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舍不得

    赵茉莉向来说干就干。

    新家钥匙到手的第二天，她就彻底开启「筑巢」模式。

    大到投影仪、咖啡机，小到地毯、抱枕，快递一个接一个地送上门。

    陆阳大多时候都会陪著她一起拆箱组装，布置著二人所谓的「小窝」。

    这天晚上，两人在新添置的小餐桌上吃起火锅。

    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脸。

    赵茉莉兴奋地举起杯子：「为我们的新家，干杯！」

    陆阳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著，陆阳谈起现实问题：「这里离清大有五六公里，以后我上学总归不大方便。」

    赵茉莉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锅里的热气似乎也冷却了几分。

    陆阳继续道：「而且按规定，大一至少上半学期必须住校，之后再想办法申请退宿外住。」

    赵茉莉心里那点雀跃慢慢沉了下去，但还是挤出笑，点点头：「嗯，我明白。」

    她这次能顺利退宿，也是家里找了关系，加上宋佳阿姨派来的律师用舍友盗窃的事借题发挥，跟学校反复沟通才办成的。

    清大的管理只会更严。

    「那你————每周六周日会过来吗？

    」

    「当然，不然这房子不白租了？」

    「那我们要不要跟爸妈他们说一声啊？」

    「这也是问题。」

    陆阳正犹豫著怎么开口，门铃突然响起。

    「叮咚一」

    陆阳起身开门，惊讶道：「爸，你怎么来了？」

    陆远笑呵呵地掏出一红包，拍在陆阳胸口：「你俩乔迁之喜，我过来凑凑热闹。」

    他换上拖鞋走进屋，屋里火锅的香气正浓。

    「干爹！」

    赵茉莉惊喜地呼唤一声，连忙跑去厨房拿出一副崭新的碗筷。  

    「干爹你吃了吗？一起吃点吧，要不要喝点？」

    「嘿，你们这还有酒呢？」

    「我爸之前放我车里的，搬家的时候顺手拿上来了。

    「行，那我跟我儿子喝点。」

    三人重新碰杯，陆远夹起一片涮羊肉放进嘴里，边嚼边问：「听说你跟舍友闹矛盾，才想著搬出来住。」

    「没有啦。」赵茉莉摆摆手：「就是觉得住宿不方便，我们年轻人自己的事，干爹你别太较真。」

    陆远没去追问，吃著火锅喝著酒，和两孩子聊些琐碎的家常。

    酒过三巡，陆阳脸颊泛起红晕，眼神开始涣散。

    陆远见状，放下酒杯。

    赵茉莉勤快地收拾起碗筷，陆远则起身示意陆阳：「走，送我下楼。」

    父子二人来到楼下，夜风微凉。

    一辆黑色的轿车恰好滑到他们面前停下，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陆远呼出一口酒气，眼神清明，抬手对准陆阳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陆阳醉醺醺地笑起来：「爸，打我干嘛？」

    陆远没好气道：「你搞金屋藏娇，水电物业还得我帮你交？」

    陈树那套老房子，一年的水表电表都没停过，昨天陆远秘书刚收到帐单。

    陆阳脸上的笑意淡去，化作一声轻叹。

    他就没想过这事能瞒过自己父亲。

    「爸，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陆远叹气：「说句对不起茉莉的混帐话，你是我亲儿子，我也犯不著生气，说不定还能早点抱上孙子呢。」

    陆阳尴尬笑笑：「爸，别说风凉话了，给我支点招。」

    「我给你支什么招？我这辈子就你妈一个女人！」陆远揶揄道：「你不是开天窍吗？

    这点事自己想办法。」

    「爸————」

    儿子终归是儿子，面对老爹阴阳怪气，终究是无言以对。

    「你要真心想解决，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

    「办法你自己心里清楚，问题是你舍得吗？」

    「废话，那肯定都舍不得。」

    陆阳没有半点迟疑。

    陆远闻言，也只好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目送父亲轿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陆阳才转身走回单元楼。

    推开门，赵茉莉已经将碗筷都洗刷干净，正拿抹布擦拭著餐桌。

    平日不怎么干活的她，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生疏笨拙，却又透著一股发自内心的欢喜。

    「干爹跟你说什么了呀，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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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就说了说暑假的安排。」

    陆阳换上拖鞋，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抹布：「我来吧，你去洗澡。」

    「哦。」

    赵茉莉没多想，擦擦手，哼著歌往浴室走去。

    听著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陆阳手上动作放缓。

    「你舍得吗？」

    可再舍不得，眼下的安稳，又能维持多久？

    第二天，宜家。

    周末的商场人头攒动，大多是年轻情侣和带著孩子的家庭。

    赵茉莉推著购物车，兴致高昂地在货架间穿梭，购物车里已经堆满了各种小物件。

    香薰蜡烛、桌布、情侣款的马克杯，还有一盆看起来很好养活的多肉植物。

    「阳阳，你快看这个落地灯，放我们沙发旁边好不好看？」

    ——

    她指著一款设计简约的纸质落地灯，回头征求陆阳的意见。

    「好看。」

    陆阳推著车跟在她身后，脸上挂著温和的笑。

    「那我们再买个地毯吧？冬天光脚踩在地上就不会冷了。」

    赵茉莉拉著陆阳就往纺织品区跑。

    她跪坐在样品地毯上，用手感受著绒毛的柔软度，仰起脸冲陆阳笑，憨萌的模样一如既往招人喜欢。

    「这个灰色怎么样？耐脏。」

    「都行，你喜欢就好。」

    陆阳的视线落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妻正为选什么颜色的窗帘而小声争论，男人脸上带著不耐烦，女人则有些委屈。

    寻常人家的烟火气，真实又琐碎。

    陆阳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备注显示「青桐」，一颗心忽得提到嗓子眼。

    并不是紧张赵茉莉会发现什么。

    而是他清楚，郑青桐找自己一般都会先发信息确认，若非有急事，绝不至于打电话。

    借口来到洗手间，陆阳赶紧接通电话。

    「喂？」

    「请问你是青桐男朋友吗？」

    「你好，你是？」

    「我是她宿舍长，她撞车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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