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赵茉莉难受的一天

    次日，晨光熹微。

    赵茉莉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缕阳光刺醒。

    她睁开眼，盯著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思绪，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疲惫。

    片刻后，才缓缓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眼皮浮肿，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不想去想昨天晚上的事，不想去想郑青桐那张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理智劝告，也不想去想陆阳那一声无奈的叹息。

    逃避对于赵茉莉来说，是一种习惯性的常态。

    可今天，那些画面就像不受控制的电影胶片，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我们————就当今天没见过面，以后继续各过各的。」

    「这句话，四年前你就跟我说过了。」

    赵茉莉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知道，青桐说的是对的。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是眼下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可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了一下。

    是陆阳发来的消息。

    【陆阳】：醒了吗？记得吃早饭。

    很简单的叮嘱，和他平时没什么不同。

    赵茉莉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回一个「好」，又觉得太敷衍。

    想问他「你和青桐呢」，又觉得没有问出口的立场。

    最后，她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熄，重新扔回床上。

    算了。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打开衣柜，里面挂著一排排颜色鲜亮的衣裙。汉服、JK、韩系等等，应有尽有。

    女为悦己者容的道理在赵茉莉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很早开始就学会了穿衣化妆打扮，每天换著花样，希望能在陆阳面前表现得好看点。  

    可今天，她只是看著衣柜各式各样的衣裙，却毫无心情。

    她随手从角落里扯出一件最简单的大号T恤和牛仔裤换上，将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

    驱车来到中音，校园处处都飘荡著音符。

    赵茉莉莉背著书包，低著头走在去琴房的路上，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茉莉！」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她在民乐系为数不多的朋友，林晓。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了？」林晓快步跟上来，好奇地打量著她：「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你的那些漂亮小裙子呢？」

    在林晓印象里，赵茉莉总是班上最瞩目的那一个，甚至在校论坛上被捧为女神。

    每次练琴的课程，时不时有不少其他系的男生过来专程看她。

    「不想穿。」

    赵茉莉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林晓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前天不是还高高兴兴跟你那个男朋友出去玩了吗？」

    提到陆阳，赵茉莉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没————没什么，我先去练琴了。」

    「哎————」

    林晓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琴房里很安静。

    赵茉莉从琴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的古筝，安置在琴架上。

    这是一把很好的筝，桐木面板，紫檀边板，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干娘送的礼物。

    她爱惜得不得了，每天都要用软布擦拭好几遍。

    她戴上义甲，端正坐好，双手搭在琴弦上。

    指尖微凉，触碰到熟悉的琴弦，那颗慌乱不安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点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想弹一首曲子。

    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试著拨动琴弦，一个简单的「勾」，声音却干涩又僵硬，完全不对。

    不对。

    再来。

    还是不对。

    越是想弹好，指尖就越是不听使唤。

    那些本该烂熟于心的指法，此刻变得无比陌生。

    琴弦发出的不再是清越的乐音，而是一阵阵刺耳的噪音，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和狼狈。

    赵茉莉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回想老师教过的最基础的指法练习。

    托、劈、抹、勾————

    一开始，声音还是不稳，带著颤音。

    但她没有放弃，一遍，两遍，十遍————不知疲倦地重复著。

    琴房里，只剩下单调的练习曲。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指尖都开始隐隐作痛，她那颗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终于能完整地弹出一小段旋律了。

    虽然依旧谈不上优美，但至少，音准了，节奏也对了。

    赵茉莉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趴在古筝上，额头抵著冰凉的岳山。

    窗外，阳光正好。

    中午，中音大学食堂。

    赵茉莉没什么胃口，只打了一小碗白米饭和一份水煮青菜。

    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低著头，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扒拉著米饭。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还是陆阳。

    【陆阳】：怎么不回消息，生气了？

    赵茉莉盯著那句「生气了？」，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她应该生气的。

    自己的男朋友，甚至是未婚夫，跟别的女孩半同居，她难道不应该理直气壮地去质问，去发脾气吗？

    可她做不到。

    她一想到陆阳那张脸，想到他从小到大对自己所有的好，所有的耐心和包容，就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赵茉莉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像个迷路的小孩，站在分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她慢慢地打字。

    【赵茉莉】：没有生气，刚才在练琴，没看到。

    消息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陆阳】：晚上想吃什么？我过去接你。

    看著这条消息，赵茉莉的眼前又浮现出昨天麻辣烫摊子上，郑青桐那张冷静的脸。

    她忽然就没有了见陆阳的勇气。

    【赵茉莉】：不了，晚上系里有活动，要晚点才结束。

    她难得对陆阳撒了个谎。

    【陆阳】：好，那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赵茉莉】：嗯。

    放下手机，赵茉莉看著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饭，再也吃不下一口。

    她浑浑噩噩地收拾餐具，跟著人流走出食堂。

    校园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结伴去吃饭的学生，欢声笑语，充满了青春的鲜活气息。

    赵茉莉一个人走在其中，只觉得格格不入。

    她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也不想去面对喧闹的人群。

    她背著书包，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著。

    不知不觉，就走到学校门口。

    她停下脚步，正犹豫著要不要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坐坐，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校门外不远处的一棵梧桐下，陆阳安静地站著。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著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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