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人民的教授

    两人的调侃声，引来了刘雨和刘林。

    「妈妈，你和爸爸笑什么？」刘雨好奇地问道。

    刘一民将刘雨抱在怀里：「你妈妈啊，要成为人艺最厉害的导演！你们啊，快给妈妈鼓鼓掌。」

    「是第一女导演！」朱霖赶紧纠正道。

    刘一民说道：「要当就当人艺第一，第一女导演有什么意思？小雨，你说是不是？」

    两个小家伙疯狂鼓掌，小模样逗得朱霖忍不住笑了起来。

    「暑假作业做的怎么样了？马上就要开学了？」刘一民问道。

    「还有一点点！」刘雨缩著脖子伸出了一根食指，这样子似乎是害怕刘一民揍她。

    「明天抓紧时间做。」朱霖告诉两个小家伙，明天做完自己要检查。本来就没多少暑假作业，硬是被两个小家伙拖了一个多月。

    隔天早上，刘一民和朱霖嘱咐刘福庆、杨秀云、朱母在家要看著两个小家伙把作业写完。

    刘一民虽然在后世听多了快乐教育，但刘一民觉得应该有个度。真把两个小家伙教育成了连「加减法」都不会，刘一民到时候可没地方哭去。

    公知们一边吹美国的快乐教育，一边又吹哈佛校园的凌晨四点半，没有比他们更矛盾的了。

    下午刘一民去了一趟燕大，中文系正在布置迎新工作。根据上级部门通知，今年的新生教育工作将迎来极大的改变。

    新生入学后不立即开展文化教育，而是要展开军事和思想教育，简称军训。这军训跟后世可不一样，后世的军训大多是一星期，半个月和一个月的学校极少。

    今年开始，燕大军训可是整整训一年，还不是在学校训，而是要送到陆军学院受训。文科到石家庄陆军学院，理科生要到信阳陆军学院。

    学生去军训，老师自然也要跟著，首先辅导员必须去，其次是要抽调部分老师跟著去开展知识教育。军训期间，学生的政治素养、军事技能、文化知识的教育比例约为4：3：3。

    加上军训一年，燕大的学制就变成了五年制。刘一民从严家炎的嘴里听说，今年燕大的招生工作也遇到了一些困难，一些好学生不愿意报考燕大。

    今年是第一年，应该是影响最小的一年，等到明年影响会更大。

    刘一民的教学不涉及大一新生，这事情自然跟刘一民没有关系，他过来就是听一听。

    「根据上级精神，我们必须做好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接下来，系里会妥善安排讲师、教授的教学工作。也希望诸位配合系里的教学安排，多一些理解，少一些抱怨....」系主任孙玉石在台上不断做著动员。

    台下的老师面面相觑，单身的老师无所谓，有了家庭的老师对于去异地是很不情愿的。

    会议开到最后，校长丁石荪又过来做了动员工作。

    「诸位教授对于招生工作或者新生入学工作有没有意见或者建议？」丁石荪问道。

    见没人发言，刘一民举手说道：「丁校，我对于招生工作有几点意见。

    「刘教授，你请讲？」丁石荪笑著说道。

    「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一名学生报考燕大，咱们招生办却以该生残疾不能参加军训为由退档，我认为这对于学生并不公平。一名身体残疾的学生，他能考上燕大，其中的艰辛相对于正常人而言要多的多。

    我们冷漠的将学生推开，是不是太过不近人情？另外部里下达的招生工作相关条例里，除了特殊专业有要求，也没有因为学生身体有残疾就退档的规定啊！」

    刘一民觉得燕大招生部门这项决定，是无情剥夺了这名学生的受教育权。

    丁石荪说道：「刘教授，这件事情嘛，招生部门的同志有他们的理由。」

    「丁校，他们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我们是老师，我们应该有同理心，我们应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我们是这名学生，我们会如何想。诸位，一名对燕大抱著无限憧憬的学生，他努力了无数个日夜，就因为身体残疾，燕大无情的将他推了出去。」刘一民略带生气地说道。

    一名负责招生工作的校领导忍不住说道：「刘教授，军训这是上级下发的通知，不能参加就是不符合规定。」

    「不能军训？这是不是太教条了！你们这是一刀切，上级只是通知军训，没说因为军训就可以不招收残疾学生。这位负责招生的同志，如果这位学生是你的子女，你还会这样说吗？你们不是简单的扔出去了一份档案，而是一名学生的未来。」刘一民讥讽道。

    台下的老师、教授听到刘一民的话，忍不住为刘一民叫好。就因为这剥夺一名学生的受教育权，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能在队伍里军训？难道还不能走了？也就是这时候没有网际网路，要是有网际网路，燕大指定会被骂成狗。

    2019年燕大三次退档专项考生事件刚爆出来没多久，燕大就被骂的立即整改。

    吴组湘替刘一民说道：「清华的校训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咱们天天看，难道咱们不惭愧吗？学生倒是自强不息了，咱们学校倒是冷漠的说一句你的努力白费了」，这不仅向学生没法交代，对社会也没法交代。」

    随著吴组说话，其余教授纷纷开口说话，中文系的教授比其他理工教授相比，多了几分感性。因为学生身体原因而不录用，不符合他们一向坚持的教育原则。

    某些专业身体残疾的学生确实不能报考，但不影响正常学习却不录用就说不过去了。  

    看到台下乱哄哄一片，负责招生工作的领导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怼又不敢怼，怼了也怼不过。

    丁石荪赶紧伸手示意现场安静下来：「各位教授，我们接下来再研究研究。」

    「不能再研究了，我们应该及时纠正错误，跟当地招生部门协调一下，争取让这名学生顺利入学。」刘一民说道。

    吴组缃说道：「马上就要开学了，再研究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丁石荪见大家还不满意，于是将时间定于两日内：「两日内一定会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好，丁校，我们等著学校的态度。要不然的话，别怪我被窝里放炮，专打自己人了。」刘一民淡淡地说道。

