过,他知道此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现在首要任务是弄清楚黄继昌是因为什么晕倒,严重不严重。

    「立刻给蛇口回电报,用最快的方式!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黄教授,用最好的药,请医院方面尽全力!

    第二,让他们立刻将黄教授的最新检查结果、医院诊断,详细报过来!

    第三,问清楚,如果需要,立刻将黄教授转运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比如羊城,或者直接来港岛!

    所有手续和费用,集团负责!」

    「是,陈生!」

    阿丽记下,快步出去安排。

    方文山在一旁也是心头沉重。

    等阿丽离开后,方文山低声道:「黄厂长是累出来的。

    最近几个月,他几乎没怎么休息,一心扑在生产线上,一期刚投产,马上又筹备建设

    二期————」

    陈秉文阴沉著脸,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北方的天际线。

    蛇口,就在那个方向。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给了一线太大的压力,一味追求速度和结果,却忽略了对这些关键人才的健康和承受能力的关注。

    商场如战场,但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不是耗材。

    如果黄继昌真的因此倒下,不仅是集团的巨大损失,他陈秉文也于心难安。

    等待回电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陈秉文无心再看预算方案,在办公室里踱步。

    方文山也默默陪著,办公室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大约四十分钟后,阿丽拿著新的电文回来了。

    「陈生,蛇口回电。黄教授经蛇口医院初步抢救,已恢复意识,但情况仍很危险。  

    详细检查结果已出,诊断为严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

    医生说,必须尽快进行心脏搭桥手术,否则随时有心肌梗死甚至猝死的风险。」

    听到这个结果,陈秉文的心沉了下去。

    心脏搭桥,这在1981年,这绝对是顶级的大手术,风险极高。

    阿丽继续念道:「蛇口乃至深圳目前都无能力开展此类手术。

    整个粤省,仅有羊城的省人民医院能做,但技术很不成熟,成功率无法保证。

    医院方面建议,如果条件允许,应尽快送往医疗水平更高的地区,例如燕京,或者港岛。」

    电文里的描述很客观很具体,也很残酷。

    这种病情,如果真送到燕京医治,恐怕与直接准备后事没什么区别。

    所以,陈秉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果断下令:「文山,你立刻以集团的名义,联系相关部门,紧急申请危重病人医疗救助绿色通道,办理黄教授赴港治疗的一切必要手续和通关事宜。

    人命关天,刻不容缓,你现在就去!」

    「好的,我马上去办!」

    方文山肃然应道,立刻转身离开去安排。

    「阿丽,你联系养和医院,不,联系全港最好的心脏病专科医院和医生,我要知道谁做这个手术最有把握,立刻预约,准备好接收病人和进行术前评估。

    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医疗团队!

    陈秉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联系国际航空服务公司或者能找到的有跨境飞行许可的直升机公司,租用一架医疗直升机,要能进行必要救护支持的那种。

    申请紧急航线,直接从蛇口将黄教授接来港岛!

    陆路过关再快也要折腾,黄教授现在经不起颠簸!」

    用直升机直接从蛇口接人?

    阿丽微微吸了口气。

    这在1981年,绝对是轰动且代价高昂的举动。

    但陈秉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动摇。

    「陈生,直升机跨境飞行,特别是进入内地接人,手续非常复杂,需要两边批准,短时间内恐怕————」

    阿丽提醒道。

    事关两地出入境手续,这可不是钱能立刻解决的事情。

    「这件事我来亲自协调!」

    陈秉文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阿丽立刻意识到老板的决心,不再多言,答应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秉文一人。

    「绝不能倒下————」

    陈秉文低声自语。

    他深知,在内地目前的医疗条件下,心脏搭桥手术风险极高,转院至港岛是唯一生机o

    而时间,就是生命线。

    常规陆路通关,辗转颠簸,对于急性心脏病人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直接用直升机点对点转运,虽然手续复杂、代价高昂,但却是当前最快、最稳妥的方案。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新华社港岛分社王匡社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陈秉文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急切的请求道:「王社长,时间不等人,陆路转运风险太大,我计划租用医疗直升机直接接运,需要内地和港岛两边的手续特事特办,开通绿色生命通道。

