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在外的大年三十

    江城一夜的荒唐与交心后，三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了个稀烂，连带著平日里的相处模式都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没了那些遮遮掩掩的试探，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黏腻。

    转眼到了寒假，三人没在北方受冻，再次飞到泰国，这一待就待到了大年三十。

    独栋别墅里，海风卷著湿热的咸味，把挂在落地窗前的白纱帘吹得鼓鼓囊囊。

    赵茉莉穿著件明黄色的吊带连体泳衣，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跟一只椰子较劲。

    她手里拿著把不锈钢勺子，试图把椰肉完整地挖出来做椰肉奶昔，嘴里哼哼唧唧的。

    「这椰子————怎么这么硬啊。」

    陆阳只穿了条沙滩裤，赤著上身靠在沙发上玩著手机。

    听到抱怨，他垂眼扫了一下赵茉莉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动的胸口。

    「是你劲儿使得不对，拿来。」

    赵茉莉如蒙大赦，把椰子往陆阳手里一塞，整个人顺势往后一倒，后脑勺正好枕在陆阳的大腿上。

    她仰著脸，眨巴著大眼睛：「阳阳，几点了？」

    「六点半。」

    陆阳手上稍微一用力，椰肉便顺著壳壁完整脱落。

    赵茉莉算了算时差：「该给干爹干娘打电话了呀，这个时候，家里应该正包饺子呢。」

    正说著，郑青桐从二楼的主卧走下来。

    她没像往常那样穿著清凉的吊带或是随意的大T恤，而是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改良旗袍。

    真丝的料子垂顺感极佳，掐腰的设计勾勒出少女身段，裙摆开叉不高，堪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既端庄又不失风情。

    头发也特意盘了个慵懒的低发髻，插著一根素银簪子，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大家闺秀的温婉。

    赵茉莉正把椰肉倒入酸奶里捣碎：「青桐，你————你要去参加国宴啊，咱们不是就在别墅里窝著过年吗？」  

    郑青桐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姿态优雅地理了理裙摆，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也知道是过年？

    等会儿要给陆叔叔和陈阿姨视频，你打算就穿这一身像是刚去海里捞完鱼回来的样子？

    「，赵茉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黄色的连体泳衣，还有大腿上沾著的几滴椰子汁，顿时有些心虚。

    她缩了缩脖子，求助似的看向陆阳：「阳阳————我这样，很丢人吗？」

    陆阳笑著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抽过两张纸巾帮她擦掉腿上的椰汁：「不丢人，挺喜庆的，像个刚剥了皮的大芒果。」

    「哦————」

    赵茉莉听出陆阳在阴阳怪气，乖乖从陆阳腿上爬起来，趿拉著人字拖往楼上跑：「那我也去换件裙子，等我五分钟！」

    看著赵茉莉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郑青桐长呼一口气，稍稍放松背脊。

    「紧张？」

    陆阳把玩著手里的手机，侧头看她。

    「有点。」

    郑青桐坦诚地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旗袍的滚边：「毕竟以前是以同学身份，现在————虽然没挑明，但心里总归有点虚。

    而且陈阿姨那双眼睛————有时候我觉得她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

    陆阳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后颈软肉，安抚道：「放宽心，我妈确实有点神神叨叨的本事，但她那人最护短，只要我喜欢，她就不会为难你。

    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呢吗？」

    郑青桐抬头迎上陆阳目光，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复。

    她刚想说什么，楼梯上又传来了拖鞋「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

    赵茉莉一身红色的碎花连衣裙，胡乱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未施粉黛，却胜在满脸胶原蛋白，红扑扑的透著股喜气。

    「好了好了！快打快打！」

    赵茉莉一屁股坐下，兴奋地催促。

    陆阳解锁手机，点开母亲头像，发起视频通话。

    视频请求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屏幕晃动，陈小苗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热气腾腾的白雾在镜头前缭绕。