    散会后，吴组直勾勾地打量著刘一民，看的刘一民浑身发毛。

    「吴教授，你这是？」刘一民问道。

    「像，更像了！」

    「像什么？」

    严家炎插话道：「吴教授的意思是，你更像燕大中文系的教授了！」

    「此话怎讲？」

    「中文系的教授，骂天骂地骂自己，你现在敢骂自己人，那可不就是更像了。」严家炎解释道。

    「哈哈哈，我昨天看到报纸上爆出来的消息，实在是忍不住，那可是一名学生的前途、一名学生的数千个日日夜夜、一个家庭的期望啊！」刘一民感叹道。

    严家炎拍了拍刘一民的肩膀：「这事儿做的漂亮，招生部门的同志要是不答应，你还真准备炮口向内啊？」

    「严教授，我不但炮口向内，而且我还打的准呢！」

    回到办公室的丁石荪听说刘一民这句话后，立即让招生部门的人再次讨论一下那名学生的入学问题。

    看到招生部门似乎有点不愿意，丁石荪骂道：「你们是又想被贴大字报了？刘教授的文章要是刊登到报纸上，你们哭都来不及。」

    「可招生工作已经结束了？这名学生，说不定已经有学校要了，我们....」招生负责人哭丧著脸说道。

    「先去了解，了解懂不懂？就算是有学校要了，也可以商量解决办法嘛！」此时丁石荪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偏向于重新招录了。

    「我们看看吧！」

    丁石荪再次扎预防针道：「这个时候了，就别再出乱子了！」

    一天后，刘一民就收到了招生部门的电话，他们已经联系到这名考生，这名学生已经被录到一所地方师范学院。

    「你们准备怎么办？」

    「刘教授，我们准备去一趟，协调一下当地招生办和学校，结合考生意愿，看能否在新生入学之前重新调档。」

    刘一民说道：「好，当个事儿办！」

    「刘教授，您放心，我们立即派人过去！」

    「尽快，一个学生的前途就在你们手里握著。」

    挂断电话后，余桦立即问道：「一民同志，发生了什么事儿？」

    8月16日一大早，余桦、刘振云和史铁生等人就赶来了四合院。

    余桦浑身默黑，像是去了一趟非洲。他今年四月受鲁省电视台邀请，参加了一个穿越西部的活动，历史一个多月，去了疆、甘、藏、青等省份，一路上风餐露宿，整个人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圈。

    余桦参加了北师大和鲁迅文学院举办的创作班，马上要开学了，他提前赶了回来。

    刘一民见三人一副好奇的样子，刘一民简单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下。

    余桦率先坐不住了：「怎么能这样干？我不缺胳膊不缺腿都考不上大学，人家身体残疾还能考上燕大，这是何等的毅力，燕大做的太不地道了。」

    「一民，你做的对。咱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知道考上大学、考上燕大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意味著什么。」刘振云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刘振云不敢想自己当时要是没考上大学，自己此时该在干什么。

    「一民，没想到，你当了教授，还能替这些学生著想。」史铁生夸奖道：「一民，你没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余桦扯著嗓子喊道：「这才是人民的教授，许多人心里愤怒，不见得敢施以援手，就算敢，也不见得会。」

    「夸的有点过了。」刘一民笑道。

    刘振云详细的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到了解完毕之后，刘振云觉得自己可以发一篇文章。

    刘一民觉得这事儿有点小题大做，刘振云却不觉得，认为这样做能够起到一个模范作用。

    「当我们看到了一名残疾学生被拒之门外，说不定已经有很多的学生被拒之门外了。我写报导不是为了表扬你，而是为了警醒别人。」刘振云理直气壮地说道。

    刘福庆和杨秀云听到屋子里聊的非常开心，高兴地走到厨房切西瓜，切好后热情的招待大家来吃。

    余桦走到院子里抱起刘林逗道：「叔叔带你去踢足球怎样？让你当前锋！」

    「怎么？你跟刘林一队啊？」刘一民笑著问道。

    「跟我一队屈才了，站在我对面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史铁生骂道：「瞧你贱嗖嗖的样子，净会使坏！」

    「哈哈哈！」

    刘林挣脱了余桦的束缚，拿起一牙西瓜离开了。  

    「怎么回事？」余桦不解地说道。

    刘振云补刀道：「可能是觉得你太丑！」

    「振云啊，你也有脸说我？刘教授说我我还承认，你嘛，啧啧啧....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哈哈哈！」

    四人坐在院子里，愉快地聊起了天。

    下午几人一起去公园游泳，余桦将史铁生放在了船上，时不时的从船下游过，搞得刘一民心里一紧一紧的，生怕史铁生从船上掉下去淹了。

    余桦从水下钻出抹掉脸上的水：「铁生，应该给你找个鱼竿，你适合钓鱼，钓鱼得有耐心，不能乱动。我不行，我坐一会儿就想动！」

    史铁生骂道：「我要是有预感，我就把鱼竿往你的二弟那里甩。」

    「哈哈哈，铁生了不起，不钓鱼，他想钓鸡。」

    刘一民和刘振云都被余桦这不要脸的劲儿给整无语了。

    不过游泳的时候，刘振云一直在想如何写明天的报导。

    晚上回到家，刘振云推开了小郭的怀抱，专心写起了报导。

    《燕大招生风波里的「刘教授」做一名真正「为学生服务」的教授》。

    刘振云下午已经想了半天，回到家后文思如泉涌，下笔如尿崩，不到九点就写完了长达三千字的报导。

    「小郭，我去一趟报社，你晚上别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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