    恳请您帮忙协调,救人要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王匡显然也在权衡此事的风险和可行性。

    片刻后,王匡回复道:「陈生,情况我了解了。

    救死扶伤是第一位的。

    我会立刻向上面汇报,并协调相关部门。

    请你那边也同步准备必要的申请材料,我们尽力促成。」

    「太感谢您了!材料我马上让人准备,最快速度送达!」

    得到王匡的答复,陈秉文心中稍定。

    有了新华社方面的介入,内地层面的审批阻力会小很多。

    结束通话,他立刻又联系了港岛警务处和民航处熟识的官员,请求在符合程序的前提

    下,尽快审批跨境医疗飞行的申请,并提供必要的飞行管制协助。

    而方文山和秘书阿丽,也按照陈秉文的指令忙碌起来。

    一时间,整个伟业大厦,为了拯救一名员工的性命,开始全速运转。

    两个小时后,好消息陆续传来。

    所有环节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打通。

    陈秉文坐镇中枢,不断接听电话,发出指令,协调各方。

    港岛大学医院心脏外科。

    手术室外。

    黄继昌的心脏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半小时,门上方那盏代表「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依旧固执地亮著。

    陈秉文靠墙站著,双臂环抱,目光低垂,落在前方光洁的地砖缝隙上。

    方文山坐在不远处的塑料排椅上,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双眼无神呆坐著。

    而秘书阿丽和赵刚则安静地坐在另一侧。

    偶尔有护士匆匆进出手术室。

    门开合的瞬间,能隐约听到里面仪器规律的「嘟嘟」声。

    陈秉文的思绪有些飘忽。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长春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见到黄继昌的情景,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眼神里却有著不容置疑执著的中年技术骨干,对著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和简陋的设备,能滔滔不绝地讲上半天,脸上泛著光。

    那时候,黄继昌说起牛磺酸国产化的意义,说起打破国外垄断的渴望,眼神灼灼,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彩。

    后来在蛇口,从一片荒芜到厂房拔地而起,从设备调试到一次次失败再重来,黄继昌几乎是以厂为家,身上总带著机油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人也肉眼可见地瘦削下去。

    但那股子要把事情做成的劲头,从来没变过。

    陈秉文给过他丰厚的奖金,给过他承诺,却似乎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苦干的技术专家,身体是否已经到了极限。

    「是我把他逼得太紧了吗?」

    陈秉文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蛇口牛磺酸厂关乎集团功能饮料业务的命脉,更是应对国际巨头掐脖子的关键筹码,他不得不快,不得不争分夺秒。

    但这份不得不,此刻却可能要以一位顶尖技术人才的健康甚至生命为代价。

    如果黄继昌这次真的————他不敢深想下去,那不仅是集团技术研发的巨大损失,更将是他心头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商场搏杀,他可以冷静计算得失,运筹帷幄,但面对身边这些实实在在为他打拼、将理想寄托在陈记这艘船上的核心骨干的生命安危,他发现自己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冷静和铁石心肠。

    「陈生?」

    这时,一声试探性带著几分恭敬的招呼从身侧传来,打破了走廊里安静。

    陈秉文抬眼望去,便看到好世界公司的老板马守成,正满脸惊讶的站在几步开外。

    陈秉文对马守成的印象不深,之前只是在港岛商界酒会上见过几次。

    知道他做钟表行起家,后来涉足地产,有一家名叫好世界投资的上市公司,市值三亿多港币。

    对马守成的主动招呼,陈秉文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平淡的回了声:「马生。」便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此刻,手术室里躺著他的得力干将,他实在没有心情应付这种场合下的寒暄。

    马守成显然也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大名鼎鼎的陈秉文。

    他刚刚陪著母亲做完心脏检查。

    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些心律不齐,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这边刚安顿好母亲,想著出来透口气,一回头就看见那个陈记食品的创始人,手握和记黄埔、青州英坭控股权,还把丽的电视台改头换面成凤凰台的港岛商界大佬陈秉文。

    这样的人物,平时是他想接近都难有机会的。

    现在却在医院这种略带私密性的场合相遇。

    这样的机会,马守成自然不会放过。

    面对陈秉文的冷淡,马守成并未退缩,反而顺势上前,站在陈秉文身边关心道:「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陈生,陈生这是在等哪位要紧的人?

