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头颅


国库早已被炼丹、和亲、赏赐“祥瑞”掏空大半,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朝堂上,争吵不休,推诿扯皮,往日歌功颂德的声音变成了互相指责与无奈的叹息。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恐慌的气氛中,往日繁华的街市也冷清了许多,人人自危。

就在这内忧外患、焦头烂额之际——

一匹浑身浴血、口吐白沫的快马,嘶鸣着冲入京城,直抵宫门!

马背上的驿卒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手中高举着一只漆盒和一个染血的卷轴,声音凄厉欲绝:

“八百里加急!西境急报——!!!”

宫门守卫不敢怠慢,火速将人和东西送入宫中。

当漆盒在御前被颤抖着打开时,所有在场的大臣,连同皇帝杨啸本人,都如遭雷击,僵立当场,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漆盒之中,以石灰保存着的,赫然是一颗女子头颅!

虽然面容因风霜和石灰有些变形,但那依稀可辨的眉眼轮廓,那残留的、属于皇家公主的华丽头饰……无不昭示着她的身份——

正是远嫁和亲不过数月的大公主,杨令仪!

卷轴随之展开,是西戎王狂妄而充满羞辱的“国书”。

大意是:大昭公主不堪教化,触怒天神,已按戎律处死。大昭既无诚意,和亲作废。西戎天兵,顺天应人,已借迎亲之便,连破大昭边境十城!若再不称臣纳贡,割让北疆三郡,下次送来的,便不止是公主头颅了!

死寂。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噗通”几声,几位年老体弱的大臣受不住这接连的打击,直接晕厥过去。

皇后若在此,只怕当场便要疯魔。

皇帝杨啸死死盯着那颗头颅,盯着国书上嚣张的字句,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青红交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嗬”的怪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向后栽倒!

“陛下!陛下!”

“太医!快传太医!”

朝堂彻底大乱。

大公主被杀,头颅送回!西戎背信弃义,趁虚而入,连破十城!这已不是简单的边患,而是赤裸裸的宣战和奇耻大辱!

内乱未平,外敌已破门而入!

大昭的天,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消息如同最猛烈的瘟疫,瞬间席卷整个京城,继而向四方疯狂扩散。

恐慌、绝望、愤怒……种种情绪在民间沸腾。朝廷的威信,皇室的尊严,在这一刻,跌落谷底。

安远侯府内,江知梨很快得知了宫中的剧变。

她站在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杨令仪……可惜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条路,是她和她的父亲自己选的。”

“西戎果然不会满足于一个公主。”安重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杨啸的虚弱,给了他们最好的机会。内乱外患,大昭……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江知梨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乱世已至。重锦,蓼家军那边,可以动一动了。还有,我们暗中联络的那些人……也该让他们看到,真正的希望在哪里。”

“民心已散,军心已乱。”安重锦沉声道,“再这样下去,大昭真要灭亡了,起义军暂时可以不管,但西戎狗言而无信,现在还在大昭境内肆杀抢掠,边境民众都快十不存一了……”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

夫妻二人对视,眼中是同样的决绝与锋芒。

宫中的血与泪,边关的烽火与耻辱,民间的苦难与怒火……所有的一切,都在将大昭推向一个不可预测的深渊。

风暴,终于全面降临。

他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不忍看这么多的百姓枉死。

情况不容乐观,让江知梨夫妻俩人如坐针毡。

不仅是她们。

大昭仅存的所有忠良们,都是如此。

接下来的局势,已如烈火烹油,危如累卵。

西戎铁蹄在边境肆虐,连战连捷,气焰嚣张,直逼中原腹地。

内里,蓼家军等起义势力趁势壮大,攻城略地,朝廷兵马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京城内外,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昔日繁华的大昭国,如今风雨飘摇,仿佛随时都会倾覆。

安远侯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江知梨与安重锦对坐,面前摊开着一张简陋却标注清晰的舆图。

“不能再等了。”江知梨指尖划过西戎入侵的路线,声音沉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西戎若破云州,中原门户大开,届时生灵涂炭,非你我所愿见。内乱虽起,根源在朝廷腐朽,但外虏当前,须先御外侮。”

安重锦目光锐利,凝视着舆图:“我明白。蓼仁贵那边已联络妥当,可暂缓攻势,甚至……必要时可协同牵制西戎侧翼。但朝廷这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领兵之人。我‘已死’多年,骤然现身,杨啸多疑,恐生变故。”

江知梨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智珠在握的光芒:“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情合理、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故事。”

三日后,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京城,甚至压过了边境的烽火:

安远侯夫人江知梨,因思念亡夫,前往京郊大昭寺祈福。

归途中,马车受惊,偏离官道,误入深山。

夫人下车查看时,竟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发现一樵夫打扮、正在取水的男子。

那男子身形高大,背影竟与已故多年的安远侯安重锦有七八分相似!

夫人惊疑不定,上前呼唤。

男子转身,面容虽经风霜,略显沧桑,但眉宇轮廓,赫然便是安重锦!只是他眼神茫然,对夫人毫无印象,自称姓“钟”,独自在此结庐而居,以打猎采药为生,只记得自己多年前重伤濒死,被一游方道人所救,醒来后便忘却前尘往事。

江知梨“悲喜交加”,不顾身份,将人带回府中。

请来太医诊治,又亲自施针用药。

几番努力之下,那“钟姓”男子终于在某日清晨,对着熟悉的庭院和妻儿的面容,头痛欲裂之后,眼中茫然渐去,露出了属于“安重锦”的震惊与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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