    「阳阳！」

    陈小苗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过来，带著特有的软糯和欢喜。

    「妈，新年快乐。」陆阳笑著挥挥手。

    「陈阿姨过年好！」

    「干娘过年好！想死你了！」

    赵茉莉和郑青桐也凑过来，一左一右挤在陆阳身边。

    郑青桐坐得端正，笑容得体温婉。

    赵茉莉则半个身子都快趴到手机屏幕上去了，笑得没心没肺。

    「好好好，都好。」

    陈小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镜头往旁边一转，露出身后正在擀饺子皮的陆远，以及尝试给爸爸帮忙的陆穗。

    陆远笑笑调侃：「茉莉！怎么瞅著又胖了？看那脸圆的，是不是光顾著吃海鲜了？」

    「干爹！」

    赵茉莉不满地嘟起嘴，撒娇道：「哪有！这是镜头畸变！是广角的问题！我这几天天天游泳呢！」

    接著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猛地怼进屏幕，占据整个画面。

    陆穗头上扎著两个喜庆的羊角辫，穿著件大红色的唐装棉袄，手里还攥著一团被捏得黑乎乎的面团，奶声奶气地喊。

    「哥哥，哥哥！」

    「哎，穗穗。」陆阳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隔空点了点屏幕：「有没有听爸妈话？」

    「听话！」陆穗把那团面举起来，像是献宝一样：「我包的饺子，给哥哥吃！」

    「好，留著，等哥哥回去吃。」

    陈小苗把陆穗抱回怀里，笑笑道：「行了，恁们在那边好好玩，注意安全，尤其茉莉恁，毕竟在国外，别总是咋咋呼呼哩。」

    「知道啦干娘一」

    「那先这样，让恁干爹跟阳阳说两句。」

    陈小苗是个通透人，知道爷俩有话要讲，抱著还在挥舞面团的陆穗，招呼起两个女孩：「青桐，茉莉，咱们开个小群视频，俺给你们看看俺新纳的千层底。」

    陆远拿起手机走到后院。

    门外冬夜寒风凛冽，陆远看著屏幕那头身穿沙滩裤、赤裸上身的儿子。

    如今父子俩长得愈发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藏得住事。

    「泰国那边热吧？」陆远语气随意。

    「还行，二十四五度左右，挺舒服的。」

    陆阳拿著手机起身，避开客厅里正在嬉闹的两个姑娘，走到别墅泳池边。

    陆远沉默两秒，忽然开口：「给你干爹打电话了吗？

    L

    陆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边缘：「还没，打算晚点打。」

    「趁早打。」

    陆远声音沉了几分：「你干爹那脾气你知道，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在茉莉的事儿上，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大年三十，闺女不在身边，心里总会嘀咕的。」

    陆阳苦笑一声：「爸，我知道。我这不正琢磨措辞呢吗。

    17

    「嗯————」

    「琢磨什么措辞都没用，态度放端正点。

    ，陆远眼神犀利地盯著儿子：「还有青桐那边，无论她爸什么态度，礼数不能缺。

    你现在是————情况特殊，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得把两碗水都端平了，别让人家家里挑出理来。」

    有些话，父子俩不必说得太透。

    陆阳这一趟带著两个姑娘出国过年，其中的意味，作为父亲的陆远看得门儿清。

    他没拦著，是因为他信得过几子的手段和分寸，但这并不代表这事儿容易办。

    尤其是赵强。

    那是陆远过命的兄弟，要是知道自己闺女跟别人「共侍一夫」，哪怕那人是陆阳，估计赵强也要提著当年修车的扳手杀过来。

    「放心吧爸。」陆阳眼神坚定：「干爹那边，我有数，回头我单独跟他说。」

    「你有数就行。」陆远掐灭了烟头，没再多啰嗦：「初几回来？」

    「初五吧。」

    陆阳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落地窗内，赵茉莉正趴在郑青桐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

    灯光暖黄，岁月静好。

    「初五的机票，落地正好赶上破五吃饺子。」

    「行，我和你妈在家里等你。」

    陆远挂断了视频。

    陆阳握著发烫的手机，在泳池边站了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通讯录，手指在「干爹」那个备注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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