    看这架势手术时间不短了,希望吉人天相,平安度过。」

    陈秉文闻言,眼皮微抬,看了马守成一眼,见他眼神里的关切不像是作伪。

    沉默了两秒,陈秉文简短地回答道:「一位公司的技术主管,心脏出了点问题。」

    马守成察言观色,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员工生病。

    能让陈秉文这种级别的大老板亲自守在手术室外的,必定是极其核心、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他心中暗惊,对陈记的实力和陈秉文对手下人的重视程度有了新的评估。

    同时,一个念头也在他心底萌生。

    自己最近资金周转确实不灵,地产被套,《新报》又是个持续输血的窟窿,如果能借此机会————哪怕只是混个脸熟,或许将来也能多条路?

    他叹了口气,带著些同病相怜的意味,真诚的说道:「唉,这年头,找个真正能干又放心的人不容易。

    陈生如此看重下属,真是难得。

    我母亲也是老毛病了,心脏不好,算是这医院常客。

    这家医院的心外科还是不错的,陈生请放心。

    他顿了顿,像是随意找话题般,低声感叹道:「这年头,生意难做,压力大,身体就容易出毛病。」

    方文山在一旁听著,微微蹙眉,觉得马守成这话听起来有点刻意,像是在暗示什么。

    陈秉文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又「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o

    马守成有些讪讪,但也知趣地没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那我就不打扰陈生了,希望贵下属吉人天相,手术成功。

    我就在前面病房,陈生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著,他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

    陈秉文这才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马守成一下,接过名片,递给了旁边的阿丽,「有心了,马生。」

    马守成知道该走了,点点头,又说了句「保重」,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手术室外那几位沉默的身影,心里对陈秉文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不仅经商的手段高超,对身边的人似乎也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陈秉文、方文山几人几平同时走到手术室门前,目光紧紧锁定在缓缓打开的手术室门

    上。

    一位戴著口罩、神情疲惫中年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明显是主事者的陈秉文脸上。

    「医生,情况怎么样?」陈秉文率先开口问道。

    医生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笑容:「手术很成功。

    血管桥搭建顺利,术中生命体征基本平稳。

    黄先生已经送往监护室了。」

    一瞬间,陈秉文感觉一直紧绷著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地向医生伸出手:「辛苦了!非常感谢您和各位医生护士!」

    中年医生与他握了握手,道:「这是我们的职责。

    不过,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监护和恢复非常重要,特别是排斥反应和感染问题,一点都不能马虎。

    至少要在监护室观察48到72小时。」

    「明白。一切听从医院的安排,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陈秉文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听到手术成功,方文山、阿丽和赵刚也明显松了口气。

    这时,陈秉文转过身,看向阿丽说到:「你留在这里,协调医院方面,确保黄教授得到最好的术后监护。

    需要任何资源,直接调动,不必请示。」

    「好的,陈生。」阿丽连忙应道。

    交代完毕,陈秉文这才感觉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从接到电报到此刻,精神高度紧绷了十几个小时。

    此刻知道人已经救回来了,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下了大半。

    他也需要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同时也需要处理因此事而暂时搁置的其他事务。

    与此同时,在医院走廊另一端,马守成回到母亲病房,心里却还在琢磨著刚才的偶遇O

    陈秉文为手下技术主管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亲自守候,这份重视程度,或许是个机会?

    他想起自己那份半死不活、持续亏损的《新报》,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也许,是时候考虑给《新报》找个更有实力的「婆家」了。

    陈秉文刚刚接手凤凰台没多久,正是需要媒体资源的时候————

    如果把《新报》卖给陈秉文,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让自己紧绷的资金链,稍微缓和一下。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开始在马守成心里悄然蔓延。

    几天后,黄继昌顺利度过了最危险的监护期,转入普通病房,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状态平稳。

    陈秉文再次前来探视。

    叮嘱他安心静养,并告诉他集团会负责他所有的医疗费用和后续康复,并且在他休养期间,薪资奖金照发。

    黄继昌躺在病床上,嘴唇还有些苍白,看著陈秉文,眼眶微微发红,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沙哑地说出两个字:「————谢谢。」

    陈秉文拍拍他的手背,没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伟业大厦,方文山就笑著过来汇报导:「陈生,好世界投资的马守成,刚才托人递了个话,说想约个时间,拜访您一下,似乎是想谈谈关于他旗下《新报》的事情。」

    「《新报》?」

    陈秉文疑惑的看著方文山,有些不解为什么没多少交情的马守成会找自己谈《新报》

    的事。

    他略一沉吟,说道:「知道了。

    你先安排人初步了解一下马守成目前的情况,以及《新报》的经营状况。

    见面的事情,不著急,等了解清楚再说。」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蛇口牛磺酸厂二期生产线虽然因为黄继昌的意外而进度稍缓,但绝不能停滞。

    他必须确保核心原料的供应安全,这是应对一切风雨的基石。

    现在黄继昌教授因为心脏病倒下了,虽然手术成功,但后续漫长的恢复期和能否重返岗位都是未知数。

    他必须立刻找到一个能稳住蛇口牛磺酸厂局面的人。

    技术骨干不缺,李君安和那些从各地抽调来的技术员已经能熟练操作设备、解决日常生产问题。

    缺的是一个能统筹全局、协调内外、确保二期生产线按时投产,并能够扛起整个厂子运营管理的掌舵人。

    陈秉文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最终定格在研发中心的周志远教授身上。

    周教授是陈记的技术元老,虽然不像黄继昌熟悉牛磺酸合成工艺,但他的资历、威望以及对技术水平,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周志远为人沉稳,责任心强,在研发中心带团队也展现了不错的管理能力。

    想到这,陈秉文直接按下研发中心的内部通话,请周志远来他办公室一趟。

    周志远很快来到了陈秉文的办公室。

    「周教授,请坐。」

    陈秉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黄教授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

    周志远点点头,双手接过茶杯,「听说了,手术成功,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生,您找我来,是为了蛇口厂的事吧?」

    「是。」陈秉文喜欢和周志远这样的人打交道,直接,不绕弯子,「黄教授需要很长时间恢复,蛇口厂不能群龙无首。

    二期生产线正在关键阶段,日常生产也要维持。

    我想请你过去主持大局。」

    周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蹙眉,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微微出神。

    他不是管理型人才,更擅长待在实验室里和瓶瓶罐罐打交道。

    去蛇口,意味著要离开他熟悉的研发环境,面对错综复杂的人事、生产调度和外部协调。

    陈秉文没有催促,安静地等著。

    过了大约一分钟,周志远抬起头,说道:「陈生,我明白蛇口厂现在的重要性。

    技术上,李工他们确实能撑起来,但统筹协调需要人。

    我去。不过,有言在先,行政管理非我所长,我只能尽力保证生产不乱,技术不走样o

    研发中心这边的工作,也需要安排好交接。」

    他说话时,表情显得有点严肃,甚至有点刻板,但这份认真反而让人放心。

    「研发中心的工作,你先交给副手,至于你手上的研究项目,同样可以带到蛇口那边去做,把团队的人带过去。」

    周志远肯接下这个担子,让陈秉文心里松了口气,「你过去的主要任务就是坐镇,稳定军心,确保二期生产线按计划推进,遇到重大决策,直接向我汇报。

    具体技术问题,充分信任李君安他们。」

    「我明白。」周志远点头,「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

    今天就让行政部给你办理相关证件,明天一早就过去。

    需要带什么人,你直接安排。」

    「好。」周志远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话,「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跟研发中心交代工作。」

    送走周志远,陈秉文揉了揉眉心。

    派周志远去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但终究是权宜之计。

    牛磺酸作为战略原料,必须有一个能长期稳定负责的掌舵人。

    黄继昌的身体状况,即使康复,恐怕也很难再承受一线高压工作了。

    这件事,等他病情稳定些,还得从长计议。

    这时,方文山敲门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微妙的神情。

    「陈生,马守成那边的情况,初步摸了下底。」

    说著,方文山将一份简要的报告放在桌上,「情况比想像的还要糟糕一些。」

    陈秉文虽然有些好奇方文山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拿到调查结果,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拿起报告浏览起来。

    趁著他浏览报告的功夫,方文山在一旁笑著说道:「这个,马守成目前麻烦不小。

    他现在有个官司缠身。

    说起来,还是因为一桩1979年发生的旧案。

    骑师东尼殴打前《天天日报》董事韦建邦的案子。

    他替被告出头骚扰韦建邦,目前正在被起诉,很可能面临入狱风险。

    所以,马守成的底细早就被记者调查的清清楚楚。」

    陈秉文眉头动了动,出现这种情况,他倒是没想到。

    马守成涉足江湖事,惹上官非,这风险可不小。

    「然后,他的好世界投资公司在尖沙咀、铜锣湾等核心地段囤了不少地和在建项目,前两年市场好的时候进的场。

    现在虽然市场火爆,但建设成本成倍增加,他的负债压力很大。

    而且汇丰银行似乎也在收紧对他的信贷。」

    「再者,就是他旗下的《新报》。

    在《东方》、《成报》这些老牌同类报纸挤压下,广告收入一直上不来,加上新闻纸和印刷成本年年涨,处于持续亏损状态,估计每个月光贴补这个窟窿就不是小数目。」

    陈秉文一边听著方文山的汇报,一边看著调查报告。

    报告里的信息印证了方文山的话。

    马守成现在可谓是内外交困,法律风险、财务危机、业务萎缩,几座大山压下来,也难怪他会主动找上门,甚至不惜在医院那种场合递话。

    「看来他是真急了。」陈秉文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新报》————他这个时候想出手《新报》,是想尽快套现,缓解资金压力?」

    「大概率是。」方文山分析道,「《新报》虽然亏损,但毕竟是一张有正式刊号的报纸,拥有一定的发行渠道和读者基础。

    对我们来说,如果价格合适,收购过来,可以补充凤凰台在纸质媒体方面的布局,形成互补。

    尤其是《新报》的蓝领读者群体,是我们其他媒体产品暂时未能有效覆盖的。」

    陈秉文沉吟著。

    方文山说的有道理。

    想要打造自己的发声渠道,不能只靠电视台。

    报纸作为传统媒体,依然有著极强的影响力和特定的受众。

    尤其是面向基层市民的报纸,在某些议题的舆论引导上,有时比电视更直接、更深入

    o

    而且,拿下《新报》,等于在港岛的媒体版图上又插下一面旗,进一步挤压其他竞争对手的空间,特别是对无线台那些关联报纸,能形成更直接的制衡。

    但收购的弊端也很明显。

    《新报》的亏损是现实的,需要持续投入资金改造,整合团队也需要时间和精力。

    更重要的是,马守成身上的官司是个不确定因素,收购他的资产,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牵连?

    「马守成的官司,会不会影响到收购?」

    陈秉文有些担心这一点。

    「这个情况我问过顾律师。」

    方文山在来之前显然做了功课,「如果我们是资产收购,只买《新报》的牌照、设备、渠道等,与马守成个人的法律问题做切割,风险是可控的。

    尽调到位用协议条款保障即可。」

    陈秉文点点头,顾永贤的专业判断他是完全信得过的。

    「也就是说,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只买资产,不沾他的烂帐和官司。」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

    但马守成未必愿意,他可能更想整体出售,甩掉包袱。」方文山提醒道。

    「嗯————」陈秉文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这样,文山,你安排一下,可以和马守成见一面。

    不要显得我们太急切。

    先听听他怎么说,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让阿丽回复马守成那边,就说我最近日程很满,由你出面与他见面,时间就定在后天。」

    既然马守成是求人的一方,就没必要太给他面子,陈秉文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好,我让阿丽通知呀。」方文山笑著点头应下。

    「另外,」陈秉文补充道,「见面之前,让我们的人再深入调查一下新报的具体情况。

    特别是它的发行量真实数据、核心团队构成、有哪些潜在的债务。

    收购之前弄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扯皮。」

    「没问题,我立刻安排人去办。」

    方文山离开后,陈秉文倒了一杯茶,站在窗前网站城市的天际线,陷入深思。

    马守成这个人,哪怕此时处在困境中,依然在努力寻找出路。

    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来接近自己。

    有这份决心,也难怪前世即便他从亿万富豪跌落尘埃,也能靠自身努力重新东山再起o

    有点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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